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蓝银]梦幻崩华》SeiichiUchiha

7、捌 这次，该用

　　血月当空，流魂街平静的夜晚被凄厉的惨叫打破，不幸的生命在挣扎和痛苦中逐渐消泯。

　　看着承受不住虚化而崩溃的灵魂，市丸银内心并无触动，只是蹙眉看着手中密密麻麻的学习资料，罕见头疼。

　　“怎么，哪里不懂吗，银？”完全没有关注实验体的情况，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挎着小脸的市丸银，蓝染俯身问道。

　　“这...几乎完全看不明白啊。”指尖顺着过于简明扼要的批注移动，市丸银苦恼地嘟囔“虽然已经知道这些名词的含义，但换算公式和计算方法，是什么原理？为什么要用这几个变量代入这几个公式？还有灵魂转换中的能量波动曲线测算...为什么要这样算？为什么会推导出这个结果？”

　　“...”唇角的笑容一僵，蓝染也罕见地沉默下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放弃吧，市丸。”一旁打着伞的东仙一本正经地提议“你现在提出的问题，都是基础阶段的愚蠢问题，蓝染大人都不屑的解答吧。”

　　“哦呀？那就请东仙来给我说明一下吧。”故意不去看蓝染掺杂了几分无奈的神情，市丸银危险的笑道。

　　“罢了，银还是先打基础吧。”起身往回走，蓝染淡淡吩咐“要，你就帮银讲解一下灵魂的基础理论、换算和解法。”

　　“或者，银对理论苦手的话，也可以通过实操去理解。”镜片反射出晦涩的白光，蓝染偏头轻笑，唇角的弧度颇有些意味深长“啊，对了，最近的一个例子，就是下午我们遇到的松本同学。”

　　仿佛没有注意到市丸银瞬间僵硬的嘴角，蓝染好似才想起来一般，淡淡道。

　　“她的灵魂上有微小的、被抽取的伤痕，但明显并未被下狠手，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开始恢复，想来过不了多久就能愈合吧。”

　　“被抽取...”握在手中的纸张被挤压出不甚明显的褶皱，及时控制住力道的市丸银咬紧牙关，眼底忍不住又升腾起几分绮丽的杀意。

　　“愈合？”听到最后的字眼，不由得愣了愣，市丸银沉默下来，突然不知该做何反应。

　　“不愧是蓝染副队长呢，只是一个照面的时间，就能看穿灵魂问题。”扯起唇角，市丸银故作轻松的赞叹，很有些困惑“但是，抽取灵魂有什么用处呢？抽取出来的碎片，究竟...”

　　“实战是理论最好的老师，不是吗？”满意地听到市丸银开始追根究底，蓝染不吝于解答“像那种粗糙方式的抽取，并非是切割魂魄，而是以提炼的方式抽出其中蕴含的部分能量。而抽出的所谓碎片，早已转化为能量的形式，不再属于个体，自然也就无法回归。”

　　“至于用处，那就太多了。毕竟在尸魂界中，抽取出来的能量便相当于灵子，可以供给很多设备和战斗。”慢条斯理地解释。回到实验室中，从书架上抽出几本资料递给市丸银，蓝染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唇角的弧度颇为玩味“让要给你讲解一下吧，这些就涉及灵魂的抽取、提纯及治愈等方面的操作和计算。”

　　“实验室的材料你可以随意取用。”扔下最后一句话，蓝染走进里间的实验室，没有去管市丸银怔愣的欲言又止。

　　蓝染队长...

　　突然想到‘前世’在他对乱菊使用了鬼道白伏，赶回来准备执行刺杀的时候，蓝染对他一针见血的质疑，市丸银忍不住暗暗握紧了拳，心中难压惊惧。

　　果然啊...蓝染队长什么都知道，早已把他彻底看穿。哪怕他一直声称自己为蛇，肤凉情薄，只为捕捉感兴趣的猎物而生。

　　第一次那么专注地学习这些他曾经苦手，或者说完全不感兴趣的实验资料。市丸银在东仙的指导下，拆解那一个个公式，分析那一排排数据，最后终是拿起了试管和各种奇怪的材料，去试图制作药剂。

　　“没想到东仙你竟然这么有耐心呢。”瞥了眼一旁表情严肃，微蹙着眉的东仙，银感慨着笑道“这次真是多谢你了哦。”

　　“既然蓝染大人吩咐了，我自然要教出成果来。”仍是公事公办的态度，东仙完全没有看市丸银嬉笑的脸，只是观察着融合后药水的状态“你既然想制作灵魂治愈药剂，就不要分心。”

　　“哎呀，就是表达一下感谢？”不由得腹诽，市丸银耸了耸肩——果然，他还是不擅长和东仙相处，这人实在是太正经严肃了，好没意思。

　　“如果要感谢，还是去谢蓝染大人吧。”掐准时机加入材料，东仙冷淡地道“做实验需要严谨，你真是不适合科研。”

　　“我也是很严谨的哦。”抽了抽嘴角，市丸银把目光转回试剂上，蹙着眉观察“好像不太稳定的样子...话说，东仙你怎么会这么尊崇蓝染副队长？”

　　突然想到‘前世’被狛村队长和桧佐木修兵感化才被蓝染杀死的东仙，市丸银突然惊觉，自己竟从未探究过这位同僚追随蓝染的缘由。

　　毕竟，身为盲人的东仙，若不追随，只有死路一条。

　　而蓝染想要蛊惑招揽的时候，所有人都会心甘情愿地跃入罗网。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只有蓝染大人，才能改变这腐朽黑暗的世间，才能带领众生通往正义的终点。”铿锵地道，东仙斩钉截铁“你对蓝染大人太不恭敬了，市丸。”

　　“可是蓝染大人没有这样说过我哦~。”果然还是合不来。兴致缺缺的耷拉下脑袋，市丸银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东仙会如此迷信的根源，只能先根据资料调试设备“说是需要调到五级，才能分离出...”

