69、思量 “你的性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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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昱脸色惨白，许淮一见他不断打颤的牙关便也猜到了几分，神色更冷了些：“是你再次背叛了他们。”
此话一出，张昱神情激动，整个人像是被雷劈过，却挣不开束缚，只能在原地徒劳地呐喊着：“不，不是的，我没有，我没有……”
许淮一没有耐心再听他废话，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子，神色更冷了些，将张昱定在了原地：“你刚刚提到的‘大人物’是谁？”
张昱犹豫片刻，唇齿张合间缓缓吐出了一个名字，外边恰好有闷雷在此刻模糊响起，给他的话尾添上了个连绵不绝的尾音。
许淮一在听清那人名字的一刻闭了闭眼，睁眼的一刻，手刃落下，张昱瞬时便失去了意识。
许淮一冷冷地盯着面前已经陷入昏迷的人，她曾经真心地将他当作亲人，可他转手间便将她与她所珍视的一切送进了深渊，五年来毫无悔改，说不定还洋洋自得。
她莫名感觉周身有些冷，好似全身各处的毛孔都叫嚣着，警示着彻骨的寒意，突然地，她意识到自己好像许久没有听见贺白榆的声音了，她转身去寻，却只得在洞口处见到一个貌似艰难扶着墙壁的身影。
雷声消失不久，外边的雨水夹杂着雪花，浠沥沥地落下，一声闷哼从洞口处传来，许淮一循声望去，只见原本守在一边的贺白榆不知为何，倒在了漆黑的阴影处。
“贺白榆！”
许淮一见他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心口一窒，倏地往洞口奔去。
她艰难地将贺白榆从地上捞起，翻了个身，让他脸朝上方躺着。他脸上的冷汗一阵一阵地往外冒，连手脚也渐渐冰凉。
许淮一也从未遇见过如此情景，只能按住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猛地深吸一大口气，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可无论她如何摇晃呼喊，贺白榆都始终未能转醒。
许淮一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将他的衣袖卷起，可四处探查，却未能发现身上有什么伤痕。
电光火石间，许淮一便想到了之前江尚和姑母死前的景象，她想：“难道是毒？”
她颤抖着从衣袖中掏出秦老给她的解毒药丸，掰开他的嘴让他服下，又拿出随身的水袋给他灌了点水。
许淮一克制着自己微微颤抖着的双手，轻拭去贺白榆嘴角边残留下来的水渍，陪他坐在洞口，只觉太过沉闷，抬手把贺白榆搬来挡住洞口风雪的枯枝稍微拨开了些，风顺着她拨开的缝隙钻了进来，洞内的火光顿时摇晃起来。
许淮一便在这摇晃着的影子下焦急等待着，不经意往洞外一瞥，天早已黑透了。
许淮一试探着用手去探他的脉搏，手指尖触碰到温润有力的跳动，他的呼吸也平稳了下来，面容安稳，看样子倒像是昏睡过去了，许淮一悬着的心这才如冰锥落入温热的池水中，慢慢地化开。
许淮一两手揽着贺白榆，防止他摔倒在地，就这么靠着石壁听着洞外风雪呼啸声睡了过去。
不知过去了多久，怀中的人渐渐有了动作，许淮一睁眼时便撞上了仍旧躺在她怀中的贺白榆的目光，他眼框中虽然爬上了些许淡淡的红血丝，但眼尾却是上扬的，眼中满是生机，而他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举起，轻柔拭去许淮一眼角盈出的泪水。
“你终于醒了”，许淮一见他转醒，一面缓缓地将他扶起来靠在墙边，一面忍不住询问道：“昨日我在石洞内审问张昱的时候你忽然便倒在了洞口，究竟是怎么回事?”
