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契约 “我看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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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过我看过！”田昭然雀跃咏叹，“啊～此刻请为我停留——”
“很好，你的灵魂归我了！”江燎嘿嘿嘿，果断在她头上猛抓一把空气，田昭然惨啊出声转圈趴在墙上。
宋陵七假装没看到这蹩脚剧团，在塔万好看爱看的啪啪掌声中推开地下室的门，拾阶而上问：“提示语为什么不是浮士德？”
“宋小七，知道《浮士德》说的是什么嘛？”江燎背着发痒的手跟在宋陵七后面跃跃欲试，“弹个脑瓜崩，妥否？”
“师父，高利贷可以，您现在一个，我出去弹三个就成。”宋陵七乖巧微笑，“知道的，是罪人也能上天堂的故事嘛。”
江燎权衡利弊放弃行凶，切了声：“大胆宋小七！竟敢质疑天使接引的朝圣者，是不想上天堂了吗？”
“发鸡蛋我都没领过，上去干什么？”
江燎闻言立即正色教育他：“该领得领，下次记得叫上我，咱们能领两份……”
田昭然积极凑热闹：“楼……燎哥，叫上我！算我和妙理还能翻倍！”
江燎掰着手指不断加码人头，愣是笑出了鸡蛋大丰收的老钱声。
几人决定优先探索起始地点，便没在抵达一楼之时直接出去，而是沿着楼梯继续上行，走了大概五层，打开门后发现来到了一处高台——
刹时开阔的视野冲击力十足。
灰蒙蒙的天空中游动着大量由黑铁与黄铜粗暴铆接而成的飞艇，臃肿钢铁巨鲸的螺旋桨不断搅动着粘稠雾霾，空气被机油与沉木的浓郁占据，塔万不耐气味第一时间就捏住了鼻子。
飞艇们正争相驶向远处一座拔地而起、宛若活物的地标建筑——被粗细不一管道纠缠着的庞大主体，由窝棚、塔楼、锅炉等废弃之物熔铸而成，炙热的蒸汽流不断从中喷出，红锈被灯光映亮，仿佛一颗沉睡的钢铁心脏。
地面之上毫无规划的建筑集群堆叠咬合，数以万计的黄铜管道在其间穿行，阀门开合、汽笛鸣响，“嗡嗡”底噪挥之不去，田昭然尝试按着耳朵却收效甚微。
江燎脚下锈迹斑斑的登艇桥断臂般拼尽全力伸向虚空，宋陵七走到指示灯明明灭灭的高台边缘眺望，几根不起眼的羽毛因震动无助飘落。
“是蒸汽朋克！”田昭然大声呼喊、朝着天上的飞艇拼命挥动双手，想要让它们注意到，塔万看她急切，直接给她来了个举高高，动静已然不小，飞艇们却依旧各有航线、视若无睹。
“师父，”宋陵七望着地标建筑，“您觉得‘中枢’在那儿的可能性大概有多少？”
“我觉得？我觉得的应该和你差不多……”江燎散漫答着，脑袋里忙着天马行空：
“诶宋小七，知道三角滑翔翼吗？蒸汽护目镜一戴、滑起来肯定倍儿有趣——出去一起玩啊！”
话一出江燎就后悔了，先不说正事当头就知道玩少不了挨说，三角滑翔翼之类东西的估计也就狄惑那家伙会满口答应吧。
“走走，咱们下去看看……”江燎立即打岔，正要转身却被叫住。
“死了怎么办？”年幼的宋陵七站在铅灰色的天穹下，这样笑着问。
江燎反射性想要接“看我干啥夹菜啊”，却被对方的下一句话直接梗住了——
“如果都死了，算不算一起回家？”
“……可是只有活着、才能见到想见的笑容吧？”
“……也是。”
田昭然迫不及待拉开高台门大笑着往下跑去，毫无违和感的造型迅速融入了熙熙攘攘的街道。
江燎慢吞吞走在最后面，脚踏实地之后却只觉得别扭。
首先就是身高，想要看清这些由黄铜骨架、齿轮铰链和亚麻油布组成的摊棚上面的商品，是需要蹦跳或者垫脚的。
除此之外还有摊贩——
两米多的机械仿鸟轮廓正从锈蚀的尖喙中发出笼罩着液压装置运作的昂扬人声，头部两枚缓慢旋转的聚光镜组闪着暗芒，浑身上下遍布仓促的斑驳焊点和支棱的暗绿铜丝，反曲球状关节随意覆盖了褪色皮革，翅膀结构的位置早已被各种机械抓手取代，轻微移动都伴随着刺耳摩擦。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摊贩见了一行人，立即拿起自己摊子上的物什热情招呼，“快来我这儿看看！漂亮饰品跟漂亮人儿更配哟！”
四人里只有塔万的身高能第一时间看得清琳琅满目的整个摊子，拿起一个齿轮花镶宝石的发饰就想往头上安排，却被摊贩阻拦：
