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4、询魂 偶遇桃花, ...
-
交谈很快结束,两人稍作休息下了楼。
“借过借过,让着点。”一个车夫驾着一匹壮马奔驰而过,大声吆喝开路。
“小心!”白荆楚眼疾手快,闪身躲过,下意识推开洛亓安。
“你没事吧?”马车远去,突如其来的惊跳徐徐消散。
白荆楚弹去身上灰尘,简单道:“没事,走吧!”
“嗯。”
洛亓安眉峰压得很低,不爽地盯着流苏晃荡的马车。忽然,马车撞上一堵空气墙,当众人仰马翻,乘幄里摔出来个绫罗绸缎,金银首饰碰撞叮当作响。
“你怎么驾的!害得本小姐摔破了皮!本小姐告诉你,路费你别想拿一分,不仅如此,我还要回去告诉父亲,你等死吧!”绫罗绸缎狼狈起身,狰狞地怒骂。
“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说翻车就翻车?”
“谁知道呢?也许真是那车夫技术不行,与我们无关,没必要掺和,走吧。”
“我过去看看,你在一旁等我。”
“……”
行,都听你的。
白荆楚从地上捡起一个粉色荷包,“姑娘,这是遗落的吗?”
女子接过荷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多谢!”
洛亓安站在人群里,就像单纯来凑热闹的围观看客一样,眼睛却死盯着他们的手,幸好肌肤未触。
女子抬起眼睛,在看见白荆楚那张俊美的脸后,瞬间呆愣,眼睛不眨,手也不动了,光滑的脸蛋上铺上属于少女的粉红。
世上竟有如此貌美的人!
白荆楚被看得竖毛,确认人没事,赶紧溜之大吉。
“姑娘,就此别过。”
女人赶紧拽住他的衣袂,红着脸羞于开口:“等等!我……我……”
还不等她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衣袂就被人从手里夺走,等她抬头望去,是一张敛眉疏沉的帅绝脸,她第一眼是心动,但洛亓安的眼神太不友好太凶悍,看上去阴冷至极,她觉得……还是第一位帅哥更称心意。
白荆楚从洛亓安怀里挣脱,却不知这样让洛亓安更酸涩,好在没有爆发。
女子颤颤巍巍道:“是小女子鲁莽,还望见谅。不知公子可否赏个脸跟我回府,我想好好答谢公子。”
“……”
洛亓安一眼看出她的心思,果断回绝,“不赏。”
话落,拽着白荆楚的手就往人群外走,那些看热闹的自觉留出过道。
走远后,白荆楚隐约听到女子在吵车夫。
这是……没地方撒气了。
洛亓安就这样拉着人大步穿梭在街上,越走越远,从不回头,一意孤行,只留下酸涩赌气的背影让身后的人观赏。
白荆楚微微蹙起眉宇,任他拉扯,即使不问,心里也有了答案。
半走半跑了许久,沉默才被打破。
“亓安,你停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尾音即落,果然停下了。
白荆楚反握住他的手,拉到一旁的幽暗狭窄胡同里。
两人面对面,洛亓安赤裸裸地俯视,毫不避讳。
“我……我只是想还个东西,没想到那姑娘会……那般打算。”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甩开她?再这样下去,你的手恐怕就要让她牵上。”
“我……”
我当时正打算像你说的做,这不让你抢了先。
“你长了张什么脸,你自己不知道吗?”洛亓安情绪低沉,散发着陈年老醋的酸味。
你被我抱过,亲我,你是我的人,谁都不能觊觎!
