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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现在呢?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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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峋目光一滞。
外面积雪那么厚,她不是来了吗?
她在这里,就足以说明一切。
三言两语,不,只短短六个字,就像她手里的几颗猫粮,而他同那没出息的猫一样,瞬间就没了脾气。
周冉冲着他展露笑颜,月牙一样的眉眼,唇角的弧度浅浅一抹,他想若她的笑容有声音,或许是静谧舒缓的河,也或许是温柔细碎的风。
此刻,他想吻她,他提了口气,想了想,算了,又别扭地偏过头去。
周冉还是那句话:「药吃了吗?」
“没。”
「为什么不吃?」
“苦。”
「......」
周冉起身,走回厨房,从橱柜里取了一只干净的杯子,将烧水壶中的水倒入其中,用手背测了测温度,不冷不热,刚好能入口。
江峋看着她慢条斯理的动作,不自觉起身,不自觉靠近,走到她跟前,与她一起挤在这狭小厨房里。
周冉把泡好的药递给他。
江峋没接。
......
周冉将杯子往他手边蹭了蹭,示意他拿。
江峋眼神向上,小个子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
周冉没辙,扯着他的衣袖,拽了拽。
江峋抿唇,不情不愿地接过杯子。
“喝完有奖励吗?”
周冉直截了当地摇了摇头,没有。
原本也只是想逗逗她,没成功,江峋也不恼,“哦”了一声,仰头喝完。
周冉等着去接他手中的杯子,双手还未抬起,江峋往前一步,带着她往后退,两人中间只剩一条狭小缝隙,身后响起冲水的声音。
他故意的。
江峋冲完杯子,倒扣在台面,收回手时,低下头,鼻尖若有似无地蹭过她头顶的发丝,是很淡很淡的花香,他记不起名字。
周冉将手伸进口袋,取出笔和空白小本子。
江峋见状,摊开掌心伸了过去。
周冉一怔,唇角微动,用手指在他手写下“太慢”二字,又轻轻推开他的手,自顾自在本子上写:「饭吃了吗?」
江峋知趣地收回手,言简意赅:「没。」
周冉:「为什么不吃饭?没胃口?」
江峋扫过她的眼,淡淡开口:“没心情。”
......
周冉:「现在呢?有心情了吗?」
江峋单手撑着台面,松垮垮地站着,视线落到窗外,忖了会儿才说:“还不饿。”
周冉没惯着他,写道:「你想吃什么?」
江峋盯着这几个字,挑了挑眉,“那要看你会做什么.”
周冉无奈地提了口气:「粥。」
江病患发出灵魂质问:“就这?”
还没等周冉提笔,他又点了点头:“行。”
周冉从小到大进厨房的次数屈指可数,顾梦芝明令禁止她烧饭做菜,仅有的几次也是因为周乔闹脾气不吃饭,半夜饿了四处搜刮吃的,周冉背着顾梦芝偷偷下厨。
当然,做出来的东西不是半生不熟,就是难以下咽,周乔尝了几次就没再指望过她。
粥的确是她唯一能做,且能确保万无一失的。
江峋见她无措地站在水池前,抚了抚她的后背,待她目光投来,他说:“米在橱柜里,我去趟超市。”
说完,转身,又被周冉扯住衣袖。
江峋转头,看她略有困惑,解释道:“家里只有米......总不能喝白粥吧。”
周冉了然点头。
出门时,江峋恰巧碰到正准备下楼的周婶,周婶脚步一顿,往门内探了探,别有深意地笑说:“这姑娘我见过,在你家门口。”
江峋车祸那晚,周冉就在门口守候。
江峋合上门,同她一道下楼,漫不经心地“嗯”了声。
周婶八卦之心溢于言表:“女朋友?”
江峋勾勾唇,不置可否。
“你是不是不舒服?看着没精气神。”
“没有。”
“别瞒你婶,你女朋友来照顾你?多好的姑娘啊。”
两个人的声音渐行渐远,周冉盯着锅内翻滚的热水忽然泄了口气。
十分钟后,江峋回到屋子,在门口换了鞋,径直走到周冉跟前,拍拍她的后背。
周冉回头,地上一双女士拖鞋,她微微一愣,抬头看他。
江峋的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穿了,别着凉。”
说完,歪头瞟了眼锅里的粥。
周冉又看向地上的鞋和他空空如也的手。
江峋知道她在想什么,轻描淡写道:“没什么想吃的,就没买。”
等粥煮熟,放凉,江峋直接站在厨房喝了几口,好像记忆中他每次吃得很少。
周冉的小本子递了过来:「饱了?」
江峋:“嗯。”
周冉:「男生吃得都挺多的,你吃怎么吃那么少。」
江峋挑了挑眉:“哪个男生?你那个姓赵的朋友?”
