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Chapter29 你现在才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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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灵……”陈方灵的手臂环过陈先知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呼吸温热。
陈先知快被她勒得喘不过气了，忍不住说：“有必要抱这么紧吗？”
“有。”陈方灵说，手臂又收紧了一点点：“你要是再跑了怎么办。”
陈先知感受着怀里人颤抖的脊背。她抬起手，温柔地摸了摸陈方灵柔软的发顶，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心想：算了，就先这样吧。折腾了一整天，她也实在懒得再争辩了。更何况，冬天里的夜实在是冷，两个人这样紧紧抱在一起，也还暖和。
哭了一整夜，两个人都累了，呼吸很快变得平稳绵长，交叠在一起。
陈方灵听着陈先知均匀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冬天的日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穿进来，落在床上像一层亮晶晶的浮尘。
陈先知睁开眼，心里顿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
她偏头看见陈方灵正站在床边，弯着腰在整理她轮椅上的毯子，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整个人精神焕发，和昨晚那个哭得撕心裂肺、说要从这里搬出去消失不见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这不由得陈先知心想，如果昨晚自己再嘴硬几句，或者干脆闹得再僵一点，或许今天就不会面对这种局面了。
是的，尴尬。这尴尬几乎要将她淹没。
不过，也许这只是她单方面的作茧自缚。因为陈方灵丝毫不觉得尴尬。相比于之前她给人的那种低沉消极的模样，今天一大早的陈方灵，简直可以说是容光焕发。
她看着陈先知，看什么都笑嘻嘻的，眉眼弯弯，嘴角挂着恬静的弧度。
这变脸也太快了吧？陈先知在心里暗自腹诽，看着陈方灵那副满面春风的模样，她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又中了陈方灵的圈套？难不成昨晚那场声泪俱下的崩溃，只是一出精心策划的苦情计？
就在陈先知胡思乱想之际，陈方灵已经推着她在洗漱台前洗漱好，然后她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将一条柔软的羊绒毯子盖在陈先知的腿上，要推着轮椅带她下楼吃饭。
陈先知看着面前那一段长长的旋转楼梯，脸色微微一变。
她的右腿还打着厚厚的石膏，右手也吊着绷带，连站起来都费劲，更别提下楼梯了。
她正要开口说“要不然还是叫人来帮忙吧”，然而话还没出口，陈方灵就已经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轻轻松松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陈先知整个人瞬间腾空，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离地越来越远的脚，从来不知道陈方灵有这么大的力气。
陈方灵抱着她走下楼梯，一步接一步，非常平稳，像抱着一个纸箱，丝毫看不出吃力的感觉。
陈先知以为她会把自己放在餐桌前的椅子上，结果陈方灵一个抬臂，把她轻轻放在了餐桌的桌面上。
桌沿抵着她的后背，两条悬空的腿无处安放，整个人坐在一张铺了桌布的餐桌上，像一个被摆在橱窗里的展示品。
陈先知整个人都懵了，她的左手攥住桌沿：“这里太高了！快放我下去！”
然而陈方灵没有退开，反而凑近了，鼻尖贴上她的鼻尖，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她歪着头，盯着陈先知的眼睛：“我想再听你叫我一次。”
“什么？”
陈方灵嘟了嘟嘴，往她那边凑过去，陈先知被她逼得往后仰，后背快要贴上桌面了。
她慌乱地朝厨房的方向瞥了一眼——张阿姨正在灶台前忙碌，背影对着餐厅，暂时还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但随时都可能回过头来。
“你别开玩笑了——阿姨快看到了——你快放我下来——”
“陈先知……”陈方灵又往前凑了一点点。
“陈方灵！”
陈方灵的嘴唇真的落了下来，轻轻地落在陈先知的脸颊上，吧嗒一下，又移到下巴上，吧嗒一下，再到另一边脸颊，像小鸡啄米一样围着她亲了一圈。
陈先知整个人红透了，从耳根到脖颈到锁骨，一片一片的绯红蔓延开来。
她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又急又恼：“快松开快松开——阿姨要来了——”