白荆楚万万没想到他会发如如此雷霆之言,刹那间语塞。
“……”
浅笑叹息一下,他抓起洛亓安的手,掌心朝上,轻轻吻了下去,温热柔软的唇替他说明了一切。
“不会,永远都不会。”我永远都不会变心,不会被别人抢走。
安慰之吻持续了三声心跳,白荆楚不擅长主动,再次对上洛亓安震惊颤动的视线便落荒而逃。
幽暗中,他的背影模糊了,他的背影亮了,他的跟班踩着他的脚步,追上去了。
洛亓安心想——他是爱我的,比任何人都爱我,甚至超过这具躯壳的原主人。
走到虞青梅的老家时,已经是黄昏过后了。
白荆楚做好心理准备,开口:“虽然其它四系也会参与此事,但人没到,我们的进度不能停。”
“有我们还不够吗?周家那群二货还要雨露均沾,把每个屁股都贴一边。”
周管家就是觉得不够,毕竟自家少爷小姐一夜之间忽然失踪,难免心生焦虑怀疑。周家就只有两个后人了,未来的家主,必须性命无忧,差错不了半点。
洛亓安不怕麻烦,也不是贪乐享逸的无能之辈,他想,只要白荆楚愿意,他愿意陪他做任何事。
屋子还是老样子,破旧的木门,上一次走了没来得及关,现在还是开着的;血腥的隔间,充斥着恶心的味道。
“不行就算了,不要逞强。我去给你找魂引,你在这里等我。”
白荆楚提前告诉过他,此来是为了询魂。询魂,需要找到与魂魄关联的东西,搭建桥梁,引领对话,否则此术无法行通。
洛亓安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一件熟悉且可行的东西——一个粉色的荷包。
乍眼一看,太像了。
在推翻马车之前,白荆楚让他猜茅草屋里的血迹是谁的,他当时猜的是虞青梅的父亲,因为虞青梅的母亲病死了,虞青梅也是个活死人。
死在茅草屋的人,嫌疑最大的当然是屋子的主人,排除以上可能,只剩最后一个人。
白荆楚回答他,“我也是这样想的。”从这里入手,比陪虞青梅折腾要轻松太多,有价值太多。她总是神出鬼没,没人知道她下一次什么时候会出现,会出现在哪里,最近倒是不经常出来祸害人了。
洛亓安把荷包递到白荆楚面前,“其它的都上了灰,这个荷包在一个木匣子里放得很好,很干净,可以作引子。”
白荆楚有洁癖,对荷包甚是满意,不过……怎么那么眼熟?
荷包捏在手上,他掐指念咒,淡蓝色的灵雾在空中向隔间飘去。半晌,里面没有动静传来,他感知不到死人魂魄的气息。
难道对象错了?
洛亓安踌躇片刻,发问:“会不会是这个东西太久远,失灵了?”
兴许……需要准备一个新鲜的。
“你知道询魂之术?”
“浏览博书,略通一些。”询魂之术,不仅可连接死人与活人,还可以连接活人与活人。
洛亓安继续说道:“我这里有虞青梅的头发,你试试。”
白荆楚震惊又疑惑:“你是从何而来?”
“山中那时,我趁她划破我手臂的时候割下一截,一直放在芥子空间保存,还新鲜着。”
头发真的被洛亓安拿出来了,真的,白荆楚为他的未卜先知拍手叫绝。
这一次,果真奏效了。
“你们是谁?为何会出现在我家?”一个没有双足的魂魄从隔间飘出来,它是被灵雾牵出来的。
这……是个女的!怎么会是个女的!!
“我不认识你们,你们是谁?为何来我家?”魂魄再次反问道。
白荆楚的思绪崩解。
“多有叨扰,还望老人家见谅!我们是外来的修士,受委托除邪诛恶。请问您是?"
“我啊,我就是一个游魂,被你们召唤而来。”
“……”
洛亓安上前一步解释:“我们是问你的身份?”
“我不是说了吗,我是这家的女主人。”
女主人?虞青梅还是她母亲,不可能啊,虞青梅现在也没死,她母亲早已病死下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到底是哪一步出错了?
白荆楚试探性问道:“敢问虞青梅是你什么人?”
女人听到这三个字,沉沉地低下头,叹气道:“她是我闺女。”
闺女两个字,有骄傲,有心酸,有无奈,百味交集,女人似乎并不打算多问。
白荆楚看着面前的魂魄,心里惴惴不安,思忖熟虑决定先隐瞒。
“我们和你女儿认识,不是坏人,我想问一些问题,还望解答。”
“原来是朋友,她能结交到修行的仙人,我很为她感到骄傲。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只是有些事她应该还不知道,你们问了后不要告诉她,让她平安快乐地活下去,这样就足够了。”
当一切都看明白后,世间便没了真情,有时候蒙在鼓里也是一种幸福。
欺骗的本意是希望将腌臜、见不得人的污泥埋葬,每个人都在祈求片刻的安宁,片刻的美好; 人坏,事坏,行为坏,但心中的执念却是向着美好结局的,没有人会冲着欺骗的痛苦结局选择它,都是因为那里有一朵盛开的花,即使知道它生长在无光的天地,随时会枯萎。
白荆楚问道:“你不是病死了吗?现在你的尸体应该完整地保存在地下棺材里。”
女人嘲讽地轻笑,“我病死了?这是他对外说的吧!”
白衣黑衣相对而视,他是谁?
“他是谁?”
