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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失眠 其实很般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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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着王爷的吩咐,等天亮,安排在街头巷尾的人就会将王爷忘恩负义的坏名声传扬出去,不到正午,全京城就会知道了。只是打点的人来说,也有一波人安排好了茶楼的说书人,也要宣扬您的这些功绩。”
“王爷还有两重打算吗?”
萧清和摇头:“这想必是有人已经安排好了,就等着我领了旨意,抄家事了后,专门给我添些麻烦的。明日的朝堂上,指不定有多少要参我的本子要呈递上去。”
萧清和没那么蠢笨,也不会做无用功。
方阳听后这才顺了气,但他又想起来:“那王爷既然知道有人会害您,为什么还要往圈套里钻啊?”
王爷是不是傻了。
萧清和并不解释,只是一笑。方阳持续疑惑:“还有,王爷您为什么要收留太傅的女儿,还特意将家中最能干的丫鬟指给她用,帮她平息家中下人的议论?她现在可是罪臣之女,王爷就算心软她被人欺辱,也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吧。”
“今日你搜遍了太傅府,不是没有搜到我想要的东西吗?”萧清和顺水推舟跳进圈套,也是为了来太傅府拿能证明太傅清白的证据。
“可是云姑娘说她并未有这些东西,想来是被其他人拿走了也不一定,咱们真的能拿到吗?”方阳仔细回想了一番,“云姑娘急着保命,应该不会撒谎的,她换衣服的时候我让小丫鬟去瞧了,她身上并未藏着别的东西,她身上本来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藏,就连兜都没几个。”
萧清和忽然抬头:“你看得倒是仔细。”
方阳很认真地点头:“我瞧得非常仔细,王爷真的确定是有这些证据的吗?”
萧清和确定,事情变得复杂起来,他坐在桌案边,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位。方阳也是有眼色的,上来帮忙,萧清和闭上眼睛,手也放下来,仔细回想着最后一次和太傅云翊说的话。
云翊有想要致仕的心思,这个萧清和是知道的,身处朝堂多年的老人,是不会不明白朝堂局势的,出事前云翊专门邀他于酒楼畅饮,他还奇怪,他们现在的身份,若是让旁人知晓了他们私下畅谈,必定会疑心他们是否要谋反,那一晚云翊所有的醉酒交心,说的那些话现在想来,还真像是交代后事。
云翊说自己子嗣单薄,只有一个女儿,还好也只有一个女儿,若有儿子,必定也要卷入纷争之中。说起自己这位不可多得的千金,云翊脸颊通红,十分骄傲:“我这个女儿啊,放在家里是万千宠爱地养,什么胡乱的本事都教,她的性子恐怕和其他的世家女儿不一样,胆子也大,不太好招夫婿啊。”
“若是有人能看中她就好了,前些日子,我家夫人才为她风风光光办了一场及笄礼,她刚出生的时候明明是一手就能抱过来的小东西,可是现在却成了大孩子了,她若是嫁人了,我和她母亲定然会大哭一场的,也不知道我是不是能看见了。”
萧清和见过云想衣,的确是被宠爱着长大的女儿,太傅因为自己要入宫教导皇子,都没空亲自教导她,只能偶尔带着她入宫,在偏殿的角落里,丢给她一本书,要她自己看,自己读。
她的父亲饱读诗书且聪慧,是天子的老师,但是却不能教导自己的孩子,萧清和在读书的时候,曾悄悄瞧见过胆子大的云想衣扮作男装偷溜出来,与他们这些皇子一同听课。
打道回府的时候,太傅会轻声责骂几句,但每次又佯装不知,让这位“假皇子”继续读书。
那时候的云想衣还未长开,还是稚嫩的孩童模样,如今却是亭亭玉立的一株荷花了,温润柔媚的一双杏眼里却满是不服输的坚定,泪光聚在眼眶里也不肯掉下一滴。萧清和想,若是云想衣真的落泪,那还真是诗中说的泣露芙蓉了。
思绪远了,萧清和逼自己拉回,他记得那晚太傅告诉他,他多次在家信中写过自己的遗憾,他遗憾自己未能尽心教导皇上,将所有的本事都献上,他还给萧清和写过几封书信,嘱咐萧清和一定要将他学来的本事,全都转教给皇上。
这些书信,他都留着的。
旁人不一定知晓这书信,但是家人一定是知道的。
萧清和睁开眼:“我要的东西,云想衣肯定是有的,只是她不肯拿出来,她不信我,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还是要在她的身上多花些心思。”
“我看未必,”方阳替萧清和揉着穴位,“王爷也许是觉得人家出落得更漂亮了,看上人家了吧。”
萧清和摆了摆手,让方阳停手:“那些说闲话的下人们现在如何了?”
