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美妇人 若是那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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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婶，这是要给孙子买糕点啊。”
“李叔，今日的菜卖相可真好，哎呦您可真是好本事！”
……
那妇人自院中走出，穿过条巷子拐了个弯便迈入街巷，脸上熟练地扬起嘴角，同周边的街坊邻居扯起了闲话家常。
她生得貌美，而周身气度不凡，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样的人同周边人是不同的，落在泥地里的平人生来便为生计发愁，过了上顿便要考虑下顿，哪有心思花时间纠结今日自己美不美俊不俊的，若是真有几分模样的少年郎也要给成日奔波磋磨去了，更遑论那周身的气度，除富贵堆外不可将养出来。
照理说，这样身份气质与周边格格不入的，周边的平人不说退避三舍也要保持着一定距离，趋利避害乃人之天性，这无可厚非。
可这美妇人却生得一张伶俐嘴，总能精准地找出旁人爱听的话哄得人们将什么云泥之别，尊卑贵贱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心甘情愿地接住了她的话头往下说。
许淮一在暗处看着这美妇人不间断的精准命中的话头，不禁瞠目结舌，暗暗称奇。
时人视外室为自甘下贱的身份，比妾还要再被人瞧不起，这样一个妙人怎会甘愿成为吴运的外室，成为多嘴多舌之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许淮一这边还在思索，那边的美妇人已经挑好卖相不错的菜品，正转身笑着与街坊邻居道别了。
正当那妇人要拐回小巷前，不知是这路面不平整还是小孩胡闹将石子当做玩具，只听那妇人“哎呦”一声，只能堪堪扶着墙稳住身型，可却是怎么也走不动路了。
她这一声叫唤，淹没在街巷中人来人往的脚步声，街头小贩的吆喝声中，一时竟无人上前。
那妇人正踌躇着，脚腕上火辣辣地疼，她本想一咬牙，脱着步子回去，待回去了再请郎中上门，可思及那院子中的人身份不可为外人知晓，又犹豫着不再前行。
“您是否需要帮助？”
这时，一个身穿青色布衣，辫子斜扎一侧的姑娘突然上前，那姑娘生得好看，那眉眼与她不同，眉眼淡淡的，未有多余妆容粉饰，透着一股冷清劲，让人总会联想到雪中红梅，傲立与冰雪下无所畏惧。
妇人看着这陌生姑娘朝她走来，眼神却满是关切，不由心中一暖，便将自己的脚不小心扭伤告知。
她本想着劳烦这姑娘带她去最近的医馆，大不了到时候多给她些钱财当做谢礼，可这姑娘却微微笑着拒绝了她的好意，面上生出犹豫之色，不一会却还是下定决心开口说道：
“若是姐姐不嫌弃，我略略懂写正骨的法子，在家中经常帮阿娘正骨松筋，带着姐姐去医馆寻大夫固然可以，可怕是这一来一回，姐姐的伤势倒是要平白加重了，我观姐姐伤处，应该是不小心扭到的，若是姐姐不嫌弃，我可以帮帮你。”
深谙说话的艺术的人被夸起来也是一样的受用，这美妇人听着面前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一口一个姐姐，被叫得心花怒放，且对面又是一个长得如此好看的姑娘，看着不像骗子，让她试试又有何妨，谁还不爱美人了不是。
“那便有劳妹妹帮我看看。”
那妇人就这么路旁的大石上坐下，少女蹲在她下首，端起她的伤脚细细查看。
“姐姐，稍微有点疼，你忍一忍。”
少女话音刚落，那妇人正要接话，忽从脚踝处传来的疼痛将她的话噎在喉中，整个人面色涨红，眼泪顿时已经盈满眼眶，手中的帕子被她绞得皱皱巴巴，她正怀疑只自己看脸做下的决定是否正确时，那少女却收回了手，朝她扬起微笑：“姐姐，好啦，你看看还疼不疼。”
少女笑容明媚，这一笑起来，眉眼间的清冷劲都被压下去，只剩下赏心悦目的灵巧动人，这一笑倒让那妇人不好意思再落泪，硬生生忍住，把那眼泪憋了回去，将信将疑地照着她的话活动活动受伤的那处脚踝。
预想中的疼痛感不再，那美妇人缓过神来，抬眼再看那少女，眼中已经满是感激
“我这脚果真不疼了，多亏有你啊姑娘，这可真是谢谢你了，哎呦我该怎么感谢你才好啊。”