“我丈夫,青梅的亲生父亲,这个屋子的男主人。你们没有见到他?也是,他整日不爱回家,见不到也正常。”
女人黑压压的,情绪异常低落。两人有言难说,把冲动吞进肚子。
“我根本不是病死的,是他杀死了我。他把我的骨头砍碎,把我的肉剔下来,然后瞒着青梅一起吃掉……呜呜呜呜,他好狠毒的心,愧为人夫,愧为人父!”女人悲痛欲绝,颤抖哭泣。
她的遭遇太令人发指,她承受了太多痛苦和委屈,憋了无数个日日夜夜,没人知道,没人诉苦,没人还她公道,她担心女儿知道会过得不好,所以只能独自承受这压倒性的不甘。
“呕——”白荆楚想到隔间不堪入目的场景,胃里翻涌难受,忍不住干吐,双脚踉跄不稳,差点跌倒。
洛亓安小时候在地狱里度过,所以反应显得平淡。他急速搀扶住摇摇晃动的白荆楚。
“别逞强,你先回避,剩下的交给我。”
白荆楚捂住嘴巴,不让东西吐出来,最后摆摆手拒绝了,“不用,我可以,你继续说。”
女人擦了一把老泪,继续讲:“我们才搬来这里的时候,当地人对我们都很好,那时他还是个有责任感的顶梁柱,勤俭持家,温柔耐心。自从青梅离家出走归来后,他就变了,变得暴躁,那段时间遭遇天灾,地租那么多,又交不上去,老爷经常过来崔,动不动就拿家伙打人砸东西……”
女人深吸一口气,还是止不住浑身颤抖:“后来我发现了他的秘密,我就一直和他争吵,青梅这孩子懂事,天天泡在田里照顾庄稼,没有发现。他不肯放手,我没有办法,不能眼睁睁看着青梅一厢情愿付出,整日活得浑浑噩噩,还要被负心汉做局。我……我……我……”
“不急,您慢点说。”
“他知道我要去告诉青梅真相,居然趁青梅不回家那段时间杀了我,等青梅回来的时候,那个混账居然告诉她我是病死的,说我去极乐世界逃离天灾了。你们听听,你们听听,明明是他作恶在先,骗骗青梅就够了,还说我是逃离现实享极乐去了,连死了都把我说得那么自私。哈哈哈哈哈……呜呜呜呜呜……可笑夫妻一场,可笑共处一室几十年!荒唐!”
一生夫妻情到最后终究变质,半点敌不过外界诱惑,敌不过荒年受饥,为了利益,为了填饱肚子,竟然行此惨绝人寰,天诛地灭之罪。
女人越说越激动,近乎是要疯掉,她抓挠自己的头,扭曲地又笑又哭。
不好!
再这样下去,她的魂魄不是入魔就是当场不堪重负碎裂成渣。
事情变得棘手,白荆楚立刻意识到事态不对,顾不得恶心,连忙施展清心咒稳住女人的情绪。
“她现在已经无法正常沟通了,亓安,搭把手。”
清心咒不算难,但却因人而异,施展对象的情绪越偏激,所消耗的灵力就越多,控制不好,遭受反噬也不是没可能。
白荆楚被排斥之力束缚,无法释放太多灵力,所以洛亓安就多释放一点,多努力一点,抵消本该是白荆楚来做的那部分。
好在两人实力足够强,压制下来并未有人受伤。
“给,把这颗药吃了。”洛亓安从乾坤袋里掏出一颗深色的圆球,约摸有四分之一个手掌那么大。
这是想噎死我?
“我看你有伤在身,实在不放心,那时跟朱福下去买了这颗百草丸,以备不时之需。”
那大夫说这颗药丸能很快帮人恢复,我也不知道这凡人的玩意儿靠不靠谱,所以自己也提前吃了一颗。
百荆楚接过大圆子,捏在手里不知道如何下口,整颗下肚定然被噎死。于是……他选择咬一半吞一半。
还挺苦。
“给,把蜜饯吃了。”
先苦后甜,准备可真周到。
那当然,好说歹说我也是提前尝过,能不知道苦吗?
原来我在房间休息的时候,你去做这事了。
女人恢复渐渐恢复到正常状态,如梦初醒,“我……这是怎么来了?”
吃下最后一口蜜饯,白荆楚感觉满血复活。
“你方才差点就碎了,我们把你救回来了。你能告诉我们有关那个秘密的更多事吗?”我们办案需要。
如果再发生刚才那种事,大不了再施展一次清心咒。
女人拖着疲惫的身躯顽强地说:“当然可以,他都那么畜生了,还有什么不能说。”
虽然不知道青梅的朋友为什么对我家私事那么上心,不过有活人知道,恶人就有天诛地灭的时候,更何况他们还是仙君,定然不会放过那个畜生。
一切都值得。
我怎么那么喜欢半夜码字

其实也不是喜欢,控制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