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索命 “怎么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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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梁州城内一处赌坊内。
许淮一等人已经换上了夜行衣，正在做着准备的确认。
此时这间狭小的屋子里，挤满了约百人，个个身着黑衣，敛容等待许淮一做出最后的命令。
只听她沉声说道：“诸位，我重申一下此次的目的，一，查探出漠族人存放粮草的位置，尽数销毁；二，漠族人此次渡过晗江，有火器助力，这批火器也同样不能留，诸位可都明白了？”
百余人齐声应答：“属下明白！”
许淮一闻言点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丁珲，问道：“丁刺史，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丁珲一声苦笑，脸上的表情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虚弱，心道：“他还能有什么要交代的，他能撑住不先交代了就不错了。”
丁珲看着面前的众人，神思却不自觉飘回今晨许淮一跟他们提出要先发制人，主动出击的场景。
当时许淮一说想要夜袭漠军大营，众人都以为她是疯了，可当她站在舆图面前向他们仔细分析着漠族的大营驻扎，粮草可能安放的位置时，众人听着她那与他们探查所得不差多少的分析，却齐齐陷入沉默。
好不容易等到众人接受了她的意见，在讨论领兵人选的时候，这女郎又是语出惊人：“当然是我去最合适。”
众人反对之际，她又是吐出轻飘飘的一句“什吉是我的手下败将”，便让所有人都闭了嘴。
在她的安排之下，一切都有条不履地推进，众人硬是挑不出一点错误，便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时光飞逝，直到现在，她已经整肃好了队伍，准备出发。
许淮一见丁珲苦笑着轻轻摇头，便也不再说什么，命令道：“出发。”
许淮一和江尚在前，百名黑衣人如潮水般跟在她的身后，不一会儿，这小屋中便没了他们的影子。
“刺史大人，我们回去吧。”
身旁跟着的随从见人潮涌去，提醒道。
却见丁珲转过身来，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门口，随从以为他是要回刺史府，便也抬脚跟了上去，跟着走了一段路，随从才发觉不对。
丁珲走的路根本不是回刺史府的路，他要去的是北城墙！
随从知道他放心不下，便也没有阻拦，只小心翼翼地跟在了后头。
待到丁珲在随从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上了北城墙，奉命守在那儿的白进和金阔见到他，俱是无声行礼，没有多问其他。
最先出声的是丁珲：“都准备好了吗？”
“大人放心，都备好了，只待女郎出现，我等随时接应。”
丁珲闻言点了点头，朝漠军驻扎的方向望去，却只能瞧见漫天星辰在夜幕中闪烁。
梁州城北郊。
众人轻声推开覆盖在地道上方的树枝和杂草，在夜色的遮掩下，一个接着一个从地道中出来，待到全部人都出来了之后，负责善后的士兵又重新将枯枝和杂草搬过来，将地道的入口妥善掩盖起来。
“女郎，从此处向前行不久便有一座上头，只要翻过那座山头，便能见到漠军的大营了。”
许淮一微微点头，领着众人朝刚刚那名士兵指明的方向行进。
漠族大营外围。
“听闻隼部那几个不消停的，今日被大帅……”
外围巡逻的士兵三两一组，交替巡逻，其中有一组在离众人较远的地方偷偷咬起了耳朵，当中的一人说着说着，朝着他的同伴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真杀了？可那隼部背后不是有王后和右骨都侯吗？”他的同伴闻言不禁打了个冷颤，什吉大帅连有王后和右骨都侯做靠山的隼部的人都说斩便斩，那他们这些普通部族……
“可不是嘛”，他那最先挑起话题的同伴回道：“听闻是那隼部的人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犯了大帅的忌讳，要我说啊，什么忌讳不忌讳的，大帅与隼部之间的仇怨又不是一日两日了，这次说不准……”
他这话还未说完，脑袋便被人从背后狠狠打了一下，发出了响亮的“啪”的一声，那无端被打断话的士兵回头望去，待见到了来人是谁，口中的脏话顿时都咽了下去。
只见那人凶狠地盯着他道：“看来你俩是嫌自己的小命太长了，连大帅都敢编排！若是这话被大帅听去了，信不信明日邢台上便有你俩的一席之地！”