　　“等等，市丸！”

　　看到市丸银把设备的指针移动后，试剂中涌动的泡沫突然崩裂，东仙赶忙阻止，却晚了一步。

　　‘砰’的一声巨响，看着升起的防护罩后已经化为湮粉的药剂和材料，东仙压不下额角的青筋，猛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你忘了资料中说明的，调试前需要等中和反应结束了吗？！”

　　“啊...”罕见懵逼，看着一番努力付诸东流的市丸银连东仙恶劣的态度都无暇在意，只能理亏的沉默下来。

　　“要，没关系，接下来交给我吧。”从里间的实验室内走出，毫不意外银的实验结果，蓝染饶有兴致地轻笑“第一次做成这样，勉强合格。”

　　“蓝染副队长...”鼓起包子脸，认命地重新收拾整合材料，市丸银叹了口气“果然我还是不擅长啊，真是好复杂呢，科研实验。”

　　“没关系，我也没有指望你能像要一样协助我。”吩咐东仙去看顾另一个实验室，蓝染垂眸凝视着重新振作的市丸银，眼底划过一道暗芒“不过为了松本同学，银一定能亲手完成这个实验吧。”

　　“...”拿取试管的手一顿，市丸银故作无谓地笑着，澄澈的眸中却染上些许阴霾“蓝染副队长真是恶趣味啊，哪怕我否定，你也不会认可吧。”

　　“怎么会？我可是记得很清楚，银素来把自己比喻成蛇，肤凉情薄。”一步步地走近，握住市丸银微凉的手，蓝染沉声道“看，你的体温一直都是这么低呢，明明没有受伤。”

　　“是蓝染副队长体温太高了啦。”心脏一颤，被如火般的炙热包裹，市丸银沉默一瞬，笑着回应“蓝染副队长记漏了后面哦。我呢，只会捕捉自己感兴趣的猎物，吞入口中。”

　　“是吗？那能让银感兴趣的猎物，是谁呢？”抬手掐住市丸银的脸蛋，虎口卡住他的下颚，迫使他抬起头，蓝染仍挂着那体贴温柔的笑意，冷棕的眸却如不见底的深海，涌动着波云诡谲的幽暗。

　　“蓝染副队长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何还想听我说呢？”那股想要诉说心底真实的冲动再次如乌云盖顶，笼罩而来。市丸银顿了顿，试图避而不答，只是反问“既然已经预料到我会选择治愈药剂，并乐意教导，就无需再问了吧。”

　　“只是想论证罢了，银难道不享受挖掘和求证的乐趣吗？这样可是无法做好科研的。”欣赏着那双澄澈的蓝中如烟火盛放般的昳丽杀意，宛如在冰蓝的火中燃烧，饱含妖艳爱意的玫瑰，炫目而凄凉。满意地勾起唇，蓝染松开了手“肤凉情薄吗...银对自己的认知，实在是太狭隘了。”

　　“蓝染副队长？”操作仪器的动作滞了下，市丸银只觉得手心汗湿，方才被蓝染触摸过的地方都火烧火燎地泛起了麻痒，好似中了慢性剧毒一般，悠远而绵长。

　　“这里涉及到的公式有这些，数值波动一般会在这个范围内，灵魂能量的补充则不能超过图测限度...”仿佛没有注意到市丸银的动摇，蓝染如在真央授课一般，严谨认真地帮市丸银圈出几个知识点，声音沉稳而有力“灵魂治愈融合有三个阶段，分别需要调配两种药剂。银可要记好了，我只会教你这一次。”

　　失去笑容的脸庞显得格外冷酷，寒如坚冰，却更为英俊脱俗。

　　难以置信地凝视着蓝染，听着他耐心又细致的教导，市丸银心中像打翻了调味瓶，什么滋味都翻涌而上，刺激得他心绪繁杂难解。

　　为什么，会教给他这些？

　　为什么，能容忍他至此？

　　有异心也无妨，有杀意更曼妙。

　　于蓝染来说，自己这样究竟算什么呢？

　　本以为化身为蛇，更易被接纳，更可能成功。毕竟初见，蓝染让他感受到的，就是极致阴暗的冷冽。但东仙，却是凭借满腔正义，坚定地追随在蓝染身后。

　　虽说是蛊惑，但蓝染却不屑于在这种事上撒谎。就像他从不在乎，也没有把乱菊等十三番队众人放在眼里一样。

　　能引动蓝染目光的，只有实力或头脑出众，且有趣新奇的个体，或者说实验体。

　　“再有下次，我可不会轻饶了哦。”突然伸手抚上市丸银的发，蓝染看着制作完成的两管药剂，低声轻笑道“既然说了再见，就要避免拖泥带水。我可不希望你染上这种凡人的恶习啊，银。”

　　“我明白了，蓝染副队长。”收起珍贵的灵魂药剂，市丸银深呼出一口气，抬头笑的一如往常“真是的，蓝染副队长这是在小瞧我啊。”

　　过去，他早就斩断了。

　　而这次，连同对乱菊的歉意和愧疚，也会随之一同放下。

　　就像他说的，他有他的道路，而乱菊也有自己的。

　　望着蓝染队长的背影，市丸银低头笑的开怀。

　　这次，该用什么方法，去杀掉你呢？

　　我的蓝染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