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妹宝不能做1！》一团云花糖

41、Chapter041 青春女大陈

　　陈方灵深吸了一口气，迈过门槛，走进了病房。

　　随着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走廊里那些嘈杂的咒骂与议论声被瞬间隔绝。

　　陈方灵的目光穿过里面围着的护士，落在了靠窗的病床上。

　　那上面躺着一个身形极其消瘦的女人。

　　在与陈双润视线相撞的那一刹那，陈方灵只觉得大脑深处传来一阵猛烈的恍惚，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这是一张与她妈妈陈喜宴有着八分相似的脸。

　　可是，眼前的这个人，又和她脑海中预想的模样有些许不同。

　　在此之前，陈方灵无数次在脑海中勾勒过这位“阿姨”的形象。

　　她以为，像陈双润这样白手起家的创一代女企业家，应该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面相威严，眉宇间带着久经商场的凌厉与压迫感，让人看一眼就不敢造次。

　　但此刻，真正站在病床前，陈方灵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

　　除了那张与母亲如出一辙的脸庞，陈双润的神情竟是出奇的平和。

　　她安静地靠在枕头上，眼神里没有商人的精明与算计，也没有上位者的威严。

　　看起来，就和普通人家的母亲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她太瘦了。

　　原本应该丰润的脸颊此刻深深地凹陷下去，皮肤呈现出一种久不见阳光的病态苍白。她的头发被剪得很短，露出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脖颈，上面还贴着心电监护的电极片。

　　陈方灵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不由得心想，如果她的母亲还在的话，现在老了，会不会也是这副模样。

　　陈双润靠在枕头上，看着陈先知拎着包走进来，目光落在她垂着眼帘的侧脸上，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看到了陈先知身后的陈方灵，又看了看陈先知这副刻意保持距离的模样，心里有些不满：

　　“怎么，连自己妈都不想见了？”

　　“没有。”陈先知低声回了一句，语气平淡。

　　这时，病房里的护士刚好检查完各项指标，收拾好仪器走了出去。病房门轻轻合上，里面只剩下她们三个人。

　　陈双润又看了陈方灵几眼，陈先知见状，伸出手，将一直站在身后的陈方灵轻轻拉到了身前。

　　陈方灵被拉过去，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目光盯着病床上的陈双润。

　　“过来。”陈双润朝她招了招手。

　　陈方灵听话地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来。

　　陈双润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目光在她脸上细细地描摹着：“……长得真像喜妍。”

　　陈方灵极力扮演着一个乖巧懂事的后辈，安安静静地坐着，任由她握着。

　　陈双润摩挲了几下她的手，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说：“好孩子。”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陈先知：“我听说你们现在一起住在上京。”

　　陈先知点了点头：“是。”

　　陈双润继续说：

　　“那……你还是带着她回东津来住吧。”

　　陈先知微微一顿：“不用了。她在上京住得挺好的，我的工作也已经在那边发展得很好了。”

　　“上京那边哪有东津发展得好？”陈双润质疑道：

　　“你带着方灵回来，在这里读书。车子、房子，我都给你们安排好。主要是你们住在东津，离我也近一些。”

　　陈先知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才开口：“等她以后考大学了，可以考虑来东津读。”

　　陈方灵听到这句话，猛地回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先知：

　　“真的吗？如果我来东津读大学，我们就可以住在这里了吗？”

　　陈方灵看过不少那种冒着粉红泡泡的小说，里面写的主角在大学期间甜蜜的同居日常，每天早上醒来就能看到对方，晚上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周末一起去逛超市……

　　她有些憧憬地想着，如果陈先知也来东津，那她是不是也可以……

　　陈双润忽然笑了一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等你考上再说吧。”

　　陈方灵看不懂她的目光，只能先眨了眨眼。

　　陈双润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追问道：

　　“你成绩怎么样？”

　　陈方灵见陈双润问起，便丝毫不胆怯地报出了自己的成绩。

　　她先是说了之前在普通高中的底子，那时候她从来没掉出过年级前十。

　　后来到了陈先知给她安排的那所澜州国际学校，虽然竞争激烈，全年级一千号人，每年能考上清北的也就六七十人，但她的排名也从来没有跌出过年级前一百。

　　站在一旁的陈先知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她也是第一次听到陈方灵说自己的成绩。

　　从前她只知道大概陈方灵成绩不会差，却不知道竟然这么好，这几乎和她当年在那所学校读书时的水平不相上下了。

　　陈先知垂下眼眸，这么算下来的话，以陈方灵现在的底子，一年后想考津大，确实是非常有希望的。

　　陈双润听完，脸上那种病容似乎都淡了一些，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啊，好。这下我们陈家可真是出人才了。”

