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帝国篇 突如其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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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S细胞啊......”
孟冬戴上眼镜，坐在电脑前，手边搁着手绘板。他本来想把最急的那个单子画完，可却完全静不下心来。
他从小身体就弱，但是在美术、色彩方面很有天赋，大学毕业之后一直没上班，只在家接单子做，主要从事的是虚拟偶像形象设计方面的工作。
想了想，他关掉电脑里的软件，去搜索关于智能仿真器官的最新论文和相关动向。
“果然，还没有临床试验的消息......”孟冬皱起了眉头：“难道我想错了？”
虽然戴维那席话说得前言不搭后语，很有点驴唇不对马嘴的意思，但孟冬听明白了，对方说的是仿真器官的事情。
伍斯年的右臂残疾是他们两人共同的心病。在帝国和联邦共同严厉禁止人体克隆实验的现在，唯一让伍斯年的手臂可能恢复如初的，只有智能仿真器官技术。
在这方面，伍斯年的导师豪斯博士是业内翘楚，他所带领的团队不但突破了理论桎梏，甚至已经通过了动物的安全性实验。
毛毛的腿就是因此治好的。它是这项技术的受益者，同时，也是试验者。
而通过动物的安全性测试之后，接下来，便是临床试验阶段。
简称，人体试验。
孟冬摘下眼镜，捏了捏额头：“怎么有种......不妙的感觉了呢......斯年，你说要给我的惊喜，难道就是这个吗？”
斯年他，想要接受智能仿真器官新技术的人体试验吗？
但如果不是，斯年为什么会跟黑胡子老爹说那番话，老爹今天又怎么会格外暴躁？
黑胡子老爹总是口不择言，说斯年是个残废，对这番话最介意的，正该是斯年本人啊......
想起伍斯年常年戴着长手套的右手臂，系不上扣子时的僵硬，残端被普通仿生手磨得冷汗淋漓，痛苦难堪时的模样......孟冬深吸了一口气。
他先给黑胡子老爹打了个电话，之后又打给伍斯年，可这通电话最后却进了语音信箱，没人接听。
想了想，孟冬又打给了一个人。米鲲，他和斯年共同的好友，同时也是豪斯教授团队中的一员。
“呃，你是说临床试验志愿者的事情啊......”
电话那头的米鲲有些为难的样子，但叹了口气后，他还是说道：“斯年其实嘱咐过我，让我暂时瞒着你的，可我曾对你说过，永远不会对你说谎。所以......是的。”
米鲲说：“斯年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他本就是这个团队的一员，也对这项技术很有信心，所以第一个报名参加试验......今天正是他签署同意书的日子。我想，这个时间的话，他该签的文件，也差不多都签完了。”
“不过你放心，这项技术在生物活性、长期稳定性等核心瓶颈方面，已完全实现了突破，一旦临床试验成功，斯年的新手臂，将在结构和功能上无限接近于真实手臂的样子，他将再也不用为自己的残缺在意。”
“而且，毛毛的试验结果你也看到了，很成功，也很安全，你完全可以放心。否则当初我们也不会让毛毛参加的不是？”
“还有一点，如果按照正常的治疗手段使用这项技术，将会花费一大笔金钱。而作为志愿者参加就不同了，完全不必承担任何费用，这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对你和斯年也算是件好事。”
“至于斯年没有提前跟你说，估计也只是担心你的身体，同时想给你个惊喜的意思......”
“这些是好的方面。”孟冬静静听完，问道：“那不好的方面呢？”
米鲲犹豫了一会儿：“说‘不好’倒也算不上，只是可能存在某些隐患。比如，iPS细胞存在潜在肿瘤形成风险，需要长期研究验证安全性。”
“还有免疫排斥。虽然是通过自身细胞诱导分化，形成新的肢体，但免疫排斥的减少，并不代表完全没有......”
