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失败以后[快穿]》灼月澜

5、第 5 章 堕魔05

　　“门下弟子谢观澜，入魔道，杀亲灭师，屠害同门，罪无可赦。”

　　凌窈接过符勿止今日收到的宗门内传来的归虚宗宗杀令，一字一句念出。

　　而其中所提到的青年本人却依旧风轻云淡，仿佛这宗杀令的对象并不是他。

　　凌窈眉心凝结，有些不可置信：“你——杀亲灭师，屠害同门？”

　　她不敢相信在她眼中一直是个宗门小可怜的谢观澜会做出这种事情，因此凌窈眼神紧紧地盯着谢观澜，渴望从他嘴里听到不同的解释，面上的紧张一览无余。

　　被师徒二人密切关注着的谢观澜收回手，在紧张的寂静当中，垂眸缓慢开口：“如果指的是我亲手杀害我的师尊，重伤师兄的话，的确是我。”

　　他抬眼，隐去眼中露骨的恨意，看向凌窈，以为会从对方眼中看出厌恶或是恐惧之类的感情。

　　但是凌窈只是抿唇，神情难得如此时一般冷静：“是他们对不起你，是不是？”

　　她想起了谢观澜身上的伤痕，第一时间就将这两件事情联想到了一起。

　　谢观澜的眼神怔了一瞬，面对这样热烈及坚硬的信任，一时间竟有些不敢与凌窈对视：“是。”

　　话音刚落，凌窈就松了一大口气，露出了往常的灿烂笑容：“我就知道，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没一个好东西！”

　　她没打算继续问下去，在凌窈心底，她一直是相信谢观澜的，这种信任来的莫名，不知缘由，但凌窈就是相信。

　　符勿止却没打算这么轻易地放过这个话题，穿着华丽的男人含笑弯唇，以说笑般的语气接着问：“杀害亲人？谢道友，你的妹妹是被你的师尊杀害的？”

　　话音刚落，甚至不用谢观澜回答，师徒两人就已经能从他面色的变化中看出答案。

　　“师傅！”

　　凌窈连忙呵斥，眼神示意符勿止不要继续戳人家伤口了。

　　符勿止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讪笑：“那这归虚宗的宗杀令简直是在睁眼说瞎话，宗门里的那些老狐狸们果然还是老糊涂了。”

　　凌窈：“就是就是！竟然还以这种方式来毁人名声。”

　　一朝之间，谢观澜就从人人追捧的剑道天才变成如今被整个修真界追杀的魔头。

　　相比她而言，谢观澜的情绪反而更加无甚波澜，他的声音低沉：“师尊师兄，与谢某有数十年同门之情，尚且如此，符宗主与阿窈能如此待我，谢某感激不尽。”

　　“若是日后需我相助，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谢观澜说的是他的心里话，他虽耗尽心思博取师徒两人同情以便继续留在此处养伤，但对于两人的感激同样不少。

　　如果在报仇之后，他能够保存性命，定会竭尽全力报答救命之恩。

　　他的言辞恳切，凌窈本性单纯，闻言十分动容，符勿止的神色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符勿止笑眯眯地朝着凌窈道：“阿窈，我最近新得了个方子，你去我屋里拿来瞧瞧。”

　　少女不满地鼓了鼓嘴，看了眼谢观澜，不情不愿地出了门。

　　等到院内只剩下两人，符勿止面上的笑意才收敛起来，冷眼看着自己面前谦和的青年。

　　“谢道友，我知你艰难，也知你心有顾虑不愿告诉我们真相。”

　　“你一心报仇，理所应当，但若是为此伤害到了阿窈，将她牵扯了进去，那我药宗和合欢宗定会与你不死不休。”

　　他没有心思与谢观澜打谜语，也不想管他的小心思，谢观澜是不是说了真话，又有怎么样的血海深仇，都与他及凌窈无关。

　　虽然不愿意放过这能让凌窈修炼的点点希望，符勿止却更不愿凌窈在这其中受到什么伤害。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

　　谢观澜沉默，垂眼行礼，态度依旧谦和：“自是如此。”

　　符勿止这才又恢复了往常笑眯眯好相处的模样：“这段时间还是在阿窈院里不要外出，被合欢宗得知你的踪迹，万事可就说不准了。”

