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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校园危机 大家都有自 ...
“卡塔琳,要出去玩雪吗?”
露西站在门口,身上裹着一件黄色防风斗篷,手上戴着厚厚的防水手套。
她身后,室外的草坪上已经覆上一层白雪,不少孩子正在外面奔跑,嬉笑声隔着门廊传进来。
“快来呀!露西,我从没在温莎见过这么大的雪,足足有十厘米厚!”
圣诞假期结束,学校迎来了一月的春季学期。虽说叫春季,此时的气温却没有回暖,降到只有零下1度,伦敦也罕见地下了场大雪。
下午的自由时间一到,孩子们一窝蜂跑出去了,露西陪她看了会书,可听着外面的动静,终于也坐不住了。
晚秋看了看露西,她的身体并不允许她在雪地待太久,更别说和一群孩子追逐打闹,于是她说:“你们去玩吧,我还想再看一会书。”
露西听出来晚秋真不想去,于是一个人小跑着加入了雪地里的队伍。
一群穿着鲜艳冬衣的孩子在白茫茫的草地上奔跑、互相追逐,团起雪球朝对方扔去。难得的阳光从云层里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连笑声都格外明亮。
晚秋看完一局棋,从暖气炉上拿起自己的热牛奶,走到窗边,透过玻璃上薄薄的霜片,寻找露西的身影。
露西、西蒙、马修他们和杰玛一群人打起雪仗。
她花了十分钟观察她们,最后还是没搞清楚:露西究竟是什么时候和杰玛走到一起的?
已经连续一整周,每天下午的自由活动时间,露西、杰玛,还有好多孩子都一起离开教室,过了三十分钟,再一齐回来。
晚秋捧着牛奶。
她请假离开的这段时间,学校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
那天晚上,她走到克里斯身边,欲言又止,克里斯从书案上抬头看她,“有什么烦恼吗?卡塔琳。”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退了一步,“没有。很好,很好。”
对上克里斯怀疑的眼神,她犹豫着说:“我可以买一台电视机吗?”
她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银行卡,里面存着六千多英镑,都是参加比赛的奖金。可她不清楚电视机的价格,于是问道:“克里斯,我买得起电视机吗?”
印象里,家电价格昂贵,如果她想要个大尺寸、彩色的,钱不知道够不够。
“我想绰绰有余。”克里斯说,“是我疏忽了,这个年纪的孩子们都喜欢看电视节目,我会让亚瑟买一台回来,你有喜欢的品牌吗?”
“Ferguson?Sony?”
她只说得上这两个名字,Sony是日本牌,想到这里,她决定:“Ferguson。我想我们应该支持国货。”
Ferguson是英国本土品牌,她之所以知道,是因为露西家就是这家厂商的代理商,整个小镇的货源都从她家流出来。
第二天,亚瑟便带回了一台Ferguson最新款的K系列电视机,是她特意要求的大屏幕、彩屏。
他将银行卡递还给她,揶揄着说:“卡塔琳,托您的福,这可是这个家第一次迎来电视机。”
“看来克里斯是山顶洞人。”她接过卡片收进抽屉里,附和了一句。
住了这么久,她也渐渐发现,这个家在现代家电方面落后得实在惊人,连洗烘一体机都没有,简直是现代化的漏网之鱼。
恰好是周六,晚秋便和亚瑟一起研究说明书,试着安装电视机,海伦也在旁边看热闹,等屏幕里亮起画面,她惊喜地叫起来,“鸭子!电视里有鸭子!”
晚秋的眼睛也跟着亮起来。
她拿起遥控器,调换了几个频道,试着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中文节目。
可惜没有。
最后,她失望地调回了《唐老鸭俱乐部》。
一部儿童动画片。
起居室里换了张矮柜,新电视机就摆在上面。晚秋和亚瑟窝在沙发里,看鸭子们历险。海伦看了一会儿,遗憾地起身去准备午餐。
“等会儿我来洗碗。”亚瑟向她保证,“轮到你来看电视。”
海伦笑着点头应了。
一集动画片结束,电视进入广告时段。晚秋把声音调低,准备等广告过去。
门外忽然传来汽车声,她下意识坐起来,又坐下去,亚瑟看了她一眼,有些困惑:“卡塔琳,怎么了?”
“锻炼。”
她面不改色,说,“学校老师说,坐久了要起来活动活动。”
亚瑟笑了起来,扶着沙发扶手站起来,“我这把老骨头才该多动动。看来先生早回来了,我去看看。”
克里斯并不常去公司,但只要出门,通常是黄昏以后才回来。今天还没到中午就回了家,确实少见。
晚秋把目光投向门口,下一秒,就见克里斯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个孩子。
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男孩。
克里斯拍拍男孩的背,示意他进起居室,“卡塔琳,这是伊德里斯,你们可以一起玩一会儿。”
两人走进起居室,克里斯看见了新电视机,笑了笑:“看来买得正是时候,这下你们可以一起看电视了。”就把空间留给两个孩子。
亚瑟没有再进来。
晚秋观察着男孩,他看起来比她还小,比她还可怜,克里斯是有什么捡垃圾的嗜好吗?
她不喜欢家里出现陌生人,尤其不喜欢陌生孩子,心里不满,更不想让他和自己一起看电视。
自己买的电视机。
广告结束,她拿起遥控器,按大音量,继续看唐老鸭把自己的三个外甥送给他富可敌国的舅舅。
起居室一时只有鸭子声。
“伊德里斯。”男孩坐到她身边,轻声报上自己的名字。
晚秋没理他。
“你认识路易斯吗?”男孩继续说。
路易斯是谁?哪个国家有名的国际象棋大师吗?她终于愿意看看他。
男孩见她有了反应,继续说:“她们说,路易斯因为得罪了你,被先生派去了非洲。”
晚秋愣了下,她从没认识什么路易斯。
她见过克里斯的两位员工,一男一女,男孩显然在说那个男人,也就是说这个男人因自己而遭大祸。
“那真是不幸。”她今天的嘴格外恶毒。
男孩听完却咯咯笑起来,“我觉得很幸运。我妈妈送路易斯去阿兹鲁,他们在那里发现了我。”
“你妈妈?”
