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逃课 这二人,一 ...
-
二人一听这话,心中便同时打起了鼓,两双小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触之时又飞快分开,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紧紧盯着地面,谁也没有开口。
许淮一见着二人这个样子便也猜到了七八分,看着这两个小鬼将头深深埋下去,只留下个后脑勺对着她,便气不打一处来,面无表情地回身唤道:“玥儿!”
玥儿本躲在她后边看戏,冷不丁被许淮一点名,顿时在原地抖了抖,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往前几步,走到了几人面前。
不过许淮一接下来的话,却是让浑身紧绷的玥儿松了口气,不禁幸灾乐祸起来。
只听许淮一沉声吩咐着:“去前屋将教书先生请过来,让先生带上戒尺,要打起来够疼的那种。”
两个小鬼见玥儿正要领命离去,暗叫不好,忍不住想给刚刚决定逃课时的自己来几巴掌,瞬息间又在底下暗暗交换了好几个眼神,最终还是阿宴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小声说道:“女郎,我们错了。”
他俩也是倒霉,第一次决定逃课去演武场偷看她练武便被她发现,还顺带揪出了逃课的事实,二人面上看似一片冷静,可心底的哀嚎若是化作实体,定能把天捅穿一个窟窿。
“错在何处?”
许淮一见终于有人开口说话,便用眼神示意已经走到门边的玥儿停下,继续朝二人发问。
二人见许淮一肯听他们解释,便也不再装哑巴,恨不得将自己认错的真心都摆出来给她瞧,两个小嘴叭叭叭地陈述起了自己的错误。
“我们不该逃先生的课。”
“我们不该在上课时间跑一边去玩。”
“我们也不该偷偷跑去演武场看女郎练……唔”
阿宴话未说完,嘴巴就被一旁的杜寻给捂得严严实实,这小鬼一边用手扒拉着阿宴的嘴不让他说话,一边讨好地咧着嘴朝许淮一笑。
许淮一双手抱在胸前,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胡闹,这两个小鬼好的不学竟学坏的了,一身武艺稀松非常,连被她发现了也没有察觉。
她站直身子,朝仍在门边等待她下一步命令的玥儿说道:“先生还是要请过来的,戒尺也要拿!”
玥儿领命离去。
俩人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顿时像不小心咬到了苦瓜一样皱巴巴的,但这俩人也知道错了就要挨罚的道理,都老实站在原地,不敢出声反驳。
倒是一旁的许淮一见俩人乖巧站在原地的样子,心中那本来就不多的生气的小火苗此时早已烟消云散,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朝二人解释道:“你们跑去演武场偷瞧我习武,我倒是不介意,可先生是来此教授你们的,你们将他晾在一旁,便是怠慢了师长,再者说,你们可有想过,若是先生上课时分找不到你们,该有多着急?”
“女郎,我们错了……”
两个小人儿听完她这一番话后,思及平日里温和待人,从未对他们有过半句苛责的先生,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暗骂自己不争气的同时出声向她道歉。
这句错了,二人自从被她带到这屋子里来了之后已经说过了许多次,可此前几次道歉,或是为了免于受罚,或是出于不好意思,而这一次,许淮一相信他们是真心悔过,是切实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的。
许淮一看着面前的两个小孩,个头已经窜到她肩头,已经有几分坦荡少年人的模样了。
这二人,一个为了病倒在床的阿翁,一个为了自己葬身火海的阿娘,都愿意付出自己鲜活的生命,皆是重情重义之辈,而在这风雨欲来,人人自危的时代,这样的少年长大成人,终究会成为一代栋梁的。
而她要做的,便是要趁着他们仍是小树苗时为他们提供肥沃的土地和充实的养料,兼之用坚实的木棍为他们围出一块能够让他们成长的土地,替他们引导正确的方向,避免树苗长歪长残。
她抬手打断俩人的道歉,说道:“你们真正对不住的是平日里认真教习你们的先生,待到先生来了之后,每人打十下手板,再将近日学的《大学》抄五遍,听到了吗?”