孟冬：“会有生命危险吗？”
“这些都不好说......要知道，这项技术能进入临床试验阶段，说明本身已经比较成熟了，只是试验阶段究竟会发生什么，谁也不敢说一定能料到。”
米鲲最后说道：“冬冬，我觉得你需要跟斯年好好谈一谈。”
“......我会的。”
下午六点半，孟冬穿好外套，戴好口罩，背着个小包，走出了家门。
中午的时候，伍斯年给他回了一通电话，只是实验室那边似乎很忙的样子，斯年只来得及叮嘱他好好吃饭，其他等他晚上回去再说，就匆匆挂了。
快六点的时候，伍斯年给孟冬留言，说豪斯教授找他有事，可能会比预计时间晚一些回家。
不一会儿，手机里又弹出一条留言，是伍斯年。他说事情很麻烦，今晚不回去了。
孟冬看着第二条留言，在原地坐了一会儿，便站起身来，决定自己主动去找人。
七点十三分，孟冬来到帝国大学的D-3A栋楼下。这是座三层小楼，豪斯教授的办公室在这里，伍斯年也在这里。
望了望三楼的灯光，孟冬有点犹豫，不知道自己是该立刻打电话给伍斯年，告诉他自己正在楼下，还是说先在这里等一会儿，看看他会不会出来。
而比孟冬做出的选择更先到来的，是骤然响起的火光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黑烟在人们的惊叫和楼层的坍塌中一股股冒出，暴烈的气流变成了发狂的巨龙，推着孟冬狠狠甩了出去。
巨响夺走了他耳边的一切声音，视野里全是浓烈的火与黑。
浑身剧痛袭来，孟冬只来得及向那栋面目全非的小楼方向抬了抬手，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
孟冬慢慢恢复意识的时候，首先觉得自己的身体很轻，像云一样，自由自在。
只是没有声音，四周很静，很静。
眼前似乎有火光和黑烟闪过，似乎还有惨叫声？但很快，那些便消失了，只余下一些......刚发芽的树、刚发芽的草、低矮而有些陈旧的栅栏。
孟冬晃了晃脑袋，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外套，摸摸脸上的口罩和背后的小包，想起来，哦，对了，我要出门来着。
他拿出手机戳了戳，很快，一辆小小的二人座车开了过来，是他叫的无人驾驶出租车。
侧翼的车门像小鸟的翅膀一样飞了上去，露出里面干净整洁的车厢内部空间。
与此同时，车上传出一阵悦耳的音乐声，还有活泼的AI少女音：“亲爱的孟先生，我终于见到您了，快请上车吧！比心~”
孟冬刚要抬腿迈步，却听少女AI扭捏道：“对了，亲爱的孟孟，根据《无人智驾出租车管理条例（暂行）》的规定，我有义务提醒您一下，最近24小时内，这辆车接待了一位醉鬼先生，很不幸，他一个没控制住，吐了很多不该吐的东西呢~”
孟冬：“......醉鬼吐车里了？”
“那倒没有~”
戴着猫耳的少女AI欢快地说：“醉鬼先生吐到车外啦~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呢！因为他违反了旅客文明条约，所以我们趁机丢下他，去接下一单客人啦，是个很美的女孩子哦。”
“孟孟您现在还单身吗？如果您需要，我可以介绍那位漂亮的女孩子给......”
孟冬断然拒绝：“不必，请严格遵守《无人智驾出租车隐私保护条例》谢谢！”
“那是当然！亲爱的孟孟您放心，为了迎接那位漂亮的女孩子，即便醉鬼先生没有把不该吐的东西吐到车里，我们也已经把车厢内外360°无死角全部彻底消杀清洁了二百遍呢，保证没有任何异味异物残留哦喵~”
孟冬迟疑了一下，看看眼前的小车，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去：“......那个醉鬼，真没吐到车里？”
少女AI捧脸原地转圈尖叫：“当然没有！难道您不相信我吗？我可是全帝国最诚实的智驾AI了喵~”
“哦。”孟冬称赞：“有你这样诚实的员工，我想你们的老板一定很开心。”
然后抬腿上了车。
“谢谢您的称赞~再次笔芯~贴贴哦~”
出租车开得很平稳，速度也很快，只是少女AI过于活泼，打破了原本平衡的空气。
“哦亲爱的孟孟，现在的音乐音量您觉得合适吗喵？”
“合适。”
“哦亲爱的孟孟，现在的空气湿度您觉得合适吗喵？”
“合适。”
“哦亲爱的孟孟，现在的空调温度您觉得合适吗喵？”
“......合适。还有，可以请你闭嘴吗？”
“当然。可是亲爱的孟孟，您看起来有点不开心，是担心今天的天气吗？我可以为您介绍......”
