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棋子 当初精心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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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斜对角的德妃抢先开始八卦：“快瞧那边的好戏！你们大概也知道吧，九皇子那个侍妾是太子送给他的，如今几人不尴不尬地凑在一起，倒是有意思！”
闻言，王贵嫔答话：“我也听莹儿说了，那侍妾好像是叫紫苑。她原是太子妃的陪嫁，后来不知怎么的，又被送去了九皇子那里，真是桩奇事。”
如嫔在旁笑道：“从前还说九皇子开窍晚，却不想转眼就有身边人了！也不知这丫头究竟用了什么法子，竟能让这个仙童似的九皇子动了凡心！”
德妃冷笑道：“太子前月不是去巡查京郊运河了嘛，他不在府里的那段时间，九皇子总莫名其妙地往太子府跑，听说一去就是一整天，大概就是那时候搭上的。”
王贵嫔闻言顿时兴致大涨，她凑上前亲手给德妃倒了杯热果酒，又问：“趁着太子不在？听起来怎么倒像九皇子故意……”
德妃冷笑着打断她：“这话倒是别乱说，究竟是谁故意的，还真不好讲！”
她勾勾手指示意几人凑近些，又刻意压低声音：“我听洛儿说，是太子妃力邀九皇子常去给她解闷。”
坐在旁边的如嫔瞪大眼睛。
丽妃的八卦之心顿时被激起，也顾不得平时和德妃不睦，问道：“真的？竟然还有这么一段内情？这些太子府后院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老九那孩子自己说的，洛儿又当笑话讲给我听。”德妃嗤笑道。
丽妃疑道：“怎么我倒不知道这些事，澈儿也没提过。”
“四皇子这段时日又不在京中，自然不知道这些事。”德妃斜了丽妃一眼，“听说太子知道以后，借着指点剑术的由头，把九皇子打了一顿！”
王贵嫔道：“这我也听莹儿说过，她当时可是吓坏了！”
啜饮着手中的果酒，德妃点头道：“过了没多久，这个叫紫苑的丫头就被送进了韶昔殿，紧接着太子妃又大病了一场，足有月余不能见人，也不知是真病假病。”
丽妃道：“这事倒是大家都知道，后来唐岚拿着皇后娘娘的手谕去探病，过了些日子才说治好了。”
王贵嫔接话：“皇后娘娘那时候不是还说，这太子妃怎么接二连三地病，还每次都病得不能见人，这么差的身子骨，恐怕子嗣上难指望。”
德妃远远瞥向叶雪柠，说：“我瞧她现在气色挺好，自从嫁进太子府，养得好多了！当初在选妃仪式上，她瘦得像根豆芽似的，站都站不稳的样子，我还奇怪太子怎么能看上她。”
如嫔在旁听着，问道：“先别说太子妃，九皇子那个侍妾到底是怎么回事？既然她是太子妃的陪嫁，论理该是太子的人，怎么会被送去九皇子那里？”
“还能是怎么回事？”丽妃冷笑，“无非这个丫头使手段搭上了九皇子，太子虽然一时生气，但为个品行不端的侍妾又不值得闹得太难看，索性把人送过去，也算是赔礼。”
她斜眼看向九皇子：“圣上虽然看重太子，但心疼幺儿也是真的，咱们这位太子殿下最会见风使舵，知道哪些兄弟能得罪，哪些不能！”
德妃撇嘴道：“嘁！你这话真可笑！究竟哪个兄弟又能得罪了？这些年来，最喜欢找兄弟晦气的难道不是老四？那天在演武场上，要不是太子在中间拦着，老四险些伤了洛儿！”
“你少睁眼说瞎话！”丽妃大怒，“从小到大，最喜欢一言不合就动手的，难道不是老七自己？”
眼看这两人又要吵起来，如嫔忙打断她们：“我瞧皇子们都还和睦，两位姐姐都是有福气的人，不像我，只诞育了一位公主，三年前送去和亲，转年就……我可怜的萱儿，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她本来只想着解决眼前的争吵，话说到这里，却牵出自己的伤心事，不免哽咽起来。
见如嫔这样，丽妃忙扭过头，不再开口。
德妃皱眉道：“今天是九皇子生辰，你提这些做什么？多晦气！”
如嫔低头，自己拭着泪。
几位娘娘的话头停了下来，她们身边伺候的宫人却顺便把八卦听了个饱，连传菜的小宫女都听了几句在耳朵里。
九皇子生辰宴结束后，有关他和紫苑、以及太子之间的八卦瞬间传开，而且毫不意外地越传越离谱。
不出三天，连澜京城摆摊的小贩都开始添油加醋地议论起来。
在七嘴八舌地交流过“当朝宫闱秘事”后，大家纷纷表示：这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皇家领头这样不顾纲常地胡闹，怪不得整个大誉都乌烟瘴气，简直是亡国之兆！
更有多事者，将太子和九皇子放在一起比较，争论他们二人谁更讨女子欢心，甚至大谈“如果我是女子更想嫁谁”，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完全忘了他们本身都是男人。
好在这群人还不算太离谱，没像某些蠢货议论哪些女子更适合娶回家那样，大言不惭地说出“我全都要”这种荒诞怪论。
又过了两天，这件事从开始的桃色秘闻，渐渐变成“咱们这位澜京府尹可真不简单啊！不但养了个能迷住太子的好女儿，连他家的陪嫁丫头都不是省油的灯！现在他手里笼络着两位皇子，恐怕这盘棋还有后手！”
