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Chapter040 还把我当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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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先知心虚地别开眼，陈方灵却突然往前逼近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无限压缩。
陈方灵微微踮起脚尖，温热的呼吸毫无预兆地扑洒在陈先知的耳廓上，紧接着，她张开嘴，用牙齿轻轻咬住了陈先知敏感的耳垂。
“你现在……还把我当小孩吗？”
陈方灵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侵略性，温热的气息顺着耳垂一路蔓延到后颈。
陈先知的身体瞬间僵住，后腰猛地撞在了身后的木质屏风上。屏风发出一声轻响，将她彻底困在了这个狭小的角落里。
陈方灵双手撑在屏风边缘，呼吸彻底乱了节奏。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暧昧几乎要将人淹没时，陈先知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这铃声简直就是救命的稻草，陈先知赶紧伸了伸手抵住陈方灵的肩膀，然后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我……我要接电话。”
她说着就要抽身出去，可陈方灵却是拉着她的手腕，指了指茶室里的茶桌，轻声说：
“就在这里接，我不说话。”
陈先知无奈地看着她，只能站住脚步，掏出手机。
然而，当她看清屏幕上的来电备注时，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那是陈双润的一个亲戚，平时极少联系，这个时间点突然打来，实在反常。
陈先知心里升起一丝疑惑，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刚一接通，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听着电话那头的人说话，眉头微微拧了起来，偶尔嗯几声作为回应。
陈方灵站在她身边，只能看见她绷紧的下颌线和紧抿的嘴角，她小声问了一句：
“怎么了？”
陈先知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只是把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她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变得很专注，像是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电话那头的内容吸走。
陈方灵没有再问，站在她旁边安静地等着。
陈先知又跟对面说了几句，然后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挂断了电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消化着电话里的内容。
随后她抬起头来看向陈方灵，那一眼里的情绪有些复杂。
陈方灵被她看得有些发慌，轻声问：“怎么了？”
陈先知把手机收进口袋，停了两秒才开口：
“你阿姨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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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双润住院已经有一年多。
自从那场突如其来的劳累过度引发脑卒中，她便一直躺在东津市第一医院的病床上，陷入了漫长的昏睡。
医生给出的结论并不乐观，说病人长期透支身体，积劳成疾，如今只能靠营养液维持着微弱的生命体征，能不能醒过来，全看造化。
那时候陈先知几乎每天都在医院和律所之间两头忙，眼底总是挂着挥之不去的青黑。
如今，整整一年半过去了，陈双润终于醒了。
可醒来之后，她面对的却是一个天翻地覆的世界。
陈双润不知道这一年多来外面发生了什么，更不会知道陈方灵的爸爸已经死了，现在她和陈先知住在一起。
不过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
陈先知接完电话后，立刻订了最近的一班机票。
此刻，飞机正在穿过一层厚厚的云。
窗外的云层铺展开来，一层叠着一层，像刚做好的棉花糖，蓝白打底，轻盈又漂亮。
陈方灵侧着头靠在舷窗边，目光落在那片连绵的白色上。
旁边的座位上，陈先知正闭着眼靠在那里，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她的肩线在座椅的靠背里微微放松着，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从陈方灵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她搭在小腹上的手指。
她们正在飞往东津的航班上。
两个多小时之后，飞机就会降落在那座她从未踏足过的城市。
想起上一次坐飞机来，陈方灵也是和陈先知一起。
那时候她刚被从澜州接出来，同样坐在陈先知旁边的座位上，看着窗外的云。
她当时心里想着的是，她要去一个新的城市，住进一个人的房子里，开始一种她完全无法预料的新的生活。
那时候陈方灵也很紧张，也很忐忑，而如今，只能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
飞机刚落地，陈先知便带着陈方灵，马不停蹄地穿过到达大厅，直接上了一辆出租车。
窗外的街景从机场高速变成城市主干道，又从主干道拐进一条种满法桐的街道。
陈先知走得快，步子急，陈方灵一直以为自己走路算快的，结果是要几乎小跑着才能跟得上陈先知。
陈先知每走几步就会回头确认一下，陈方灵是否还能跟得上。
到了医院，电梯门合上之后，楼层数字在一格一格地跳动。
陈先知站在电梯轿厢里，目光落在门上方跳动的数字上，陈方灵站在她旁边，余光偷偷扫了她的手，陈先知紧紧攥了一手心的汗。
电梯门打开，喧闹声从走廊尽头涌了过来。
陈方灵探头望过去，看见一群人正围在一间病房门口。
老老少少围成一圈，正对着最里面高声谈笑。