贺白榆看见许淮一因为没睡好而眼底有些发青，知道她为自己担惊受怕了一夜，心底泛酸，实话道：“这石洞实在太小了，而且还黑黢黢的，就算有我们升起来的那一小堆火，还是难免逼仄，我……我不太能适应这样的环境，原本以为这毛病已经不会了，没料到……”
贺白榆话至此处，脸上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堪堪将话中断在此处。
“你受不了幽暗逼仄的环境?”许淮一听完后难掩诧异，“既然这样，刚刚为何还提议要来这山洞？”
贺白榆闻言一顿，或许是意识到许淮一是真的担心，收了平日里脸上那幅嬉皮笑脸的样子，半晌之后才说道：“张昱恐怕是当年英州一战中唯一一个幸存者了，只有他才能解了当年英州困局的一切真相，殿下你如今的身份与往日不同了，在山洞里将想问的一切问明白，比在人多眼杂的牢狱里问要安全得多，待到您想要问的都问完之后，便是想处置他，我也能更好地帮你。”
许淮一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你的性命远比这些更重！”
她话语中沾染上了一点怒气，还有一股不知名的，淡淡的委屈。
贺白榆心中无端一紧，见她生气，一声“对不起”便已先脱口而出，道完歉后，见她神色稍有松动，又小心翼翼地将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殿下，我感觉我脑袋还是有些晕，难受得紧。”
许淮一见他这副样子，哪里还忍心再生他的气，听他这么说，心中也不免闪过一丝紧张：“没事吧？嗯？”
“没事，再歇会就好了”，贺白榆嘴角是掩盖不住的笑意，像只赖皮狗一般不肯移开脑袋，许淮一自然也不是个傻的，很快也便明白了他这是装的，只是还没等她揭穿这人的小把戏，便听见了外边远远地传来呼喊他们的声音。
“在这儿！”
许淮一不再纵着身旁的幼稚鬼，一把把他架着的脑袋推开，起身朝外边大喊。
林茗等人也很快发现了他们的位置，朝着他们的方向奔来。
“女郎，你没事吧？”林茗见到许淮一平安无事，好悬才把心放到肚子里，见她眼底青黑，更是心疼坏了，扯着她的手不放，倒是把旁边的贺白榆给挤到了角落去，许淮一边安抚着林茗，边偏过脸躲着角落里若隐若现的幽怨的眼神，朝洞内抬抬下巴：“里边的人秘密关押起来，别让任何人接近他。”
林茗会意，朝着她示意的方向进去了。
谢平稍慢一步，见到贺白榆毫发无损的样子，也是堪堪松了口气，只不过他倒是带来了个不太好的消息：“将军，漠族昨日递上了降书，偏偏就在那降书交到我们手上不久，京中也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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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中小厮手中托着托盘，上边整齐地摆放着招待客人用的精致茶碗，他步履平稳，将手中的茶水托得十分平稳，茶碗被递到方桌上时，水面依旧无波无澜。
倪安在一旁侍候着，露着标准的八颗门牙，十分热情地为远道而来的这两位大人奉上茶水：“梁大人，朱内官，请。”
梁左朝他点头示意，十分给面子的端起面前的茶水啜了一口。
可那位朱内官可就不那么好说话了。
自倪安走近他们的时候，他那粘腻的目光便毫不顾忌地打量起了倪安空荡荡的左臂，眼中尽是不屑与轻视。
他屈尊降贵一般捻着兰花指轻轻捧起放置在他身旁方桌上的茶碗，只捏起茶碗饮了一口，便像饮到了毒液一般脸色骤变，好歹亏了他那在皇宫中呆过数年习得的教养在身，这才没侧身将一口茶水喷出来，依旧用他那兰花指从衣襟中抽出一块深色绢布，将那茶水吐在上边。
倪安在一边见他这一连串矫揉造作的动作，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绷直了身子才险险忍住了当场呕出来的冲动。
只是还未待他平复见到肮脏东西的心情，那边的朱内官倒是阴阳怪气地开口了：“倪侍卫，我和梁大人大老远从京城赶过来，你就给我们吃这些难以下咽的东西吗？”
“看来朱内官远道而来不是来宣读陛下旨意的，倒是来这边享受土皇帝的待遇的?”
朱内官闻言一惊，随即反应过来便是勃然大怒，望向那声音来处，正要出声驳斥，可话头却硬生生地被噎在了喉头。
他清楚地看见说话的是个女将，她身上厚重的盔甲上还沾着漠军的血迹，发冠因为打斗有些乱了，可周身散发着从战场上带回的浓厚的血腥气，却是让人不敢轻视她分毫。
朱内官临到口的话硬是给吞了下去，两颊一动变挤出了一个假笑，掐着尖细的声音说道：“想必这位便是许将军了吧，哎呀，许将军您这话可是在诛奴的心啊，谁人不知老奴我是个最忠实本分的，不该想的东西是万万不敢多想的，刚刚也只是同倪将军开个玩笑，开个玩笑罢了。”
朱内官作势朝京城方向深深鞠了一躬，用浮夸的演技表演着自己那无可挑剔的忠心。
“原来是这样”，许淮一抬眼瞥他一眼，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贺白榆便跟在她身后进了屋，自始至终只是跟在她身后，不发一言。
朱内官看着厅内这怪异的情景，心中一顿，却见主位上的许淮一再次开口：“朱内官消息可真是灵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