“不必。”
“哦亲爱的孟孟，您一定是肚子饿了，所以才有点暴躁，我可以为您推荐......”
“......不必。”
“哦亲爱的孟孟，您......”
“......不必！”
“我的意思是......”少女AI小心翼翼，委委屈屈：“如果我的服务让您感到满意的话，可以给我打个五星好评吗？这对我很重要~（求求了）（猫猫双眼泪汪汪）”
“如果你现在闭嘴的话！”
“哦，那我现在闭嘴的话，您——可——以——”
可爱俏丽的少女音不知什么时候变了味，好像变成了雷鸣一般的扭曲声音，还夹杂着亮到刺目的光。
孟冬想闭上眼，关上耳，不去看，不去听，拒绝这所有的一切。
可是对方不满意，不接受，一定要让他看！一定要让他听！
孟冬终于无法忍受，闭着眼睛捂着耳朵喊出声来：“我是说，请、你、闭、上、嘴、好、吗！现在、立刻、马上——！”
轰隆一声——
眼前的画面忽然如同镜面般碎裂开来，片片崩飞，出租车、少女AI、道路、树木......目之所及的所有，全部消失不见。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整个世界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感受不到，一切......都很空。
我好像......忘了什么？
孟冬怔了一会儿，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该做些什么。他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却脚下一空，从悬崖边上狠狠坠了下去。
......
好重，身体好重。
好疼，全身都......好疼。
孟冬费力地睁开眼，视野不分明，好像有很多人围着他，可怎么也看不清。见他睁眼，一群人欢呼起来，接着很快有人退开，又有人重新围了上来。
他再次昏了过去。
孟冬好像醒过来很多次，又睡过去很多次。每次睁开眼，他都能见到不同的人。
有戴维、米莉、露西一家。有黑胡子老爹和他的小弟们。有碧昂斯。有米鲲。有好些人。熟悉或不太熟悉的，亲近或不太亲近的。
可是......
终于在这一天，孟冬能开口说话了。他费力地看了一圈周围，对着身边的人，疑惑地发问：“斯年......呢？”
他怎么没在这里？
室内霎时一片寂静。
......
“孟先生这是逆行性失忆......是的，他失去了爆炸以及此前的一段记忆，这跟他头部的外伤有很大关系......”
“对，爆炸的冲击导致他的大脑颞叶这类记忆相关区域受损......当然也不完全排除心理因素，毕竟爆炸发生时他恰好在现场。”
“放轻松，孟先生年纪轻，损伤也不算严重，一般来说，过一段时间......具体吗？具体的话，大概数周，到数月内便可逐渐恢复记忆......”
孟冬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隐约能听到从门缝外面传来的交谈声。
过了一会儿，有脚步声远离，是他的主治医师，也有脚步声靠近，是黑胡子老爹和碧昂斯。
他们能同时出现，真是很少见。老爹居然也没发脾气，只是坐在他床边一言不发。
碧昂斯则捂着脸，柔软的黑色长发遮住了她的伤心，可依然隐隐有低泣声响起。
后来他们离开了，戴维来了。再后来，戴维走了，米鲲来了。
“冬冬，你醒着吗？”
米鲲担忧地望着一动不动的孟冬，片刻后，他鼓起勇气，轻轻握住了孟冬的手。
他说：“冬冬，以后我来照顾你。”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帝国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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