“听到了。”两人低着头异口同声回答,声音虽低,但却是服气的。
两人话音刚落,便听屋外两道脚步声一前一后匆匆赶来。
许淮一耳聪目明,听得出稍稍落后的那道脚步声是玥儿的,那这么说,前边的那阵慌乱的听着脚步不稳像是随时会倒的便是他们的先生了。
只听“砰”一声,大门被由外向内推开,许淮一循声望去,来人背着光,看不清面容,反倒是瘦弱如竹竿的身形和那被洗得发白的袖口吸引了她的目光。
那人站在门口向屋内环视一圈,目光触到低着头那两个孩子的时候,喉中猛地发出一声长啸,无差别地攻击着在场所有人的耳朵,直奔两人而去。
许淮一识趣地侧身,让出一条道路,供这突然出现的男子通过。
只见这男子如见到猎物的大黄狗一般制冷量地扑向两个阿宴和杜寻,手脚麻利地将二人从头到脚都摸了个便,还顺带着将二人转了个圈,待细细检查确认二人身上未出现伤痕,才放下心来。
这一通操作完成之后,那男子十分自然地用他那发白的袖子抹了把脸,只见他脸上的鼻涕泪痕经他这一抹之后便统统不见,除了眼尾还有些许发红之外,再也找不出他身上有哭过的痕迹。
两个小孩已经被这一番操作弄懵,大眼瞪小眼愣在了原地,而罪魁祸首此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手,便一边一下地让这两人的屁股开了花。
两个小孩捂着屁股不可置信地看着平日温文尔雅的先生突然动手,未等他们出声叫冤,先生已经率先开骂:“你们这两个小崽子,胆子大了竟连我的课都敢逃,看我不好好教训你们!”
说着这先生便扬起手要朝他们的屁股落下,而两个孩子倒是也没有躲开,由着先生这巴掌落在屁股上。
两个孩子并非不明事理,知道了自己的过错便会乖乖认罚,最初的讶异过后便也放下了挡在屁股上的手,更何况那先生瘦若竹竿,巴掌落下的力气也不怎么大,别提打疼他们了,能给屁股挠个痒就算是不错了。
反倒是那先生见两个小孩没有躲闪,他这巴掌落到实处,反倒引起掌心红了一片,手掌心的疼痛传来,而他抬头却发现面前的两个小子仍旧面不改色。
先生心中打起了鼓,出于刚刚自己放出的豪言,本该再接下几巴掌的,而他又不傻,怎么看不出他这点力气下去跟给这两个小孩挠痒一模一样?
一方面怕自己说一不二的人设崩塌,另一方面也是怕真打疼了两个小孩,到最后心疼的不还是他?
真当他犯难之际,一旁见证了这一幕的许淮一开了口:“先生,还是我的人来吧。”
话毕,蹲在二人面前的先生便听话起身,尽管他也不知为何自己会如此顺从,好似这声音生来便有令所有人信服的能力一般。
而接下来的出声之人的操作更是让他目瞪口呆,暗暗怀疑自己刚刚那么听她的话起身让开的时候是不是脑子进了水。
只见在她的示意下,她身后一个身着劲装的女子上前,接过带着他来到这屋中的那个名叫玥儿的女使手中的戒尺,来到那两个男孩面前,“啪”的清脆声响起,两个孩子眼眶中便蓄满了泪水。
戒尺落在皮肉上的声音在无人出声的房间内便显得格外刺耳,两个孩子紧紧咬着下巴,不肯出声,而一旁的先生更是鼻涕眼泪糊了满脸,若不是玥儿扯住他一边的袖子,怕是就要冲过去,伸手替他们受罚了。
玥儿偏过头向他解释这是女郎的决定,且负责处罚他们的林茗心中有分寸,不会真的让他们受伤,那先生听着这话才止住了不断从眼眶滑落的眼泪,转过头朝她确认:“真的吗?”
而玥儿见着他这满脸的不知是泪水还是鼻涕的样子,不禁微微一怔,木然地点头,算是回答他的问题。
那教书先生得到了承诺倒是把心放回了肚子了,反倒是在他身边的玥儿突然见着他那脸后突然回想起这先生蹲在那两个小孩面前的时候抹了把脸的动作,“等等,他是用哪边袖子抹的?”玥儿想到此处,眼角微抽,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自己的手。
那边的教书先生还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抽泣,而玥儿便是顺势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十分心机地借着这动作将手上的脏东西全都抹在了他的背上。
男子平复心情之后转身朝她感激一笑,而这小姑娘倒也脸不红心不跳地回以淡淡微笑,而她转过身去时脸上的笑便也光速消失,心中忍不住想着:“这手还能要吗?”
那先生却是被她这一笑晃了眼,偏过头去不敢盯着她瞧,耳朵却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红透。
他正出神之际,那边的两人的罚也已经受完,两个小孩除了眼角微红之外看不出什么异常,看上去倒是比他这先生还要正常些。
许淮一见到俩人受罚完,出声道:
“抄书先不急,你们两个先到演武场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