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朝前走 又要开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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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白榆这边自从上路后就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跟他说话他也好半天才回应，许淮一看出他的不对劲，慢慢放慢脚步，落到了队伍的后面。
等二人与前头的队伍拉开了一定的距离之后，许淮一才开口询问：“怎么了，可是我不在的时候府中发生了什么事？”
贺白榆闻言回神，听罢后缓缓摇头，又似乎想起了什么，望了望深邃宁静的夜空，陇右的夜色跟关内不同，碧空如洗，能更加清楚地看清天边的月亮。
贺白榆低头看着月亮，对她说道：“殿下，鄯州有一家味道不错的面馆，离这不远，我有些饿了，殿下，我们一起去吧。”
“两位客官，您的面来咯，客官慢用，有事便唤小人一声。”
脸上始终咧着笑的面馆小二端着托盘恭敬退下。
许淮一同他道谢后，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面条，肚子这才后知后觉地“咕咕”抗议，她午饭晚饭都没吃，先前跟王仪对峙时脑中一直紧绷着的弦随着王仪的死而放松下来，便也不再客气，低头扒拉起碗中的面。
待到一碗面下肚后，许淮一才把脸从比她的脸还大的面碗中拔出来，一脸满足地抬头，她本是想看看面前喊饿的人吃得如何了，却见他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了，面前的面条倒是还没动。
许淮一见他面前的面条仍不见少，便也猜到了一两分，故作疑惑地用下巴指了指他面前的面说道：“不是说你饿了？”
贺白榆闻言轻笑，原本撑着脑袋的手握上筷子，慢悠悠地吃着碗里的面条。
许淮一见他动了碗筷，便也没打扰他，学着他刚刚的样子撑着脑袋看他解决着面前的面。
她一边看一边忍不住感叹，人和人果真是不一样的，她空担着个公主的名号，从小却也未曾过过公主前呼后拥的好日子，每天都忙着跟皇庄负责盯着她的嬷嬷斗智斗勇，吃相从小便不好，而后来跟着姑母，便将心思都放在了习武上，每日都想着要快些变强，腾出时间练武习字，吃饭还在如小时候那般狼吞虎咽。
到后来有能力领兵作战的后，便更不用说，无论是行军路上抑或是在军营中，战机稍纵即逝，时间更是宝贵，吃相这回事，大家都一样，便也囫囵过去，没再纠结过。
可今日看着眼前人虽然担着将军身份，领兵打仗数年，可吃起饭来仍旧是慢条斯理的贵公子样子，饶是她也不禁感慨，小时候家教的重要性。
不过贺家不是清流人家且以书香传家吗？有那样一个说一不二的父亲，贺白榆又怎会从军呢？
许淮一这边正放空脑袋神游着，面前人放下筷子的轻响倒是把她的神思召回。
“吃完了？”许淮一依旧神色放松地拿下巴去点那空碗，按理来说，两人此时应该结账出门回府，可许淮一却仍旧一动不动，等着他开口。
贺白榆见她这样子，便明白过来她的用意。
聪明如许淮一，又怎么看不出来他自破庙回来的路心里就藏着想开口又不知从何处说起的心事？
许淮一等着他组织语言，可他开口道出的消息，却令她始料未及。
“殿下，我该走了。”
许淮一闻言怔愣，听他继续讲述着：“今日我受到留在关内的下属递过来的消息，漠族一改这几年安分守己的假面，近日突然集结军队，怕是北边又要打仗了。”
“又要开战了。”
许淮一听罢后脑海中便闪过之前大大小小战役的画面，说实话，那画面着实不太美好，无非是战场上血流成河，满是断尸残骸，而受战争波及的百姓们，惶惶不可终日，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叹息。
“走吧。”
二人将铜钱放在桌上，起身朝外走走去，不一会，二人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将军，真不等天亮再走吗？”
倪安边收拾着几人的行李，边面朝一旁刚刚进门的贺白榆发问。
不怪他如此发问，昨夜将军亥正才回来，足足比他们晚了一个时辰，等他入睡又不知何时，而今早天不亮又跑了出去，回来便催着他们收拾行李回关内道，如此折腾，将军的身体又不是铁做的，怎么会吃得消？
