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什吉 “随时恭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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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珲话音刚落，城楼上的士兵便在转瞬间搭弓上箭，箭尖直指什吉。
“大人”，什吉身后的一位将领见状出声提醒，却被什吉抬手打断。
“丁刺史，我向来是最为喜爱你们大乾的文化的，也知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道理，又怎么会毁约呢？这样吧，您看您来都来了，我们便比上一比，若是丁刺史您赢了，我便带着我的军队后退二十里，三日内绝不来犯，可若是我赢了……”
什吉仍旧是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只见他缓缓抬手，向后方羁押俘虏的下属发出了指令。
那些漠族士兵将俘虏押至两军交界，却迟迟不给他们松绑。
“若是我赢了，那便请丁将军以这梁州城为礼，降于我漠族，如何？”
“这些混账，是要逼大人叛国！”
站在城墙上的金阔将什吉的这番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里，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可碍于丁珲出城前交给他的任务，此刻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死死盯着什吉的动向，关注着下边的情形。
“好，我应了。”
不多时，丁珲便做出了判断。
什吉听到满意的答案之后，朝羁押着俘虏的漠族士兵示意，那些士兵也很快会意，着手给他们松绑。
待到俘虏都被平安带进城门的时候，什吉懒散地骑着高头骏马向前几步，朝着丁珲耸肩道：“怎么样丁大人，我的诚意还不错吧？”
丁珲冷哼一声，并不搭理他，仍旧提着佩剑，屏息凝神地等待着什吉出招。
什吉见没能挑动丁珲的情绪，也不气馁，伸手接过随从递过来的弯刀，长啸一声，便驾着马匹朝丁珲的位置奔去。
丁珲见状，正了正握剑的手，那时他一贯的出招的信号，只见下一瞬，丁珲右手长剑便向前一送，直奔什吉命门而去。
什吉见状，迅速变换手势，改用反手握刀格挡，仗着自己力气大，并不出招，只硬生生接住了丁珲来势汹汹的长剑。
二人刀剑相触，又很快分开，转瞬间已经过了数十招。
可两人的状态却是大不相同，什吉看上去并不吃力，反而还有闲心整理着自己散落在额前的碎发，而丁珲那边，早已大汗淋漓。
“丁大人，接下来该我出招了，也让您见识见识我漠族的刀法，大人，可别分神了。”
话音刚落，什吉鬼魅一般的身影已经来到了丁珲身后，他的出刀方式跟前边完全不同，丁珲心中一惊，连忙催动战马，拉开与他的距离，可还是堪堪被划伤了左手手臂。
丁珲心中暗道不好，先前他们不知这什吉的战马竟然能够如此迅速，而自己又在之前的试探中被他故意引诱，消耗了大量的体力，若是什吉一直骑着那战马，只怕他与金阔约定的计划并不能如数实现。
丁珲盯着不远处仍旧扬着笑容的什吉，心中打定了主意。
“哟，丁大人，我这刀，见血了。”
话音未落，什吉的战马再度奔袭起来，几息之间，已到丁珲近前。
什吉利用漠族弯刀刀背狭长的优势，打算故技重施，却为料到丁珲这下却未有躲闪，硬生生受了他这一刀，而两人近身之时，自己的腰部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只粗壮的手搭上，两人双双坠落下马。
城墙上的金阔见着下边两道身影几乎重叠在一起，手中持着的弓箭努力瞄准着，可无论他怎么调整角度，都无法确保不会伤到丁珲。
“可恶，太近了。”
金阔的汗水不断顺着脸颊滴落，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而他更是焦急万分。
而下边的战场上，什吉凭借对危险的敏锐迅速起身，持刀紧盯着丁珲。
而丁珲，只能勉强依靠佩剑站立。
他没有转头，却也已经知道，机会已失。
丁珲勉强依靠着佩剑站立，抬手拭去嘴角涌出的鲜血，面朝什吉，扯出一抹嘲笑：“我们两人都过了数十招了，我现下还好好地站在这里，你们漠族，不行，你，更是不够格啊。”
什吉自被拉扯下马起，脸上便收起了一开始那股云淡风轻的架势，听见丁珲这话，脸上也开始浮现出怒意，“死都临头了还这么多话”，手中长刀调转方向，什吉便也朝着丁珲的持刀劈来。
丁珲持剑抵挡，挡住了他两三招后却迟迟不见金阔出手，心中不禁悲叹，他手中猛的发力，震开直朝心口袭来的弯刀，反手将一剑刺出。
