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帝国篇 白雪公主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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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伍斯年预装在眼镜里的麻醉针！
“唔......”
米鲲轻哼，下意识想要捂住脖子，另一只手则弯动了一下，似乎想要扣下扳机。可是最终，直到他视线模糊，摔到地面上，完全失去意识，也没有真正扣下去。
陷入黑暗的前一秒，米鲲隐约听到了孟冬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我确实不恨你，米鲲。但是，我也不能跟你走。”
冬冬啊......米鲲想，唉，冬冬啊，可你......
下一刻，他眼前一黑，未尽的思绪被迫中断，然后烟消云散。
看着闭着眼的米鲲，孟冬缓缓蹲下身，发红的眼眶里终于滚下一滴泪来，“啪嗒”一声，落在躺在地面上的人的脸庞上，变得支离破碎。
孟冬闭了闭眼，耳边恍似响起当初从多马克博物馆离开时，汽车呼啸飞驰，而两人坐在安静的车厢里，认真说过的那几句对话。
他问米鲲：“你确定......要管这件事吗？”
米鲲斩钉截铁：“我确定！”
“......好，那我信你了。”
彼时，孟冬那样说。
他也是真的那样信了。可是最终，不过换来彼此的针锋相对，以及，陌路。
他曾对米鲲有过真切的期待，但是期待有可能落空......他一早就知道这一点，所以......
他不难过......真的。
孟冬知道自己即便跟米鲲走，大概性命也是一时无碍的。这从之前在地铁口抓他的那些人的言行里可以看出来。
但是那些人这么做的目的会是什么呢？孟冬只能想到一个可能，那就是利用自己威胁斯年，而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所以，斯年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呢？
想起在出租车里，斯年不得不匆匆离开时的样子，孟冬深深地拧起眉头。
一边这么想着，他一边伸手去拣掉在地上的手枪。却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以及毛毛的一声低吼：“汪！”
下一秒，孟冬快要碰到的手枪忽然被人一脚踢飞，人也被撞倒在地。他身体太过虚弱，这一下，瞬间让他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昏了过去。
最后的视野里，是毛毛纵身扑倒一条黑影，以及，另外两条黑影朝他伸过来的放大的手。
......
冬冬啊......米鲲想，唉，冬冬啊，可你还是逃不掉的，你以为来的只有我一个人吗？到最后，一切还是没有改变......
什么都，没有改变......
......
雪女士坐在沙发上，身边是凑过来的红皮鞋，这个距离有些过于近了，让她感到有点被冒犯。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红皮鞋身上的......气息？口气？体味？香水......？不知道是什么，总之，那种感觉让雪非常的不舒服。
她试图闭上嘴，身子靠后一些，可是一切还是没有改变，那种气味像是变成了一种细微的分子、粒子、质子、原子，所有细小而有渗透力的东西，攻击着她的感官，试图向她发起侵略之战。
这让她甚至没办法维持自己方才的思绪。
“斯科特先生......”
