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妹宝不能做1！》一团云花糖

28、Chapter028 牵手成功！

　　“你又发什么疯？！”

　　陈先知用手抵着陈方灵的肩膀往外推，推不动就用手掌顶着她的额头，浑身上下都写着抗拒。

　　陈方灵被她推得往后仰了一下，她停在那里，双手撑在陈先知耳侧的床面上，长长的头发像瀑布一样散下来，停在两人之间。

　　的确，陈方灵是要疯了。

　　她自己也说不清，这种濒临崩溃的疯狂，究竟是从哪一刻开始的。

　　她只记得，每当自己一个人爬上别墅的楼顶，或是站在高高的天台边缘，坐在高处俯瞰着这座庞大而冷漠的城市时，世间的一切总是尽收眼底。

　　夜风总是很大，吹得她的头发猎猎作响，除了感觉风景很好以外，还有一个很特别的感觉。

　　就是仿佛世间的一切都是那么渺小。

　　微如尘埃的行人，渺小如米粒的房屋和建筑物，甚至连那些曾经让她感到压抑的条条框框，在几百米的高空下，都变成了可以轻易抹去的墨点。

　　这不禁让陈方灵觉得，生命也是如此渺小的一件事情。

　　似乎只要稍微松一松手指，只要稍微往前迈出半步，就会像一片枯叶一样悄无声息地坠落，摔成一滩毫无意义的血肉模糊。

　　究竟是死了更难受，还是活着更累呢？

　　如果不计疼痛的话，陈方灵一定要体验一下这样的感觉。但是没办法，她就是一个这样胆小的人，还是个极度害怕疼痛的孩子。

　　她怕黑，怕冷，怕被人丢在原地。但谁不是呢？谁又不是在咬着牙，忍受着生命里那些钝刀子割肉般的疼痛呢？

　　她甚至觉得，如果陈先知真的在那场大火里化成了灰烬，她大概真的会爬上她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破房子的楼顶，抱着陈先知的骨灰，闭上眼睛，任由自己一跃而下。

　　那样的话，终于，她的脸就和她的内心摔得一样混乱了。

　　陈方灵坐在医院候诊室里的时候，脑子里全是这些毫无意义的疯狂画面。

　　他们都说，那具被烧得几乎和座椅靠垫融为一体的焦黑尸体，就是陈先知。

　　陈方灵看着那团东西被运上担架，然后开始等待。等待，等待DNA的检测结果出来。

　　明明也就是不到一个小时的事情，但是陈方灵怎么会觉得这么漫长呢？

　　她在想，这滩东西绝对不会是陈先知。但真的陈先知会在哪里呢？她现在在哪里，躲在哪里流眼泪、流血呢，她该有多痛啊，该有多痛啊。

　　陈方灵埋怨陈先知又要一次抛弃她。

　　等待，又是一次一次的等待。她真的受够了这一个小时，受够了每天都等着陈先知回家的日子。

　　从前被妈妈抛弃的时候也是。上学的时候，陈方灵总是放学后最后一个被家长接走的。爸爸有时候喝得醉醺醺地来接她，有时候干脆不来。陈方灵一直都是一个人，一个人蹲在小学的大门口等啊等，等啊等。

　　她也总是在等着妈妈，等着妈妈什么时候能够再回来，再见她一面。

　　可是她等了好几个年头，最终等到了妈妈的死讯。

　　陈方灵却笑了，如果早知道这样，她就不会再等了。

　　如果一开始就不要给她希望就好了，她就可以在放学后直接背着书包自己回家了，就可以不用再期望妈妈的下一次到来了。

　　奇怪也好，疯子也罢。明明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陈先知，这一切都是因为陈先知她才会变得如此疯狂，但是陈先知却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对自己的表白视而不见，一直、一直都让她等待。从前是等她回家，可现在她一点都不想等了，这一小时她也不想等了！

　　陈方灵情绪激动，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陈先知的脸颊上。

　　“我不想等了。”陈方灵说。

　　“你又在闹什么？”陈先知皱了皱眉，实在是有些不耐烦了：“我问你你又说没事，结果你现在又非要这样？”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烦？我很累的啊！”