有人手里还提着保温桶，有人正大声说着什么吉利话，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陈方灵顺着声音望过去，视线在那些攒动的人头上扫过。她看到了几张眼熟的面孔。
大概是陈双润那边的亲戚，小时候过年时见过，但此刻她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那间被众人簇拥着的病房，门半掩着，里面隐约传出护士温和的安抚声。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确认了目标。
陈先知刚迈出电梯，走廊里那股子热络的喧闹声就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凝滞了。
离得最近的一个烫着卷发的亲戚最先瞥见了她。
上一秒还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脸，在看清来人后，嘴角的弧度猛地一僵，赶紧用手肘狠狠撞了一下旁边还在高谈阔论的人，眼神拼命往陈先知这边使。
被肘击的伯伯愣了一下，顺着视线看过去，脸上的笑容也像是被冻住了一样，迅速垮了下来。
一时间，走廊里的气氛变得极其微妙。
刚才还其乐融融的一群人，此刻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比吞了苍蝇还难受。
陈先知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蓝色风衣，挺括的肩线将身形衬得格外修长，内搭一件质感极好的黑色高领毛衣，脚下是一双及踝的皮靴。
在这群穿着花红柳绿、满身市井气的亲戚中间，她足足高出了一个头。
那种久居上位的清冷与压迫感，将她与这群人彻底隔绝开来。
气质上的降维打击，让这群远房表亲连直视她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尴尬地挤眉弄眼，装作四处看风景。
陈先知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施舍给他们，对这些人的做派早就见怪不怪。
她径直穿过人群，皮鞋踩在医院水磨石的地面上，走到病房门前，她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陈方灵。
陈方灵被她这一眼看得心头微颤。
陈先知的目光很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她站在原地，看着陈方灵朝自己走来，然后自然地伸出手，示意她过来。
陈方灵点了点头，像听话的小狗一样任由她牵着。
身后，那群亲戚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脸上的表情更加精彩纷呈。有人撇了撇嘴，有人翻了个白眼，却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触霉头。
两人一路走到病房门旁，只隔着面墙。
然而，在这个本该推门而入的重要关头，陈先知的脚步却突然顿住了，她打起了退堂鼓。
她回过神来，深深地看了陈方灵一眼。
那双平日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眸，此刻却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和难以掩饰的几分犹豫和挣扎。
陈先知踌躇了片刻，才对陈方灵说：“你先进去吧。”
陈方灵有些不解，她看着眼前这扇开着的门，又看了看陈先知，小声说：
“我都不认识她……我为什么要进去？我们一起进去不好吗？”
“呵，”
就在这时，走廊里那群原本噤若寒蝉的亲戚们，立刻嗅到了可乘之机。
“怎么站在门口不敢进去了？”一个远房亲戚率先开了口，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的嘲讽，
“平时看着挺能说的，怎么到了自己妈的病房门口，连门都不敢推了？”
“就是，”旁边一个姑妈也帮腔道，“连看见自己长辈都不知道叫两声，真是没规矩。”
陈先知抬起头，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连半个字都懒得施舍，没理。
可这种无视，反而彻底激怒了那个亲戚。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冷落，顿时拔高了音量，指着陈先知的鼻子骂了起来：
“没教养的东西！你妈在里面躺着，你连进去看一眼都不肯？按道理来说，你还得恭恭敬敬地喊我一声姑爷呢！你倒好，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死人脸给谁看？”
“你闭嘴！”陈方灵猛地转过头，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她进不进去，关你屁事！轮得到你在这里说什么说？”
“你——”那个亲戚被陈方灵这一声吼震得一愣，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看着文文静静的小姑娘，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立刻恼羞成怒，一把拉住陈方灵的胳膊，开始摆出长辈的架子，唾沫横飞地要给陈方灵灌鸡汤：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是你长辈！你知道她都做了些什么不要脸的事吗？你阿姨要是醒了看到你这么没规矩，非得被你气死不可……”
“别碰我！”陈方灵极其厌恶地甩开他的手。
众人见状，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开始拉扯，走廊里顿时乱作一团。
“算了。”陈先知叹了口气，伸手拉住陈方灵的胳膊，低声说，“别跟他们吵。”
她不想让陈方灵跟这群人纠缠，可陈方灵哪里肯听。
她指着那个亲戚的鼻子骂道：
“你算什么东西，再敢骂一句试试！”
“你！你说什么！”那人气得脖子都红了。
“先知……”
就在这混乱不堪、吵得不可开交之际，一声呼唤声却传了出来。
“陈先知……”
“让她进来。”
病房里，陈双润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一丝虚弱。
走廊里的喧闹声，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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