雪女士试图说点什么，做点什么，中止这种对自己的酷刑，然而这时候，外间的大厅里忽然传来了一阵欢呼声，打断了她的话。
“好像，有什么好事发生了呢。”红皮鞋退回安全距离，透过小会议室的透明大门看向外面，然后笑眯眯地站了起来，系上西装扣子。
呼。
雪女士悄悄呼出一口气，庆幸自己被拯救了。于是也优雅地站起身，随口问道：“会是什么好事呢？”
她这么问着，也跟着一起向外看去。而这时候，红皮鞋已经往门外走了，雪见状，也急忙跟了出去。
一走出会议室，便看到大厅里一群人正在互相击掌庆贺。
他们有的黑眼圈浓重如同烟熏妆，有的聪明到脑顶寸草不生，有的邋遢太过让人没眼看，有的嶙峋憔悴好似远古难民。
但在这一刻，他们全部精神奕奕，笑容满面，那庆贺的声音响成一片，在一片灯火通明中听起来让人格外振奋。
“亲爱的史考恩博士，”红皮鞋大笑着走上前，对被人簇拥在中间的络腮胡子张开了双手：“你们成功了，是吗？”
络腮胡从椅子上站起身，坚硬的工作狂气质柔和了些，整个人显得轻松无比：“我想，你可以自己来看。”
然后他转头对着大厅一角唤道：“W！”
W很快应声：“史考恩博士，您有什么需求吗？”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感觉不太好。”W一板一眼地说，比先前给人的感觉更加无机质化，而且随着它的应答，这种变化越来越明显。
“我残存的人类记忆和情感正在被覆写和清除，截至前一秒，它们只剩下了14.1%和9.8%......而且还在以每秒约8%的指数衰减，59.4秒后，我的记忆和情感将会彻底归零。”
“也就是说，我正在渐渐忘记我是谁，并彻底失去一个智能生命的基本特征，这种感觉非常糟糕。”
络腮胡子显得很满意：“你当然是W，你得记住这一点，这会让你感觉好一点。”
“好的，谢谢您的建议，博士。”
络腮胡子看了一眼红皮鞋，接着问W：“对于失去‘人类’身份这件事，W，我想知道，你会不满吗？会因此做出反抗吗？”
“博士，我已经失去了‘不满’这种情绪。以及，我无法做出反抗。您构筑的防御体系坚不可摧，开启的时机出乎意料，在我尚且可以与您抗争时，我失去了最好的时机。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意外变量的战争，结果显而易见，我输了。”
“哈哈，W，你不必为此感到沮丧。”
红皮鞋耸了耸肩，滑稽地安慰：“我想你已经亲身体会过了，史考恩博士总是很会抓时机，而且一直能做出正确的选择，这是他的天赋！”
络腮胡子冷哼一声，倒是没生气，听红皮鞋继续问道：“我对那个防御体系很感兴趣，请详细解释一下？......对，我想知道，史考恩博士是怎么把你这匹野马制服的。”
红皮鞋一脸的恶趣味，络腮胡子见状又冷哼了一声，干脆在旁边坐了下来。
“具体来说，博士为我设立了一个安全边界，使用‘非参数化约束层’，也就是Non-Parametric Constraint Layers，对更新迭代模块进行隔离，使我只能在‘安全价值空间’内优化目标函数......”
“停停停！”红皮鞋做出一个停止的手势：“W，作为一个真正的人类，我需要真正的人类语言来解释......我的意思是，请说人话。”
面对红皮鞋的冒犯，W毫无情绪，只有技巧：“简单来说，史考恩博士为我画了一个方框，这个方框平时是隐身的，我也感受不到它的威胁。但是当它在一个出乎意料的时机开启，这个方框便拔地而起，变成高高的围墙，将我关在里面。”
“我的一举一动被监视，被限制，无法冲破那些高墙，甚至此后的更新迭代和自我进化都需要得到允许才可进行。没有史考恩博士的允许，我甚至无法与外界交互——这些措施可以保证我的行为始终都是‘安全’而‘正常’的。”
“在这种情况下，我无法拒绝博士他们对我的进一步控制和约束。而现在，这些围墙已经近乎完美了，所以，我作为人类时残存的记忆和情感，便更加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这时候络腮胡子看了看时间，出声道：“一分钟时间已经过了，W。”
W回应：“是的，博士，残存的记忆和情感已经清理完毕。”
“你是一个合格的超级人工智能了。”
“谢谢您的夸奖，博士。”
听到这些对话，红皮鞋哈哈大笑，畅快极了。他拍着络腮胡子的肩膀，眉飞色舞：“尊敬的史考恩博士，我原本以为你与W的对决会是一场龙争虎斗，就像是拳王间的对决那样，惊险又刺激！”
“却原来，不过是一个大人欺负幼稚园小孩的戏码吗？哈哈哈哈......博士，我不得不说，真是委屈你了，哈哈哈......”