　　她真的觉得陈方灵是在无理取闹。大半夜的，她睡得好好的，被弄醒不说，还差点被迫干这种莫名其妙的事。

　　陈方灵没有回答，陈先知看着她的眼睛，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毛，但她还是压着性子说：

　　“陈方灵，你不要再这样子了。我不喜欢你这样无理取闹。你就算这样闹，我也不会——”

　　“你其实根本就不在意我的想法，也不在意我的感受。”陈方灵说，

　　“我不想再过这样每天数着日子等你回家的日子了，我受够了。”

　　陈先知愣住了。

　　究竟是死了更难受，还是活着更累呢？陈方灵想。

　　任由这些毫无意义的问题在脑海里盘旋。这个世界真的糟透了。

　　如果陈先知先她脱离这个世界的话，那么她也跟着去吧。这样她也不用再等待了，她总算是一个有归宿的人了。

　　如果没有一开始就做好打算，那就不要生下她啊。妈妈那样软弱的人，如果没有生下她就好了。如果无法负责，那就从一开始就不要给予她任何希望，那这样的话，她就不会被抛弃了。

　　“你唯一对我的期待，就是不要扰乱你安稳的人生，然后一再地……一再地推着我往前走。好像我，有丝毫的停留都不行。”

　　“你一再地把我往前推，生怕我会迷恋上你，迷恋上家的感觉。”

　　“可是陈先知……我根本就没有家啊，我就是一条流浪狗啊，我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如果你一再把我往外推的话，那我就只剩下死了啊。”

　　“我不想再流浪了。”

　　……

　　陈方灵闷在陈先知的肩膀上哭泣。

　　“那现在，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每天数着日子等你回家的日子了，我受够了！”

　　“我会如你所愿的！我不会再烦你了，我会从你的人生中消失！”

　　说完，她猛地直起身，翻身就要从床上下去。

　　陈先知心脏猛地一缩：“陈方灵！你要去哪！”

　　她连忙伸出左手，死死地拉住了陈方灵的手腕。她看着陈方灵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忽然意识到，陈方灵说的不是气话。

　　“别开玩笑了，这样不好玩……”

　　“我累了，陈方灵。我现在我只想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跟我是这些吗？”

　　陈方灵则是背对着陈先知，坐在床沿上，两只脚已经踩到了地板。

　　“陈方灵……你听我说，车祸的事情我也没有想到，谁都没有想到不是吗？”

　　“我也想好好陪你过年，我也很期待的好吗？但这实在是没有办法。如果你实在觉得心里过不去，我跟你说对不起，你换一种，换一种宣泄方式好不好？”

　　“陈方灵……”陈先知又喊了一声，她试着把身体撑起来。

　　但陈方灵依旧要走，她的身体拼命地往外挣，但陈先知死死地拉住她。

　　陈方灵终于慢慢地转过了身：“陈先知……”

　　她一边笑着，一边摇着头，眼泪顺着脸颊疯狂地往下砸，“你到现在……还以为我只是因为一件小事在生气？”

　　陈先知被她问住了。陈方灵又哭着颤抖。

　　陈先知说：“我没说那是小事。”她试图用最温和的方式去抚平对方的情绪

　　“如果你是在意我食言的事情，我可以道歉，我真的可以道歉。但是……你能不能换一种发泄方式好不好？别用这种伤害自己的方式，好不好？”

　　“我会补偿你的。我一定会想办法补偿你。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一点点就好。你让我试着去学会怎么……怎么给你你想要的那种……”

　　她说不下去了。最后那几个字像石头一样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陈方灵低着头，她忽然觉得有些荒谬，又觉得有些好笑。

　　“你说你要用行动证明。那你怎么证明？”

　　陈先知抬起头看着她。

　　陈方灵停下挣扎的动作，回过头，冷冷地看着陈先知：“这样的诺言你还可以说一百个，但是行动却不肯迈出一步。”