此剑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气力，可惜什吉的反应也是极快，只见他腰部发力，朝后仰去，躲开了丁珲这一剑，顺势双手撑地，改用腿发力，将丁珲袭倒。
丁珲倒地之际，一支利剑划破长空，准确落在什吉正要举刀劈下的地方，将什吉击退几步。
正当众人惊异之际，什吉最先反应过来，持刀望向射箭的金阔，怒道：“你们乾人竟然使……”
“后方有敌袭！”
“诈”字还未出口，便从漠族军队后方传来一声战报，那道声音十分嘹亮，大有令敌军自乱阵脚之势。
果然，这声响还未落下，便见从后方飞来数支利箭，利箭划破长空，在空中形成优美的弧线，可却无人去在意这份美，只因这看似美妙的弧线最终的落点，是敌军的尸首。
漠军本就是由许多部落临时拼凑组成的，未知的危险最为瘆人，不过短短一瞬，后方的漠军已经开始自乱阵脚，慌不择路，甚至出现了踩踏同伴的现象。
“杀——”
不知从何处蹿出一队兵马，趁着漠军慌乱之际向着他们打开的那道口子往里厮杀，不过片刻，漠军背部便已大乱。
后方的军情传到什吉所在的位置还需些许时间，可就在这短短瞬间，变故已生。
什吉还未从自己军中的禀告中回过神，便已先嗅到了死亡的气息，他凭借着本能，反手抬刀格挡，才堪堪将原本瞄准他面中的利剑挡下，只擦破了一侧脸颊。
“运气不错。”
什吉还未来得及找寻这声音的出处，便再次被迫抬刀，挡住不知从何处钻出来的长剑，他用弯刀卸去那长剑的力道，却见那长剑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借着他弯刀的力，将他使出的招数如数奉还。
什吉趁着来人使剑的空挡，仗着自己弯刀容易使巧劲，左手发力，假装往来人右侧劈下，却在即将触碰到那人长剑之时手腕翻转，弯刀便也拐了个弯，自下往上掀去。
他算是看清了这人用剑的路数，在他看来，两人交战时来人能够占据上风，完全是因为那人能够在几招之内便将他的路数看得明明白白，并且加以还击：“可若是这招呢？”
什吉喃喃自语，手中刀刃已经往前送去，而他终于借着来人侧开的身子，看清了那人的面庞——竟然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什吉吃惊之际，用尽气力的一击却被少年弯腰躲过，并以腿部发力，发起突袭。
什吉急于格挡，手中的弯刀便也被少年卸下，刀刃落地，发出“噌”的响声。
而他也没好到哪里去，少年那一脚，用足了力气，将他击退数里，在他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城楼上再次朝他射出箭雨，刚刚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属下将将赶到，替他挡下大多数箭矢，可还是有几根漏网之鱼，射中了他的左肩和大腿。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这时，刚刚他听到的后方传报有敌袭的声音再次开口，可这次那声音道出的内容，却足以让什吉气得七窍生烟。
只听那声音道：“不好了，什吉大帅战死了。”
果然，此话一出，乱的便不止漠军后部了，就连见不到前方真正情形的中军也开始骚动起来。
“将军，这该如何是好？”
替什吉挡下箭矢的属下匆匆奔到他身边，将他扶起，而什吉一口鲜血吐出，还未来得及应答，只听后方又有传报：“侧翼有敌袭，是陇右军，是许定方！”
什吉转头向漠军侧翼的方向看去，果真见侧翼方向不远处高高飘扬着陇右军的军旗，地平线上不断冒出士兵，而马匹扬起的尘灰遮天蔽日，仿佛要将还滞留在梁州城外的漠军尽数吞没。
望着此番景象，再回头看着乱象已现的漠军，什吉只能咽下喉中的腥甜，咬牙道：“退兵。”
身旁扶着他的属下听见什吉这声命令，望着近在咫尺的梁洲城，不甘心地说道：“可若是现在退兵，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那将领未说完的话。
说话的将领只觉耳膜震动，天地倒悬，不禁后退几步方能站稳，他一只手覆着自己的脸，而双眼却落在地上。
“什么时候需要你要告诉我这些，我说，退兵！”
“是”，那名下属不敢再耽搁，迅速往下传达着什吉的命令。
趁着命令传达下去的空隙，什吉抬首盯着突然出现阻碍他计划的少年，朝他比着手势，并配以口型。
许淮一这边已经将丁珲扶起，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正正好辨认出了他的意思：
“我记住你了。”
许淮一轻扯嘴角，回敬道：
“随时恭候”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什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