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面具之下 许淮一也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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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淮一飞身上马，贺白榆紧随其后，两人一道策马往射来暗箭的小山头奔去。
二人疾驰至悬崖边上时，早就不见那人踪影，周遭也没有半点血迹。
许淮一抬眼与贺白榆对视一眼，率先把他可能射偏的可能性排除。
那人射来的箭是许淮一挡下的，没人能比她更直观地感受到那一箭的力道和准度，她甚至敢拍胸脯保证，若是那时她跟阿努尔易地而处，就凭阿努尔那样的草包绝无可能拦下那支箭矢。
那么，既然那人能够射出如此精准的一箭，没道理贺白榆不能。
可周边干净得有点不像样子，好似根本就没人在这儿出现过。
许淮一立时蹲下身子，仔细翻查起周边有无那人留下的踪迹。
贺白榆见她蹲下，不由一愣，压下心中起伏的心绪，跟她一起在地上搜寻起来。
不一会儿，两人果然在那悬崖边上一颗巨石边上的劲草叶片上发现了几滴喷射状的血迹，两人见状都在那附近的雪地上翻找起来，果不其然，临近密林边上的一条小道上，出现了相似的血迹，这儿的血迹看上去醒目得多，想来是放暗箭那人已经无力再像先前那样费力遮掩血迹，在此处留下了破绽。
许淮一望向那密林深处，抬头问身边的贺白榆：“这密林通往何处？”
贺白榆抬眼朝她手指着的方向一扫，毫不犹豫地答道：“出了这密林，再往前行不过二十里，便是漠族地界了。”
许淮一闻言低头沉思片刻，复又抬头望了望天，他们二人此刻立在密林边缘，层层叠叠的枝叶将难得的晴天分得四分五裂，十分压抑。
林中鸟雀几乎是压着地面掠过，看这阵势，怕是这大晴天也持续不了多久了。
许淮一再向那密林看去，心中更坚定了几分：“你还记得我们之前说过的张昱吗？此次他并没有跟着阿努尔出征，那他此刻会在哪里？”
贺白榆顺着她的思路接了上去：“你是说此时躲进密林的人会是他?”
"此刻还不确定，不过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他，我都要将他亲手找出来，他与当年英州之战遗留下来的种种疑点都有关联，找到他，是我们目前接近真相最快的方法了，所以……"
贺白榆眼珠一转便知道她接下来想说什么，抢先开口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所以我跟你一道去。”
还未待许淮一开口驳回，贺白榆已经从衣袖中掏出了一枚烟火，手指轻轻一拉，烟火瞬时在天上炸开，绚烂明媚，给好天气留下了最后的一点印记，也堵住了许淮一未能说完的话：“倪安他们见到这信号会追过来的，殿下，那人受伤了定然是跑不远的，我们现在去追还来得及。”
许淮一的目光从远处的烟火移回面前人的目光中，贺白榆便这么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默默将她的一切喜怒哀乐全都包容起来，她此刻再一次清晰地在他的目光中见到了自己的倒影。
他眸光中的少女，有追求真相的执拗，有想独自一人抗下重担的坚决，也有仅仅只是因为见到了一道平日里不常见的烟火而轻微勾起的嘴角。
许淮一竟在其中见到了自己都未曾了解过的，自己的另外一面。
许淮一眼角微抬，率先往密林里走去，行至一半一手微抬至半空，指尖微动，示意他跟上。
贺白榆自然也明白了她的意思，神色轻松，不像是要去追捕叛徒，倒像是要与她出门游玩，脚步轻快地跟在她身后，进了面前那重重叠叠的林海。
两人一路沿着血迹追查，追出了一段距离之后，那血迹竟像是凭空消失一般，无论两人如何探查，都再难寻到半点踪迹，许淮一盯着前边有半人高的灌木丛看了一会，对着贺白榆说道：“我看我们这样寻效率太低了，这林子这么大要寻到那人实是不易，不若我们分开探寻吧，这样也能快些，能赶在这大雪封山之前出去。”
贺白榆看懂了她眼中的暗示意味，神色只犹豫了一瞬便顺着她的话道：“便听你的，分开搜寻吧，但一定要注意安全。”
许淮一乖巧地站在原地点了点头，贺白榆的身影消失在林子后头，而她则是顺着面前的小道继续往灌木丛中趟过去，渐渐地她似乎能察觉到周围的杂草似乎越来越高，越来越密，好似下一秒便能将她整个人吞噬在其中。