话音刚落，厨房那边传来碗碟的碰撞声，张阿姨端着最后一碗汤转过身往餐厅走。
陈方灵这才不慌不忙地直起身，双手抄过陈先知的身体，稳稳地把她从桌面上抱下来，放到了旁边的餐椅上。
阿姨端着汤走出来的时候，陈先知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餐椅上了，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
她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陈方灵坐在旁边，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上午，陈方灵推着陈先知去院子里透气。
冬天的阳光金灿灿地洒下来，陈方灵正蹲在不远处，努力地把一个已经化了大半的雪人重新拢起来，试图让它恢复一点原来的形状。
陈先知坐在轮椅上看着她的背影，觉得今天的阳光好像比前几天暖和了一些。
院子里的那两个雪人已经化得不成样子了，陈方灵说等下次下雪再堆两个，比这次堆得更好。
陈先知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远处公路上一个小孩身上。
那小孩大概七八岁，正跟几个伙伴追逐打闹着跑过来，手里攥着一个雪球来回抛着玩。
陈方灵正要指着路边的松树给陈先知看上面的雪挂，那个孩子的雪球忽然脱了手，不偏不倚地砸在了陈先知的后颈上。
“嘶——”雪球碎开的时候有一部分顺着领口滑了进去，冰凉刺骨的触感从后颈一路滑到后背，陈先知整个人打了个哆嗦，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
她猛地回头，那个小男孩正举着雪球愣在原地，脸上带着闯祸之后的那种既心虚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表情。
陈方灵听见动静也回过头来，看清了情况之后，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站起来，大步朝马路那边走过去，那气势吓得那个男孩往后退了两步，转身跑开了，一边跑一边喊妈妈。
男孩的家长很快赶过来道歉，一边赔着笑一边拽着孩子的后领子说不该乱扔雪球，然后当着陈方灵的面在那孩子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陈方灵沉着脸推着轮椅把陈先知带回了屋里，她扒拉着陈先知的大衣领子，伸手去摸那些滑进衣服里的雪：“是不是湿了？要不要换衣服？”
果不其然，雪水从后颈流进去浸湿了肩膀上的绷带，白色的绷带洇湿了一小片，贴在皮肤上变得湿凉湿凉的。
陈先知被摸得有些痒，缩着脖子往后躲，正要说不换。陈方灵已经皱起了眉头：
“得换药了。绷带湿了要重新上药，不然伤口会感染的。”
陈先知低头看了一眼那片洇湿的痕迹，又抬起头看着陈方灵，心里涌上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叫人来换就行。”
“叫谁来？”陈方灵已经把她的轮椅转了个方向，朝浴室的方向推去，“等那些人过来，绷带都已经凉透了。而且你身上还有别的伤，光那些就得换好几处，你确定能等到别人来？”
“你先出去，”陈先知的左手卡在轮椅上，还在做着最后一丝挣扎，“我自己能换。”
“你手都这样了，自己怎么换药？”
陈先知张了张嘴：“那你去找张阿姨——”
“张阿姨哪有我熟练。”陈方灵理直气壮地扬了扬下巴。
“那也不行。我——”
“你现在才来害羞，是不是有点晚了？”
陈先知被她堵得哑口无言。
可是，她刚摸出手机准备拨号，手机就被陈方灵眼疾手快地夺走了。
“你之前喝醉了，照顾你的都是我。而且你在住院的那段时间，也都是我陪着的。”陈方灵拿着手机，理直气壮地看着她，“可以说除了护士和医生，我是最了解你身体哪个部位情况的人。”
陈先知伸手要去夺手机，但是陈方灵就是不给她，举得高高的。
陈先知气急败坏：“陈方灵，你不要拿你的自以为是来拿我的健康开玩笑！我要是换药没换好，或者过程中又感冒了，那可不是开玩笑的！肯定要请更加专业的团队！”
陈方灵却一反常态地认真起来：“我没有开玩笑。我从来都把你的健康看得比我自己的命都重要。我实话说，陈先知，你躺在医院里昏迷的那四天，都是我帮忙擦拭身体的。”
“所以，即使该看的不该看的，我也都看得差不多了。医生嘱咐过一些什么，没有人比我记得还要清楚。”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笃定：“而且你这个绷带看情况是要马上处理的，如果再联系人的话，估计时间会有点耽误。现在让我帮你处理，是最好的选择。”
然后，她话锋一转，反过来说道：“我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陈先知，如果你还不同意的话，那是不是你在耍什么小脾气？”
陈先知一听这句话，简直是倒反天罡。
她要是再坚持不同意，那真的就显得有点小家子气了。一个大人，难道还要跟一个小孩子置气？
于是陈先知没办法，只能咬着牙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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