　　谢观澜轻应。

　　等到凌窈拿着所谓的药方再回来时，符勿止已经又不知去哪了，只剩下在屋内打坐的谢观澜。

　　他不愿意放弃片刻的时间，在符勿止确定他可以开始凝丹之后，便立即开始了修炼。

　　凌窈一个人站在空落落又安静的院中，有些沮丧。

　　她转头进了药房。

　　听到木门合上的轻微声响，屋内的谢观澜才睁开眼，眼底的情绪莫名。

　　就如符勿止所说，凌窈本性单纯，他的事情，还是不要将她卷入进来为好，有符勿止的话，他能确定目前为止这对师徒并没有将自己赶走的想法。

　　那所谓的讨其欢心——

　　似乎也不是很重要了。

　　谢观澜眉间阴郁，心中浮上来的些许不舍情绪连他自己都不理解。

　　*

　　凌窈的生活似乎又重归安静，除了每日给他送药，凌窈几乎没有和谢观澜相见的机会。

　　知道谢观澜的遭遇之后，她分外理解谢观澜的急切，也劝谏不了青年于修炼一事上不要操之过急。

　　但是这样，反而让她想起自己的修炼。

　　她坐在房中，尝试着用已经牢记于心的方法运气，随后气沉丹田，忽地消散。

　　又是无用之功。

　　难道真的只能靠和谢观澜双修一条路可走了吗？

　　凌窈抿唇想，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其实并不排斥谢观澜，只是双修——

　　少女无声哀嚎，在床上翻来翻去，最后猛的坐起。

　　她决定要去逛一逛鬼市。

　　*

　　鬼市是民间的说法，其实质就是各宗门弟子及散修的互易场所，各路人士聚在这里，鱼龙混杂。

　　所以当带着斗笠的谢观澜和凌窈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两人混入人群也毫不显眼。

　　谢观澜身姿挺拔，单手放在腰间的剑柄上，姿态放松心神却丝毫不停地关注着身边的动态。

　　明明忙于修炼，凌窈邀请他一起来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想要拒绝，结果少女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他莫名就应了下来。

　　如此才造成这般的局面。

　　青年无声叹了口气。

　　“兰观，你快来！”

　　凌窈几乎是闪现在一个摊位前，颇为兴奋地喊他。

　　因为担心会被有心之人发现，凌窈甚至将他的化名都想好了，虽然只是将名倒过来念，不过一时之间倒真是很难让人将两者之间联系起来。

　　他走了过去，迎面就是凌窈手里捧着的巨大又丑陋表皮还覆盖着莫名鳞片的柱状物品。

　　他眼皮跳了跳：“这是什么？”

　　凌窈：“巨牛犀的阳.物啊！”

　　“伴之以宣迷花等药草，可造成世界上最烈的春.药！在我们宗门里可畅销了。”

　　她的神情激动，毕竟这东西着实不好找。

　　谢观澜看她这般正常的神色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她说出的内容着实是令他心惊肉跳。

　　谢观澜：“......”

　　凌窈也没有征求他意见的意思，随手从灵袋中掏出灵石丢给了摊主：“多的不用找啦！”

　　“哎，好嘞好嘞，客人慢走。”

　　摊主拿着手中的极品灵石，笑眯了眼，态度及其谄媚地将两人送到其他摊位上。

　　谢观澜看她将那东西收入灵袋中，淡淡开口：“你给他的可是极品灵石。”

　　这东西便是再珍贵，也不可能珍贵的过极品灵石，凌窈就像是给出了一个铜板一般轻易。

　　“我知道啊。”

　　凌窈露出了有钱人的微笑：“毕竟人家做生意也不容易。”

　　谢观澜：“......”

　　“你开心就好。”

　　穷苦的剑修理解不了她这种想法。

　　鬼市上来了个人傻钱多好说话的冤大头，很快就传了出来，谢观澜眼睁睁看着戴着白色斗笠的凌窈就像是落入青楼的有钱人家的公子被各大摊主招揽着来自己的摊位。

　　从珍贵的药材到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凌窈几乎是来者不拒，她甚至花费几颗上品灵石买了一个在谢观澜看来全然没有用处的留影石，只是有些摊位上没有她感兴趣的东西，她想走而摊主还不依不舍的时候，谢观澜的作用就发挥出来了。

　　他双手环胸，闪着寒光的剑刃和冷厉的气质就让那些摊主讪讪松手。

　　一路上来摊位众多，凌窈不知买了多少东西，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怎么还是没有看见呢？”

　　语气颇为不满意。

　　谢观澜：“？”

　　都买了这么多东西了还是没有买到自己想要的？

　　他唇角抽动，差点想要把这吐槽说出口，然后就听到了凌窈惊叫一声，少女十分自然地揽住了他的手臂，拉着他向一边走。

　　忽如其来的柔软和涌入鼻尖的香气让谢观澜顿时浑身僵硬，修士最为灵活的四肢仿佛被冰冻住了一般，只能随着凌窈的步伐向一边走去。

　　“老板，有新的人皮到吗？”

　　凌窈完全没有意识到谢观澜的心思，又十分自然地松开手，朝着店铺老板招呼。

　　青年动了动手指，无声松了口气，看了眼活泼的凌窈，抿了抿唇，这才将注意力放在了店铺内。

　　鬼市本就在奇石洞穴，不透天光，这家店铺甚至连烛光都没点亮几盏，但这微弱的灯光已经足以让谢观澜看见一张张悬挂铺平在壁上的人皮面具。

　　眼神空洞地朝着来客的方向，看的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谢观澜大概猜出了凌窈了来这里的目的，眼神复杂地跟了上去。

　　“有——”

　　店主是个头发花白脸颊瘦削的老人家，眼珠昏黄呆滞，显然是个盲人。

　　他诡异笑着，问道：“客人是想要男皮女皮？”

　　凌窈犹豫了下，谢观澜生怕她产生什么恶趣味，率先开口：“男皮。”

　　“嘿嘿嘿，那客人请跟我来。”

　　店主敏锐地将视线转向谢观澜的方向，如同双眼正常一般领着两人往里走。

　　凌窈面上露出些可惜的神色，谢观澜就知道自己果真没有猜错她的想法。

　　等到两人再出店门时，斗笠下的谢观澜便已经换了张人脸。

　　一张极其普通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