她已踏进这片区域数十步的距离了，可还没等到暗处的人动手，不禁在心里暗自揣测：“难道是我猜错了？”
她心中如此想着，却一刻都未曾放下过警惕，毕竟毒蛇便是要藏在暗处才能将猎物一击毙命。
忽地，好似有一阵风舞过，周边的杂草灌木都朝着一个方向轻轻摆动，若是此刻有人能从高处俯瞰，更能将这其中诡异的诙谐看得更加清楚些，也或许便能抓住暗处的毒蛇。
许淮一没有在天上飞的异能，不过她有的是见微知著的本事，风朝着她的方向袭来，她眼神骤然凌厉，长剑立时出鞘，反手一挥，周遭挡人视线的灌木全部拦腰截断。
灌木丛夹杂着积雪，簌簌地往下坠去，一道剑光藏身其中，直奔许淮一面门而来。
她持剑将那剑光一劈为二，躲藏在身后的影子终于现出了原型。
那人身着一身的白色道袍，几乎与整片雪色融为一体，如此一来，肩上的那道贯穿伤溢出的血迹便更加难以忽视。
许淮一盯着他脸上那银灰色面具看了半晌，眼中划过一丝厌恶，未等那人出声，她自提剑迎了上去。
她的剑尖如逗猫似的，一会削下那人几缕鬓发，一会在那人的面具上划上几道不痛不痒的痕迹。
“那人不是她的对手”，听见打斗声赶来的贺白榆伸手拍落肩上不知何时沾染上的雪花，几乎是在见到两人身影的第一眼便下了定论。可瞧着那人的身法路数，贺白榆眼色随即又是暗沉了下去，不禁在心底冷笑：“这也就怪不得殿下故意羞辱这人了，若是这人落到他手上……”
那边的打斗还在继续，张昱逐渐捉襟见肘，或许也是察觉到了许淮一的羞辱，怒火中烧却又是无可奈何，他自己也十分清楚，莫说自己现下受了伤，就算是全盛时期，也未必打得过面前这个女子。
可是凭什么？在他心中世间阴阳原本十分有序，女子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就该做个贤妻良母，这才是女子本分！可自从那位崇阳长公主带兵出征，阴阳失调。女子开始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开始出门经商，有的甚至走上了科举道路！
那是本该属于他的未来，如何能让女子抢了先？可当他好不容易熬到头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迎头上司还是个女子，无论他如何追赶，都不及那个少女分毫。绝望裹挟着他，利益诱导着他，于是他将自己因女子而遭遇到的一切失败全都归到了长宁身上，那人最后终于死了，好似也是死在与此刻一样的雪天。
许淮一玩够了，不再收着，长剑刺入他那原本就被血迹染红的伤处，张昱闷哼一声，双腿一软，竟是直直地便跪了下去。
许淮一也不手软，见他跪下，迎面一剑便将他脸上面具劈成两瓣。
张昱只脸上的毛孔突然重见天日，贪婪地呼吸着久违的新鲜空气。他的脸部失去了遮挡，雪花飘落在刚刚被许淮一劈砍过的剑伤之上，冰凉刺痛，比起受伤，更像是羞辱。
张昱颇有些愤世嫉俗，抬头仰视着面前少女，双眼中的怒气却在与她对视的那一刻便消失殆尽，那少女眼中的冷淡如同周围的大雪，将他的渺小，无能全都体现得淋漓尽致。
还未待他察觉出什么，身体先一步失去了知觉。
许淮一长剑无声入鞘，冷冷地看着面前昏倒的张昱。在刚刚见到此人相貌的那一刻，她不由自主地好似被溺在难以喘息的回忆之中，只是那些回忆在如今看来，竟然是可笑居多。
往日的温情和尊敬在如今看来，竟然成了自己旧日的幻梦，脑海中残存的回忆汹涌地朝她扑来，一次又一次地提醒着她曾经的无知和无能。
许淮一一时竟然分不清是身上的寒意是外间不断沾染在她的手背，衣袖而造成的，还是心底面对触手可及的真相却望而止步，不敢窥探那后面隐藏着的真相的懦弱。
悬在衣袖外边的手忽地被熟悉的热意包围，像是迷失归途的旅人寻到了指引方向的航线，许淮一任由手上不断渡来的热意将自己包围，抬头便撞上了贺白榆满是担忧的目光。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示意自己无事，从随身携带的小盒子中掏出一枚药丸交给贺白榆：“这是保命用的，给他喂下吧，他现下还不能死。”
待到贺白榆依言将那药丸给张昱喂下后，主动将其扛在肩上：“殿下，这雪下得越来越大了，我刚刚瞧过了，前边有个可以躲避风雪的山洞，我们先到前边去避避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