周冉:「......」
“你经常跟他一起吃饭?你们关系挺不错的。”他悠悠地开口:“还知道去医院看阿姨。”
「......」
周冉后悔了,就不该提这茬,她抬头扫了眼客厅墙壁上的挂钟,下午两点半。
她写道:「你去床上休息吧,我得回医院了。」
江峋凝视她的眼睛,良久才说:“我高烧三十九点五度。”
周冉不明所以。
江峋:“还没退烧,一会儿死在床上怎么办?”
......
周冉:「你吃了药,死不了。」
“哦。”江峋耸耸肩,不再看她:“那你走吧,反正死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
周冉低头看了眼手机,没有未接和未读,顾梦芝和值班护士应该还没发现。
没等她反应,江峋直接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客厅带,两人走到沙发旁,江峋按住她的双肩,控制力道,迫使她往下坐。
随后把桌上的遥控器往她怀里一扔。
“看会儿电视。”
他放低声音:“就半个小时。”
刚说完,又突然意识到她听不见,江峋原地愣怔,好像再没理由留她下来,只好淡淡开口:“算了,你想回去就回去吧。”
周冉没说话,默默按下了遥控器开关。
身后的老旧电视机发出字正腔圆的播音声,画面不断切换,屏幕光在地板上闪动,江峋怔怔地看着周冉,双腿无意识地走了过去,挨着她坐下。
电台停在一档人文旅行节目上,取景地正是云南一处小村寨。晨曦初现,瓦舍错落,村民牵着黄牛走过耕地,家禽啼鸣,溪流潺潺。好像只要播放关于云南的片段,永远都是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致。
让人艳羡到嫉妒。
周冉安静地看了片刻,中途插播广告,她才从节目中抽离。
一侧身,发觉江峋睡着了。他靠得离她很近,背靠沙发,面向着她,单手虚拢在她座位旁。不知是睡得不安稳,还是陷在了梦魇里,眉头微微蹙起,唇线抿紧,乌黑修长的睫毛偶尔颤动,一两缕细碎的额发垂落在眉骨上。
即便是生病,面色憔悴,依旧难掩他清俊干净的脸庞。周冉回想起初见时,面对一个陌生人,他居高临下的质问:“还是出于别的什么目的?”
这么想也无可厚非,在台球厅就不难看出他身边蜂围蝶绕。
可他又比他看起来,孤独脆弱得多,像块透明玻璃,喜怒哀乐,一览无余,好像轻轻一碰就会碎。
江峋从睡梦中醒来时,身边早已没人,他环顾一周,开口时更像在自言自语:“周冉?”
回应他的只有水池间歇的滴水声。
明明清楚她听不见,他又不自觉轻轻唤了一声:“周冉?”
他揉了揉僵硬的脖子,起身,不死心地绕着屋子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嘀咕道“走也不说一声。”
话音未落,大门被人从外推开,周冉进门,天空似乎放晴了,有阳光落在她脚跟。
江峋走近:“去哪儿了?”
周冉顿了顿,还是决定解释一番,于是拿出纸笔。
「你邻居周婶找你帮忙设置手机,我见你睡了,就自作主张去帮忙了。」
江峋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调侃道:“好心人,我以为你一声不吭就走了。”
周冉只笑笑。
江峋:“周婶......没说什么吧。”
周冉面露不解。
江峋摸摸鼻子,不看她。
其实是说了的,周婶是个热心肠,拉着周冉说了很多话。
譬如:阿峋是个苦命孩子,你要对他好点,这孩子说话不着调,但为人很靠谱。
譬如:你是不知道,阿峋可受欢迎了,三天两头有姑娘过来敲门。
譬如:阿峋是个认死理的孩子,有时候说话难听,但是心肠很好,不要被他的话吓跑。
诸如此类。但周冉没说。
「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医院了。」
“嗯,我送你。”
「不用,我打车就行。」
“行。”
话虽如此,周冉出门时,江峋捡起沙发上的外衣往身上一套,与她一同出门。
周冉回头看他。
江峋解释:“扔垃圾。”
周冉看向他空空如也的手。
他就顺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用过的纸巾。
......
目送走出租车,江峋打开手机,给周冉发去微信。
「明天还来吗?」
周冉背靠后座,看着窗外倒退的雪景,破败蒙尘的小城被白雪短暂覆盖,她沉了口气,回复道:「你好好休息,我不过去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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