那妇人瞧这姑娘衣着朴素，身上也没两件像样的首饰，唯一还能看的便是头上一根轻巧银簪，但也太过小巧，落在那妇人眼中便显得有些不够看，那妇人当即就往自己头上摸去，想找出点像样的首饰，好报答这姑娘今日相助之恩。
可谁知在她刚刚摸到了一跟还算满意的簪子时，面前的姑娘却突然按住她的手，面露难色。
妇人停下动作，耐心地等着她开口。
那少女却像是下定了极大决心似的，眼睛闪着光，低头垂眉不敢看她，踌躇片刻后才慢慢开口：“姐姐，我见您不似坏人，心中正有一犹豫不定之事缠绕心头，由来已久，却不敢道与家里人听，我与您一见如故，想问问您的看法，还盼着姐姐别嫌我交浅言深的好。”
那妇人见她这副扭捏样子，都是这个年纪过来的，猜也能猜到些什么，而她又是最乐意听这些事的，当即一把抓过她的手，拉着她往一旁的糕点铺子走，待二人坐下之后，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向她投以安抚的眼神，鼓励她开口。
“姐姐，若是有一人这段日子突然性格大变，对你关怀体贴，无微不至，却又不曾言明回报，姐姐道是为何？”
那妇人只看她一眼便猜着了大概，但也没点破，单单只问了一句看似不着边际的话：“那此人是男是女呢？”
少女被这一问，一抹红晕绕上脸颊两侧，少女羞答答的样子尽收妇人眼底，那少女过了好半晌才低声吐出“男子”二字，脸上却上更加烧得厉害，连耳垂都漫起了一丝红潮。
那妇人继续轻拍着她的手安抚她，慢慢开口：“若说这男子对陌生女子献殷勤啊，那这人多半是喜欢上这姑娘了，你觉着这姑娘是如何想的呢？”
那妇人是个心善的，拐了个弯问她，给这少女留足了体面。
可少女听了这话却面无喜色，眼神闪躲，好一会才接着这话茬说了下去，边说边抬头看那妇人的反应：“她也不知她心中该作何反应，毕竟那男子身份尊贵，与她一平人相较，两人身份天差地别，若是要嫁那男子，恐怕是登不了正室，那女子也是个有心气的，并不想与人做妾困顿后宅消磨青春。”
那妇人听后一愣，不知是惊讶这姑娘的话还是想到自身处境，握住那少女的手也已经停了拍打，那少女悄悄抬眼，只见那妇人一时失神，便也没打扰她，二人无言良久。
那妇人抬头深深望着那少女一眼，仿佛正透过她看向了某个久远的影子，那影子的模样熟悉，极具攻击性的眉眼却弯弯翘起，正对着她笑。
许久过后，那妇人才轻声开口，语调极尽温柔：“那姑娘是个好样的，有志气，且我观她聪明伶俐，心灵手巧，有着一门好手艺，就算是独个儿也不愁养不活自己，若是”妇人似乎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接着说道：“若是那姑娘不知那人底细浅深，无法估摸那人品性，最好还是不要去赌，莫要等到嫁了人有了孩子陪上余生再后悔，到了那时便是追悔莫及，回头已晚了。”
那妇人说到最后的时候，眼中已经满是惋惜，语调也满是喟叹了。
此时，一个男子在二人不远处，朝那少女挥挥手，却是那妇人先看见了那青年，晃了晃身旁自听了妇人的话后就微微有些出神的少女，那妇人示意少女朝那男子看去，待见到少女眼中一时的怔愣后，妇人愈发确定自己的判断，贴近少女耳边语重心长地提醒她要识人定要檫亮双眼小心谨慎，说完便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起身回家去了。
少女见妇人离去，便也起身向那男子走去。
路上行人众多，喧哗吵闹，少女边走边思量着刚刚的谈话，等到那男子身前时，已经暗暗下了决定。
“为何只身一人就跟上去了，跟踪这件事，多个人不是多个帮手吗？”
那青年男子正是贺白榆，他自许淮一走后独自生着闷气，却还是放心不下追了过去，可却是他低估了许淮一与陌生人交朋友的能力，等他赶到时，二人已经坐在小摊上相谈甚欢了。
见此他只好在一旁等待，可谁知竟然破天荒地见着许淮一在那人面前脸颊通红，贺白榆顿感不妙，只能走近招呼许淮一，示意她该回了，不然他真怕好不容易带回来的殿下被人拐走了。
许淮一听了只话抬眼看他，不知为何平日里十分聪明的人此时竟如此愚钝，却也没说什么，耐心开口跟他解释：“刚刚她出门时你不是见到了吗，她并不会武，我一个人能应付得过来，若是带上你，她难免会有戒备，我还怎么套话？”
贺白榆听后不作回应，只闷闷地跟在她后边往回走，那兴致缺缺的样子活像只蔫巴的狐狸，许淮一许久得不到她的回应，只得回头看他，瞧他这不开心的样子却摸不着头脑，可她又不是个扭捏的性子，待两人走到一处僻静无人处，确保两人谈话不会被旁人听去，才停下脚步转身问他：“这是怎么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