　　她说着，又拍了拍陈方灵的手背。

　　“你妈妈小时候就聪明，她读书那会儿，还跳级来着。”

　　她抬起头看向陈先知：

　　“这孩子是个读书的料，你可得好好培养她。将来考津大，咱们一家人就能团聚了。”

　　陈先知迎上陈双润的目光，沉默了片刻，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应了一句：

　　“嗯，我知道。”

　　陈方灵听到她的回答，嘴角忍不住悄悄扬了起来，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甜。

　　从医院出来，夜风裹着凉意，吹在脸上不像上京的风那么刺骨，但仍带着一丝残留的寒意。

　　陈方灵跟在陈先知身后走出医院大门，走了几步之后忽然停下来，侧过头看着陈先知：

　　“那个东津大学，就是你的母校，离这里远不远？”

　　陈先知放慢了步子，想了一下：

　　“也不算远，打车过去大概十几分钟。”

　　她看了陈方灵一眼：“问这个干什么？”

　　陈方灵的目光在路灯下闪了闪：“我想去看看。”

　　她把两只手插进外套口袋里，下巴微微缩进领口里。

　　陈先知看了她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也行。我也很久没回去过了。现在还在放寒假，学校里应该没什么人。”

　　她说着已经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侧过头看了一眼陈方灵：“上车。”

　　车子穿过东津的夜色，窗外的街景从医院的灰色建筑群渐渐变成了更开阔的街区。

　　路灯一排排地掠过车窗玻璃，陈方灵侧着头看着窗外，那些她从未见过的街道和楼房，正在一帧一帧地往后退。

　　陈先知坐在她旁边，低头看了一会儿手机。

　　车子在学校门口停下来，陈先知付了钱推开车门，站定之后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熟悉的校门。

　　门卫室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落在门口那块刻着校名的石碑上，把那些字的轮廓照得格外清晰。

　　她没有多停留，她和陈方灵一人扫了一辆共享单车。

　　陈方灵跟在她身后，经过校门的时候顿了顿，站在门口仰头看了一会儿那块石碑，又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平整的水泥路面，然后跟了上去。

　　校园里确实很安静。

　　寒假还没有结束，教学楼的窗户都是暗的，只有几盏路灯沿着主干道间隔排列着。

　　路两侧的法桐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在夜色中交错伸展着。

　　陈先知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仿佛走在一段她很熟悉的路线上，偶尔侧过头看一眼旁边的建筑，像是很久没有归家的游子终于回来了。

　　陈方灵跟在她旁边，她们开到一座教学楼前面的空地上停下来。

　　陈先知站在那里，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楼的轮廓，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我以前就是在这里自习。”

　　陈方灵顺着她的目光也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楼，四楼有一扇窗户还亮着。

　　她有些意外：“别人不是说自习都在图书馆嘛？”

　　陈先知点了点头，她说：

　　“图书馆可以，教学楼也可以。我一般在教学楼里找一间没有人的空教室，然后在里面自习。”

　　陈方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在心里默默记下。

　　两人踩着踏板继续往前骑，骑到操场附近时，一阵隐隐约约的音乐声忽然飘了过来。

　　陈方灵眼睛一亮，感觉那边挺热闹，于是她放慢了车速，侧过头去看陈先知：

　　“陈先知，你听，那边好像有活动，我们过去瞧瞧？”

　　陈先知点了点头，带着她顺着声音的方向骑了过去。

　　等靠近了才发现，原来是学校的操场上正在举行什么活动。

　　虽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操场中央的几盏探照灯亮着，光束在夜色中交错，台下还聚着一群黑压压的人影。

　　两人把共享单车停在操场外围的铁丝网旁，隔着栏杆往里看。

　　广播里正放着舒缓的校园民谣，中间夹杂着主持人串场的声音。

　　陈方灵踮起脚尖，好奇地张望着。

　　陈先知则微微蹙着眉，听着广播里的声音。

　　听着听着，她忽然觉得那个女主持人的声线有些耳熟。

　　她顺着声音，目光越过操场中央的舞台，落在了侧前方的高台上——那里设着一个临时广播台。

　　只见广播台后面坐着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人，正低头看着手里的稿子，偶尔对着麦克风说几句话。

　　她的坐姿很端正，说话时习惯性地微微偏头，手指轻轻点着桌面。

　　陈先知眯起眼睛，借着探照灯的光仔细辨认了一下。

　　最后，通过那女人一举一动的小习惯，她终于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这就是她以前的大学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