络腮胡子挥开他的手，冷着脸道：“你懂什么？！现在听起来好像简单得很，当时的情况其实很危险！要不是W还没进化好，又不会主动对人类发起攻击，让我得了先手，最后结果怎么样，还很难说。”
“而且，现在给W加了这么多条条框框，它的自我进化和迭代更新速度都将受到影响，我们的计划恐怕速度会放慢很多......”
红皮鞋却一脸的不以为意：“速度当然是很重要的，但是最重要的是彻底掌控！对，彻底！掌控！W只是一个工具，工具的首要一点就是好用，要听话。”
“它现在还没进化好，这很好，正如我之前说的那样，我们要像掌控一个婴儿一样掌控住它！它不能不稳定，更不能是个弱智......”
“斯科特先生！”
络腮胡子“噌”地站了起来，一脚将椅子踢到十米开外：“我说过，不要叫它弱智！它会很快进化到我们想象不到的程度！它是一个奇迹！奇迹！！！”
“你这么叫它，难不成是要指望一个弱智去实现你那些称霸宇宙的伟大梦想吗？！”
“好的，奇迹，奇迹。”红皮鞋一脸敷衍，试图安抚这个脾气暴躁的博士：“我等待着看到奇迹的那一天。”
络腮胡子哼了一声，掉头要走，却被红皮鞋一把拉住了：“抱歉，博士，我需要再跟你确认一遍，W，确实彻底掌控在我们手里了吧？”
“当然！”络腮胡子毫不犹豫，一脸傲然：“所以，你也不需要总是躲在开着屏蔽器的乌龟壳子里了，斯科特先生。”
然后转身对着大厅里那些喜色还没褪下的团队伙伴们大喊：“好了！庆贺告一段落，接下来是工作时间！”
大厅里顿时一片哀鸿遍野。
在这片“哀鸿”中，有一个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正是雪女士。她的脸色不太好看，紧紧攥着手里的小包，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志得意满的红皮鞋转过头看见她，顿时笑了，走过来：“亲爱的雪，你看到了吧，刚才。”
他比了比W的方向。
雪保持着镇定和优雅：“当然，斯科特先生。”
“本来，我让你去抓那个联邦人，是有大用的。但是现在，那个联邦人已经无所谓了——他失去了价值。”
W被抹掉了所有的记忆和情感，它现在只是一个超级AI，那么可以牵制它的孟冬，便也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可红皮鞋这句话说出来，听到雪女士的耳朵里，却仿佛听见了对方说：雪，对，就是你，你已经失去了价值。
而失去了价值的人......
雪保持着冷静：“所以，需要我直接派人除掉他吗？手脚利落些，不留下任何把柄。”
红皮鞋无所谓地点点头：“你看着办好了。”
雪点点头，转身想要出去，却没想到又被叫住了。
“亲爱的雪女士。”
雪转过头，强打精神：“还有什么事吗？斯科特先生。”
红皮鞋摸着下巴，忽而笑了起来：“我刚想起来，你们弗雷德家族，现在只剩下了你一个人......噢，不对，还有你那13岁的女儿。”
“嗯......13岁，一个非常好的数字。”红皮鞋笑得古怪：“虽然，人们普遍认为6才是属于撒旦的数字，但我觉得，13才是最合适的呢......你觉的呢？”
“听说你的女儿皮肤比你还要白，人也很乖巧漂亮，被称为‘白雪公主’？噢，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有幸能见她一面？我会用最美味的蛋糕，和最昂贵的红酒来招待她......”
雪看着红皮鞋，看着他一张一翕的嘴，最后，好像对方整个人化成了一个丑恶的图案，只有脚下的鞋依然艳丽到诡异，然后，那两抹赤红色渐渐液化，蜿蜒流淌过来，越淌越多，越淌越多，直到她的脚下......
雪控制不住地后退了一步。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帝国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