更何况，将军如此着急催促他们，分明是不想被人发现他们要离开的样子，这是想要不告而别啊。
一想到这，倪安心中便忍不住叹息，将军这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改。
但是他断然是不敢张嘴指责贺白榆的，他能做的便是如此这般开口问问贺白榆，拖着点时间，眼神又不断往外瞟，希望能有个人忽然闯进来，发现他们的动作，能叫将军和许大人他们好好道个别。
倪安这一出声，原本一直低着头收拾东西的谢平也忍不住抬头望向门外，外边的天边已经隐隐有亮光出现，偶尔还能听见下人们起床洒扫的声音。
这个时辰，虽说下人已经起身，可主人家定还在睡着，更别提许定方还伤着需要休息，而许淮一昨夜回来也十分晚，此时定然还未起身。
贺白榆听见这倪安这话，知他心里在想什么，心虚地回身朝门口望了望，见门口安静如往昔，叹口气回身，走回书桌旁边，抄起身边的要带回去的书信扔给倪安，意思十分明显，警告他不要多嘴。
倪安见状，磨磨蹭蹭地收着东西，内心却忍不住地叹息。
将军总是这样，他并非是喜欢不告而别，而是害怕离别，自从严夫人去世之后，将军便不再光明正大地与人道别，每次都是偷偷地留下书信，悄无声息地离开，好似只要他不跟他们道别，便还能有再相见的机会。
这次也不例外。
主仆三人的随身行李本来就不多，尽管倪安和谢平二人慢悠悠的拖延，但还是没见到有人来找，最终也只能起身上马，踏着正升起的天光，乘着早间独有的微风，往东奔去。
太阳跃上树梢，许淮一此时在演武场已经早练完，正接过玥儿递过来的汗巾，擦拭着额上的点点汗水，边擦边听着旁边的小女使念叨让她早上出来练功要记得多穿些，免得着凉。
陇右地处西北，自古入秋便是比南边要更快些的，如今刚入酉月，头顶上的叶子便已经开始枯黄，待过几日，秋风一吹，想必又是满地金黄。
许淮一吹着迎面的风，脑子里还在回想着昨夜贺白榆跟她说起的战事。
如今陇右刚刚入秋，而漠族地处陇右与关内之北，入秋的时间必定会比他们更早，秋天过后便是冬日，想必今年漠族是挨不住这寒冬，才会在这个时候集结兵马，妄图南下劫掠。
可之前的年月里，漠族也不是没经受过冬日的寒风，为何偏偏是现在，偏偏是许定方受伤无法领兵之时？
如此巧合，实在很难不让人多想。
许淮一这边正犹自思索着，却见白管事急匆匆来到她面前，神色无奈地说道：“贺将军走了，临走时分别给女郎何大人留了信，那信已经在大人房中了，请女郎过去看看吧。”
走了？
许淮一闻言怔愣片刻，她不知为何贺白榆会不告而别，脑中不断搜刮着他留下来的线索，却只能回想起昨晚他那句“我该走了”，良久无言。
后来，天边果真如玥儿所说吹起了秋风，风刮过树叶，发出簌簌响声，还伴着几叶枯黄飘落，细细簌簌落了她满头，许淮一抬手接住飘到她面前的那叶子，脉络分明，没有赘余。
又一阵风吹来，她拢了拢玥儿递上来的披肩，低声说道：“好像真的有点冷。”
便不等其他人回话，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女郎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玥儿见前头的许淮一单薄的背影，不知为何会想起寒冬腊月的雪地里孤单的雪人，被人造出来后便丢在一旁，无人看护，等到太阳出来便会融化在温暖的日光下。
一旁的林茗意识到许淮一情绪不对便是从白管事到来道出贺白榆不告而别的消息开始的，她知道得多一些，可现在同样没办法回答玥儿的问题，只好含糊两声糊弄过去，快步往前走跟上许淮一的步伐。
无论怎样，她们都得陪着女郎的。
林茗在心中重复着这句话，始终跟在距离许淮一一两步远的身后。
不过跟着她的脚步走，林茗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去许定方房间的方向。
“女郎，是要先回屋吗？”
林茗在身后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听见许淮一轻声答应道：“晨起练武流了许多汗，阿爹还在病着，我还是先回屋换身衣裳，以免一身汗味让阿爹难受，你待会知会白管事一声，我待会便过去。”
“是。”
林茗答后抬眼看了许淮一的背影一眼，掩去眼中犹豫，坚定地转身朝白管事走去。
林茗听她这话便已经明白，她们女郎有着许多事需要做，失落也只是一时的情绪，她会调整过来的，也许是一日，也许只须换个衣裳的功夫。
总之，她不会一直沉溺在情绪之中，她会向前走的，一如现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