“队长”，两名士兵飞快敛容，向来人行礼认错：“我们知错了队长，我们不该多嘴多舌的。”
那小队的队长看也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朝着前方走去，边走边说道：“今日算是你们运气好，得亏遇上了我，要是遇上了咯什部落的人，定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那队长话音落下，好一会都没人应答，习惯了被拍马屁的他此时没人再向往日一样恭维他，心中不免有些火大：“我跟你们说话呢，你们听……”
那队长边说边回头，“见”字还未说出口，便觉得背后脖颈一阵酥麻，随后眼前便是一阵昏天黑地，不省人事地倒下了。
……
“啪——”
一壶清水被浇在了倒地的一个漠军脸上，水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淌，还未待那水滴落地，那人便骤然清醒。
此人正是先前忽然被打晕的漠军巡逻小队的队长。
他只觉眼眶发涩，鼻子也进了水，待他口鼻呼吸不畅，猛然惊觉之时，却发觉自己的手脚被反剪，人也不再原来的位置了。
身边穿着夜行衣，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突然出声，朝他身后来人行礼，说道：“女郎，人醒了。”
他顺着来人的方向望去，还未瞧见那人是何模样，便重新被身边的人按回。
“叫你动你再动！”
身边的男子恶狠狠地朝他吼道，同时一柄长剑已经架上了他的脖子。
他不敢再胡乱动弹，只得等着来人缓步走到他面前。
梁州地处西北之北，秋日总是来得更早些，周围偶有微风拂过，甚是凉爽，可他此时却感觉脸上残存的水被这北风一吹，比他在草原上度过的任何一次冬日都要寒冷。
被他身旁那个男人称作“女郎”的那人，走路的声音很轻很轻，明明他听着他们的说话声猜测几人应当离得不远，可他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侧耳听着周遭的动静，耳边却都充斥着自己的心跳声。
他莫不是撞邪了？！
一想到这，他甚至都想先再晕过去再说。
还未等他实行自己转晕的计划，那人却已经来到了他身前蹲下。
他首先见到的是一双灵动有神的眼眸，还未待他反应过来，那双眼眸的主人已经将手中的一颗药丸塞到了他口中，强迫他吞下。
那药丸未在他喉咙中停留，他却着实是被呛了呛，双手掐着自己的喉咙，满眼惊恐的看着眼前人，惶恐地问道：“你给我喂了什么？”
“毒药”，若是什吉听见这不加掩饰的声音，定能察觉出她便是那日在战场上扭转占据的那个女郎，许淮一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接着开口道：“此毒药是我亲自配的，没有解药，一刻钟后，必死无疑。”
瘫坐在地上的人听见这声音，自然也认出来了她的身份，原本他还以为这打败了什吉的少年是要威逼他的，他还未来得及想出怎么应对，便听到了她紧接着说出口的话，脸色顿时惨白，不可置信地盯着她：“你，你是说笑的吧，若是你肯给我解药，我，我什么都告诉你。”
“哦？”许淮一闻言轻挑了一侧眉毛，看上去似乎对他的话十分感兴趣，可她接下来说的话却让这人如坠冰窟：“但我从不诓人，这解药，我还没配出来呢。”
那人闻言愣在原地，他只觉眼前所见好似都莫名地有了重影，在着模糊的景象中，除开他自己越来越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还有眼前少年的声音也准确无误地传入他的耳中：“但我依然可以给你两个选择，我可以现在便给你个痛快，也可以……”
许淮一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来自地狱中的亡魂索命，空灵地无法阻止地从他耳朵里钻：“把你的手指一根根全都砍掉，把你身上的肉慢慢片下来，就像你前日对乾人丁城做的那样……”
“啊，啊——”
那人的尖叫声未能喊出口便被一块破布堵在了喉咙里，他顺着身上疼痛的地方望去，他的右手拇指，此时已经血淋淋地落在了地上。
“怎么样，我说我从不框人吧”，许淮一在手上玩转着沾了血的小刀，偶尔有血迹顺着她的动作飞到地上无声惨叫的人的脸上，那人只见她扬着笑脸，用那小刀轻缓地指着他身上还完好的地方，说道：“什吉把粮草和火器存放在何处，你的机会有限，想好了再说。”
那人见着她仍旧人畜无害地笑着，却越发感觉瘆人，若说他刚刚还奢求活命的机会，现在，他只想尽早解脱。
“我说，我说”，那人闭着眼，不敢再去看许淮一，低声啜泣道：“都在东边，存放粮草和火药的营帐都在东边，从刚刚我站着的地方过去一路向东北方向走，不足百步便能见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