“罗莎女士。我是她丢在那里的私生子,这次她大发善心,把我带回了英国。”
晚秋诧异地看过去,“她将你丢在非洲?”
“我住在阿兹鲁乡下一间修道院,那里有很多孤儿和被遗弃的儿童,修士们给我们吃住,我们帮忙打扫、做杂活。”
晚秋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无法想象,一个母亲亲手丢掉自己的孩子。在她的世界里,孩子是爱的结晶和产物,会在呵护中伴着母亲身边长大。
怎么会有人舍得丢弃?
男孩又说:“妈妈希望我能和你相处愉快,她希望我能讨得你的欢心。”
晚秋说:“你可以告诉她,我很喜欢你。”这句话对她没有任何坏处,却或许能帮到这孩子。
而且,她还有问题想问他。
“伊德里斯……”她重新叫了一遍他的名字,男孩笑起来,似乎很高兴她记住了自己。
“我想问你,如果你的好朋友经常请假,不在学校,你会怎么想?”
“我还没有去过学校。”男孩说,“不过,如果一个孩子总是离开修道院后回来,他肯定会被孤立。”
孤立?
晚秋的手放在膝上,迟疑地问:“那如果她是个病孩子呢……她不能做很多事,不能出去跑步,不能打雪仗,也很少参加大家喜欢的活动……”
“那就更麻烦了。”伊德里斯答得很快,“如果他连大家一起做的事情都不能参加,别人肯定会觉得他很奇怪。”
他找到了擅长的话题,继续讲下去:“在修道院,我们每天都要一起劳动,有人打扫庭院,有人整理厨房,还有人负责搬东西。如果一个孩子什么都不能做,大家就会觉得他拖后腿。”
“可是她生病了。”
“那又怎么样?”伊德里斯不以为意,“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可能一直等他。”
晚秋忽然想起开学那天,埃琳娜老师特意将她带到办公室,叮嘱她绝对不要在教室打扫结束前回去。
“尘埃会跑进你的肺里,引发咳嗽,这对你的心脏可不好。”她语气温柔,还为她准备了热牛奶。
她一直以为那是照顾。
可现在,她忽然想起,自己确实没有和同学们一起打扫过教室。
“在修道院,我们还要一起做弥撒、听教士宣讲、唱诗。如果总是不能和大家待在一起,就会慢慢被落下。大家都会有自己的朋友,自己的事情。等你再回去,他们可能已经不需要你了。”
他每一句话都如尖针戳痛她的心。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请假的时候,露西也不会一直等着她。她有自己的朋友,有新的游戏、新的秘密。她们会一起玩雪,一起打扫教室,一起度过那些她不在的下午。
她甚至不知道,露西是什么时候开始和杰玛走得那么近的。
她原以为自己留在学校、留在二年级,就能继续和她们做朋友、享受她们的陪伴。可也许,班级里早已形成了新的团体,她们每天待在一起,有一起完成的事情,而她只能在窗边看着。
她脸色发白。
伊德里斯终于发现了她的异常,停下话头,紧张地问:“你没事吧?”
她摇摇头。
“我想我该去下棋了,伊德里斯,你继续看电视,好吗?”她丢下他,离开起居室。
伊德里斯张着嘴,看着她的背影,回想自己是不是说了错话。
他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能让她感兴趣的话题。
现在,起居室只剩下他一个人,电视机里的鸭子还在大声嚷嚷,他坐在沙发,像水中一页扁舟。
他独自坐了一会儿,低下头,依次触摸前额、胸骨、左右肩,轻声说:
“以马内利。”
中午吃饭时,晚秋难得沉默。
她一向有很多话说,逗得大家发笑,今天只是安静地吃饭。直到送走伊德里斯,她仍没恢复往日的精神。
克里斯看了她几次,悄悄问亚瑟,“卡塔琳是不是不喜欢伊德里斯?”
晚秋恰好经过,不小心偷听到,脱口而出:“没有!伊德里斯很好!”
克里斯和亚瑟被她突然冒出来吓了一跳。
克里斯走到她面前,对她说:“我的小天使,在人们干坏事时,可不要这样突然跳出来。老亚瑟都快被你吓得犯心脏病了。”
晚秋懊悔地和亚瑟道歉:“对不起,亚瑟爷爷。”又转向克里斯:“对不起,克里斯。”然后抿了抿唇说:“伊德里斯真的很好,我很喜欢他,但我觉得我并不需要人陪我玩。。”
这是她今天撒下的第二个善意的谎言。
晚上,她站在镜子前,认真观察自己的鼻子。
她甚至拿来一把尺子,量了量,确定它并没有显著变化。她松了口气,爬上床,默默祈祷明天也不要发生变化。
这一天想的事情太多,她做了好几个梦。
一下子梦到,整个二年级的孩子都手牵手去森林里上课,她被丢在学校里,露西板着脸说:“卡塔琳,你不能和我们一起,因为你有心脏病。”
艾玛站在露西身边,笑着指向她的鼻子,晚秋摸过去,发现它竟然长了好一截。
“看呀,她是个撒谎精。”艾玛大声喊道。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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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末点变低了,如果宝宝们觉得剧情哪里有问题可以大胆提哇。多谢阅读。爱大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