叶弘彬这些天窘迫到连门都不敢出，成天躲在后院唉声叹气。
叶夫人只得在旁劝他：“坊间向来喜欢乱传，我们何必介意那些谣言？我问过雪儿，她说是九皇子和紫苑两情相悦，太子殿下仁厚，乐得成全他们，并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你只管放心。”
叶弘彬冷笑道：“你瞧着殿下像是什么仁厚的人吗？紫苑这丫头不懂得安守本分，还不都是你惯的？从小把她当副小姐养着，如今果然做出祸事来！现在朝中大员多有想让自家姑娘被九皇子选中的，紫苑挡了人家的路，你当这只是后院的小事？”
叶夫人接着劝道：“紫苑不过是个侍妾而已，除了太子，哪个皇子没有几名侍妾？这又不碍着九皇子迎娶高门贵女为妃，能有什么大事？”
叶弘彬长叹一声：“夫人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瞧着吧，这事儿啊……哎！”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
翌日，皇帝就召见叶府尹，将他狠狠训斥了一顿。
起因是生辰宴之后，慕明筹高高兴兴地拿着些名册画像，让九皇子从中挑选自己喜欢的名门闺秀，只待他及冠，就封他为瑞王，迎娶正妃。
连四皇子、五皇子都还迟迟没受封，他对慕亦淇的偏爱不言自喻。
结果慕亦淇这个一根筋的，竟然当场拒绝了！
他甚至连看那些名册一眼都不肯，满嘴说些什么：
“儿臣此生只要苑苑一人！”
“宁可此生不受封、不娶妻，即便苑苑名分上只能做我的侍妾，但在臣心里，她就是唯一的妻子！”
“父皇，儿臣对苑苑誓无二志，哪怕舍弃一切，与她做一对寻常夫妻，甚至沿街乞讨，也心甘情愿！”
慕明筹气得砸了茶盅，指着慕亦淇的鼻子大骂“逆子”，又罚他面壁思过两个月，想想还是气不平，就召了叶府尹来训斥。
皇帝当然不会当着臣子的面责怪自己儿子荒唐，只能把罪责都推到别人身上。
太子为迎娶叶家独女大闹一场也就罢了，不料连叶家的陪嫁丫头也能引得九皇子忤逆父皇，这肯定是叶家的门风有问题！
既然叶家门风有问题，那他家教养出的亲生女儿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简直就是一窝祸国殃民的妖精！
以前只觉得太子妃恃宠而骄，格外能闹腾，现在看来不止如此！
不知怎的，这位成天瞎混的皇帝突然生出了莫大的责任心，认为必须及时提点慕亦浔几句，大誉绝对不能有祸国妖妃！
这太子妃如果真的是个祸水，任由她把太子带偏可不行！
于是，骂完叶府尹，罚了他半年俸禄后，慕明筹又着人去传召太子。
慕明筹荒唐了大半辈子，正经事一件都没办，他心里也很清楚：他这皇帝当得尸位素餐，几十年来不断消耗着大誉的基业。
可这能怪谁呢？
自己就不是个当皇帝的料，当年是被唐家硬架到这个位置上来的。
先帝本来看好幼子慕明符，只待他成年后再立储君，却不料天敕大将军的女儿唐嘉一眼看中了金玉其外的慕明筹。
唐嘉要当皇后，所以他必须是皇帝。
唐氏一族完全有谋反的实力，但他们始终谨遵祖训，接连两代都止步于权臣。
好在唐家的一儿一女在后嗣上都不如意：女儿唐嘉看上慕明筹，当了皇后却没能亲自生下嫡子。
唐吉福薄，虽先后纳了几十名姬妾，却都不能顺利生产，膝下只有一个任性刁蛮的独女唐岚。
皇后肯让慕亦浔当太子，不过是又想为唐将军招个赘婿，延续唐家的荣耀。
在这件事闹出来之前，慕明筹很满意叶雪柠断了唐岚的路，同时让皇后狠狠吃了个瘪。
按眼下这局势，只要她能在两年内生下后嗣，唐家这出戏就难唱了。
太子虽娇宠太子妃，正事却一点儿也没耽搁，忙起来十多天都留在金宸殿。
这孩子从小就勤勉刻苦，最能分得清轻重缓急，不像自己总是稀里糊涂的，只能被唐家和周家架空。
反正自己从来都是个傀儡皇帝，与其继续被唐家拿捏，被周太师糊弄，还不如彻底放手，把一切都交给太子，自己坐着皇帝的宝座，过着太上皇的逍遥日子，岂不乐哉？
虽然还没有明说让太子监国，实际上也差不多，不过大半年工夫，许多纷杂混乱的政事已经渐渐厘清。
如今所有事情都向着比预想更好的方向发展。
四皇子慕亦澈少年时也争强好胜，如今在大事上却稳重识大体，和太子几次交锋之后，他知道自己争不过，也就安分下来，可见他本是个好孩子，以前都是被皇后带坏的！
若他能一直像现在这样安心辅佐，也该给他晋封了，封号……到时候再说。
周太师这只老狐狸最近也老实了许多，知道他那个平庸的外孙根本成不了气候，也不再蹦跶着为五皇子慕亦洛说好话，反而时常夸奖太子“行事决绝，颇有先祖遗风”，显见得已经逐渐服气。
甚至连唐吉都不再像从前那样专制独断，前段时间乌图边境异动的事，他竟开始和太子商议着处理。
自己真是没看错人，慕亦浔无论是文治还是武功，都立得起、压得住，大誉传到他手里，有望扫清颓势，甚至重回盛景。
既然怀有这样的期待，当然不能让太子被门风不正的妖媚女子蛊惑。
自己当初精心摆好的棋子，好容易走到这步，可千万不能任由别人乱碰。
端坐在金宸殿内，慕明筹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