“哎！你……多大了！这不合适你啊！”
江燎赶紧拍着霜打的塔万哄：“甭听！多大在我心里都合适，等搞点钱再来……”
摊贩拿着发饰声音亢奋：“诶诶！后面仓库帮忙理货半小时可以送的！”
江燎连家里柜子都懒得理怎么可能同意，果断拒绝，背手跟在蹦蹦跳跳的田昭然后面，继续往前逛去。
没走多远路过了一个正在售卖各种动物模型的摊位，摊贩在地上放了个边角料拼接的机械小狗揽客，并未覆盖全身的抛光黄铜被刻意敲打出柔和弧度，居然还能“啪哒啪哒”的来回走动。
“汪汪汪！”
“哇……会摇尾巴呢！什么工艺？”
田昭然好奇能量来源，拎起小狗翻过来倒过去的仔细观察，摊贩见她很是喜欢却掏不出钱，积极出主意道：
“没钱也没事，可以用你拥有的任何东西交易呀，‘开心的情绪’怎么样？没什么大影响很划算的！”
“什么？”田昭然不禁扶了扶眼镜，怀疑自己耳朵坏了，“情绪也能交易？”
“用咱们市集的‘绝对契约’就可以！像这样——”摊贩发誓般举起金属手爪，声音骤然拔高，仿佛在与不知名的存在共鸣。
“命运之轮在上，我要发起绝对契约——”
话音落下的瞬间，以它的爪心为原点空气不断炙烤扭曲、漾出圈圈涟漪！精铸虚影急速冷却凝实，与摊贩手爪大小相符的铜制齿轮竟就这样凭空浮现了！
“我的机械狗可以用‘开心的情绪’进行交易，同意的话请举起手吧！让契约齿轮也为你显现！”
“不同意，”江燎笑嘻嘻，一把按下震惊不已、想要尝试的田昭然的胳膊，“我还有其他好东西可以用来交换呢～”
“嗯？什么东西？”摊贩的头颅发出液压嘶响，探着远超生物颈椎灵活度的长脖子十分好奇。
“我们是到处云游的舞台剧团，有的是宝贝，比如这个——”江燎变魔术一样捏出了一颗灰扑扑的石头，好整以暇展示给对方：
“这颗‘沃尔夫冈双稳态叠层谐振晶体’是上古蒸汽巨神行走之时震落的泄压阀芯化石，《第二百五十纪蒸汽遗迹考古学》和《以太非线性流体动力学》已经交叉验证了它承载着支撑蒸汽世界权能碎片的事实，长期佩戴不但能延长300%你身上的金属疲劳周期，还能减少80%的磨损和噪音！”
“师父，”宋陵七拉住江燎，凝重摇头，“不可以，这是咱们卖了因尼奎提马车才换的，就要赶不上瓦尔普吉斯之夜了……”
“唉……对啦，我们剧团也在考察演出的合作伙伴，这里摊贩这么多，肯定是要优先相熟的嘛，你要是觉得不成，我们可就去别家了……”
田昭然旁观江燎跑火车、大开特开空头支票，十分佩服，虽然结果还没着落，却感觉小狗已经到手了。
江燎不打算继续浪费时间，学着摊贩之前的样子举起右手：
“命运之轮在上，我要发起绝对契约——我用‘沃尔夫冈双稳态叠层谐振晶体’进行交易，并保证普天之下此名之物仅此一颗，同意的话请举起手吧！十秒钟时间考虑，10、9、8……”
“我……我同意！”摊贩头脑风暴三秒，怎么想都觉得这买卖不赔，猛地按了齿轮后，却不见江燎动，疑惑道，“怎么了？”
“唉，你这小狗破破旧旧的，要不是侦探小姐喜欢我可真不想亏这么大，要不还是……”
“别别！我可以加钱！”摊贩马上报出数额，江燎点到为止，不紧不慢的也按了齿轮——
“铿——！”
下一秒，两人之间的空气剧烈燃烧！涡轮、内齿轮、螺旋齿轮、等径伞齿轮……见过的、没见过的齿轮们悬浮淬炼而出，以令人眼花缭乱的方式嵌套交错，将两个初始铜制齿轮紧密连接啮合，缓缓转动——
……交易成功，宾主尽欢，直到已经走出老远，田昭然才缓过劲儿来、把手一举：
“这是魔法吗？太神奇了吧！命运之轮在上，我也要发起绝对契约！我……我想减掉脸上的婴儿肥！”
齿轮没出现，只有塔万摸了摸她的头。
“……真要进行了交易才行啊，没有交易对象就完全没用！”田昭然郁闷的看着宋陵七逐一检查齿轮样式的货币——与现实中一致，价值与材质相关。
“当然咯，”江燎掂起其中一枚抛接，又用它敲了敲小狗的脑壳，“再畸形也是能量守恒，要是能许愿的话，为什么不直接许愿通关呢？”
“能量守恒？原来刚才的那颗石头真有价值吗？！”田昭然紧张不已，频频回头，似乎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赶紧把东西交易回来。
“路边随手捡的，”江燎朝田昭然眨眨眼，“免费给你上一课——会讲故事也是重要的商业价值呢，晓得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