方阳:“都回去自己的屋子里各自上药去了。”
“打发了出去吧,以后谁要再乱嚼舌根,一律按照这个法子处置。今天我也累了,你也回去歇息吧。”
方阳应声,离开的时候轻轻带上了门。
的确,这个夜晚太漫长了,云想衣睡不着。她在床上翻来覆去,闭上眼睛就想到那一片大火,她害怕,仿佛有无数双手上前要抓住她,哭声围绕在她的耳边,久久盘桓。
她惊出了一身虚汗,坐起身来。月光皎洁,一片静谧,好像什么事情都还没发生,可是她已经换到了另一处天地。她撩开帘纱,光着脚下了床,她就着月光,点亮了烛光,屋中才有了光亮,闻画就从外间进来。
“姑娘怎么还不睡?”
“我一个人睡不着,有些害怕。”
闻画拿过烛台,点亮放在床头,她重新为云想衣理好被子,坐在床缘对着云想衣笑:“那我陪着姑娘睡,等姑娘睡着了我再离开。”
“地上冷,姑娘快躺到床上。”
云想衣正想要有人陪着说话,她爬上了床,坐在里头,对着闻画:“你多大呀,一直都在王府吗?”
“我今年十八了,家里人缺钱,王府的钱给的多,自打王府建成我就在这里,姑娘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就好了。”
“你还大我两岁呢,那我叫你姐姐吧,”云想衣钻进被子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闻画姐姐你躺下和我一起睡吧,正好咱们聊聊天,聊着聊着就能睡着了。”
闻画笑着吹灭了蜡烛,放下了帘纱,轻轻躺下:“我知道姑娘经历了家变,心中难过,但是好在天无绝人之路。王爷把您带回来的时候,都吩咐过下人了,关于太傅府的一切都不许议论,更不能说您是罪臣之女,日子还长,慢慢过就好了。”
云想衣知道这些都是安慰,痛苦还得自己承受,她不愿意多说家里的事情,反而向闻画打听关于王府的一切,也包括萧清和:“闻画姐姐,这王府里头有什么规矩吗,我虽然不长住,但是我在这里住一日,也不好不守这里的规矩的。”
“不长住,”闻画讶异,坐起来看着云想衣,“你不住这里还能住在哪里?莫不是方才您和王爷吵架了,您在闹别扭?”
“倒也不是,我也不是王府上的人,你们王爷带我来,只是权宜之计,他说留着我只是有用,等到我没有用的那天,他就会把我丢掉的。再说了,等以后王爷成婚了,我一个外人,怎么好叨扰。”
闻画重新躺下:“我在王府这么久,并没听说王爷有什么心上人,若说成婚,那估计都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王爷也就带您回过王府,要我说啊,您和王爷倒是般配,姑娘您没想过让王爷成为您的依靠吗?”
云想衣无奈地笑了:“我和王爷怎么般配呢?”
“怎么不般配,一个是太傅之女,一个是皇亲贵胄。王爷还曾经是太傅的学生,这不是青梅竹马、门当户对一起长大的吗?我想若是太傅还在,说不定还能选了王爷当他的东床快婿呢。”
云想衣摇头:“才不会呢,王爷的身份就注定不能与我成婚,我们若是结亲了,那估计所有人都会觉得王爷要谋逆,与我父亲沆瀣一气了吧。”
闻画:“也是哦,太傅本来就是因为这个招致祸端的,这些天来京城都传遍了,但是现在好了呀,王爷把您带回来了,这也许就是福祸相依呢?我们王爷其实是个很好的人,虽然他看起来很冷漠,但是王府上的人都知晓他的好,都愿意在王府长干下去的。”
“我劝姑娘也别胡思乱想,往好处想,您的爹娘都保住了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太傅府中的那些无辜丧命的人,我相信王爷也会替您报仇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好像是这个道理,云想衣细细回想,她当时觉得萧清和也是她的仇家,但是现在她冷静下来一想,萧清和的确有他的无奈,若他说的都是真的,他蛰伏忍耐,也是想要为父亲报仇,他是个可以结盟的人,萧清和可以成为她的靠山,但是现在的问题是萧清和是否可信。
闻画已经在畅想云想衣成为王妃,掌管王府的家事了,而云想衣却在心中暗自决定,等她报完仇,就要从王府离开。她本来想要追随着爹娘去往流放之地,但是京城中不能没有人为父亲平反,她得留在京城。
她总有一天是会走的,她不会长居王府的。
真的吗,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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