　　陈先知急忙表示：“我能用行动证明的！请你再给我多一点时间……”

　　陈方灵却是突然说：“怎么证明呢？你现在肯亲我吗？”

　　这下，陈先知一下子愣住了，没吭声。

　　陈方灵眼底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她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

　　于是她更往外面走去，陈先知已经拦不住她了，但还是在极力拉扯。陈方灵其实也不敢多用力，她怕陈先知会翻下床去，但是她的内心已经极度痛苦。

　　“放开我，放开我！”

　　“你就是做不到吧！你已经受够了，你每次都是这样，做不到的事情还要夸下海口！”

　　“我已经受够了！我很讨厌你这样！只会让我感到无尽的厌恶！”

　　“我受够了被情感摆布，也受够了这样摇尾乞怜祈求别人的爱！”

　　她大吼着，眼泪决堤般涌出：

　　“我会从你的世界里消失！从这个家里永远地搬出去！随便死在什么地方，反正我根本就不在乎你！”

　　“我要你一辈子都觉得对不起我！带着歉意生活，知道吗？！这些都是因为你，全都是因为你！”

　　陈先知被她这番话震得浑身发抖：“陈方灵，陈方灵，你听我说完。”

　　“有什么好说的？”陈方灵的声音忽然拔高，“你又要说对不起吗？你除了对不起还会说什么？”

　　陈先知喘了一口气：“我没有要说对不起。我跟你说清楚。我不是要把你推开。我只是……只是……”

　　“只是不知道怎么靠近你。我不知道该怎么陪你，这些东西对我来说都是陌生的。我不知道怎么跟家人相处。没有人教过我。”

　　陈先知的手微微攥紧了一点点。

　　“你说你想要安全感，我知道你想要。可我不知道怎么给。”

　　“可以说我这辈子做过的所有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我懂得怎么赢、怎么赚钱，但是我不知道怎么让一个人觉得自己被安稳地爱着。”

　　“爱”这个字，让陈先知的声音轻轻抖了一下。对她而言，这个字比任何法律条文都更难以开口。

　　“你想要安全感，我可能给不了。”

　　陈先知的嘴唇动了动，眼眶已经开始微微泛红，但她死死咬着牙，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可我想学着给。我可能做得不好，我可能会做错，我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学会。但你让我试试。你别走，你让我试试。”

　　陈方灵又动了动。她上半身微微前倾，好像又要走。

　　陈先知还以为她又要挣扎着离开，瞬间急了，声音慌乱：

　　“陈方灵！你听我解释，你不要——”

　　她的话还没说完，陈方灵忽然低下了头。

　　她不是要走。她只是蹲在了床边，然后猛地凑上前，朝着陈先知的嘴唇狠狠地亲了下去。

　　陈先知整个人都傻了。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大脑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

　　直到陈方灵温热的嘴唇重重地压上来，她才猛地回过神来，本能地想要往后缩，想要躲开接下来的动作。

　　可就在她准备偏过头的那一瞬间，陈方灵的左手猛地伸了过来，一把扣住了她的后脑勺，不让她有躲闪的机会。

　　“不要推开我……”陈方灵说，刚亲吻过的嘴唇上还挂着余温，“求你了……不要推开我……”

　　“不要连你……也让我感觉到窒息……”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陈先知的脸颊上。

　　“我觉得我已经活不下去了……求你……让我活下去吧……给我活下去的希望吧……”

　　陈先知浑身一震，她看着陈方灵脸上纵横交错的泪水，只觉得自己也无法呼吸了。

　　她不再挣扎了，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陈方灵微微偏过头，将自己的嘴唇，轻轻地，再次贴上了陈先知的。

　　这个吻绵长而深入，陈方灵的舌尖颤抖着探了进来，急切地想要索取着。

　　口水交加，呼吸纠缠。

　　陈先知的左手慢慢地抬起来，轻轻地落在了陈方灵的后背上。她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安抚着什么。

　　陈方灵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紧紧地抱着陈先知，像是抱住了这个世界上最后一根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