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蓝银]梦幻崩华》SeiichiUchiha

4、伍 蛰伏的冷血

　　“蓝染队长...”瞬间，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前世’蓝染在虚圈运筹帷幄，指点江山的挺拔身影，市丸银抿了抿唇，下意识把自己的手交了出去。

　　“什么是真实？”

　　难道，从这里能顺藤摸瓜地探究出蓝染队长的目的和想法吗？

　　尸魂界的历史...

　　【为何要服从那种东西？！浦原喜助，我鄙视你！】

　　【强者应该说世界应该是什么样的，而不是世界是什么样的！】

　　蓝染被封印前，那疯狂愤懑的怒吼突然响彻耳边，市丸银的心猛地一抖，不禁油然而生了一个荒唐的猜想。

　　灵王...浦原喜助所说的楔子，是不是在这里能找到答案？

　　很明显，蓝染队长和浦原喜助都知晓尸魂界的真相，但与故步自封、甚至拼尽全力保持现状，不敢有丝毫违逆的浦原喜助相反，蓝染队长是积极地想要变革。

　　【天之王座的空缺...】

　　想起在叛离尸魂界时，蓝染队长回应拥有灵王右手的浮竹队长所说的话，市丸银的神情逐渐凝重。

　　灵王，原来是这样的存在吗？怪不得蓝染队长...

　　还有，一直以来，对护庭十三队都异常仁慈，几乎从不下杀手的蓝染队长，却用极其果决的手段，把代表贵族的四十六室屠杀殆尽。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取代四十六室发布命令，夺取崩玉吗？

　　曾经，市丸银一直告诫自己，不要再去深思，不能去细究蓝染队长的真实。

　　只需要知道弱点就够了...不能再进一步了。

　　脚尖仿佛抵着万丈悬崖的边缘，行差踏错一步就会命悬一线，堕入幽暗无垠的深渊。一直伴随在蓝染身侧的市丸银，曾经多次，甚至在某段时间频繁地升腾起这般难以言喻的惊惧恐慌。

　　或许不应该称之为恐慌——那是令他感到悚然无措、无与伦比的悸动怦然。

　　他不明白，更不想费心费力、徒劳无功地去揣度，惯把谎言当调剂、如同深渊一般无心无情的蓝染队长。

　　可惜，在无知无觉中，他好像已经被深渊重重包裹。从一开始的惊惧无措，到安然处之，习以为常。

　　若终有一天，他被这深渊彻底吞噬，会变成何种模样？

　　“银，快钻进来。”

　　“什么？”从复杂的思绪中抽离，看着已经披上斗篷的蓝染，市丸银不由得茫然“这斗篷...怎么会让人变得透明？”

　　“这并非只能消除灵压，银或许不知道，尸魂界各处都有他们监测的道具，而这件斗篷，则可以完美避开所有窥视。”掀开斗篷一角，蓝染饶有兴致地轻笑道“但可惜，我没有做出多余的，只能委屈银老实地待在我怀里了。”

　　“...”几乎想死鱼眼，市丸银顿了顿，还是认命地抬起手，被蓝染单手拖了起来。

　　环住蓝染的脖颈，市丸银不想被闷在里面，只能把脑袋从兜帽里钻出，倚靠着蓝染的肩膀。还好这兜帽够大，能容得下他们两个人的脑袋。

　　“蓝染副队长，下次要记得给我准备一件啊。”感受着脸颊处传来的，属于蓝染队长的那炙热的温度，还有若有似无，仿佛醇厚美酒泼洒在冷冽冰雪上的气息，市丸银很有些不自在地道。

　　这已经超过正常社交距离了吧...虽然蓝染队长有时候会故意做出一些亲昵的举动，但那不过是因为他的恶趣味。

　　状似温柔亲近，实则漠然睥睨，如向来转瞬即逝的烟火。像这般紧密地长时间贴近，是从来没有过的。

　　“平时用能消除灵压的斗篷就足够，毕竟技术开发局的装置我熟悉的很。”闲庭信步地走在纲弥代家的长廊上，蓝染淡淡道“而纲弥代家的装备，会更先进一些，特别是我们即将进入的地方。”

　　“不过，纲弥代家的实力不足为惧，毕竟这家人...呵。”意味不明的嗤笑中饱含讽刺，蓝染带着银七拐八弯地来到一处被包裹在强力结界中的厚重石门前，从衣领内掏出一块印着族徽的令牌。

　　“连这种东西都搞到手了啊，不愧是蓝染副队长。”看着在面前缓缓打开的门扉，还有内里比朽木家宅邸还显得巨大，如同一座山坳的空间，市丸银惊奇地挑眉“怪不得你喜欢这里，竟然有这么多书...”

　　一排排木质的书柜高耸，直冲而上，仿佛要顶破天花板，几乎没有间隙的放满了古朴而繁杂的卷宗、书籍和说不上用途的物件。从其上落满灰尘，很多卷轴破旧发黄的情况看，应该鲜少有人来这里。

　　“果然大家都不喜欢看书啊~。”擦了擦额上不存在的冷汗，市丸银有些发憷。毕竟他虽然被称为天才，仅用一年就从真央毕业，但他的文化课其实差劲的要命。刚来五番队的时候，他写的字基本和狗爬没有差别，更别说批阅文件了。而那些喜欢附庸风雅的贵族们热衷的和歌俳句，他是搞不懂一点，更不会欣赏。

　　可惜，作为三席，他需要协助副队长审阅很多文件。从流魂街进入瀞灵廷的时候，把报复当做第一要务的市丸银从没想过，第一个要面对的难关，竟然是文化课。

　　还好蓝染队长没有要求他去学习那些毫无意义的诗句，只是要求他达到真央正常毕业的水平。他的书法，还有对于复杂语句的应用，全是蓝染队长手把手教导的。

　　脑海中划过当初日夜在蓝染身旁，被他温柔地握着手，教导汉字和书法的情景，市丸银心中蓦地升腾起一股惆怅悲凉。

　　明明立誓化身为蛇，冷血噬人，只为杀死唯一的猎物。但到了最后，他却是深陷罗网，变成了目标手中奄奄一息的玩物。

　　他之于蓝染，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从一开始，蓝染队长就知晓他的目的。知晓他紧盯的，带有杀意的、从不偏移的专注目光。但，蓝染却还是把他放在了身边最近的位置。

　　曾经和黑崎一护战斗的时候，他曾提出过疑问——你虽然在和我交战，但并没有在关注我，我是不知道你到底在看什么...

　　你的心，在哪里？

　　虽然去往虚圈后，市丸银有多次在脑内演练、坚定过刺杀的想法，但当初听闻黑崎一护的困惑，他的心还是免不了惊颤。

　　他在看什么，在关注什么？他的心在哪里？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蓝染队长的身影、声音和容颜充斥脑海，仿佛要把他的世界都霸占。

　　不自禁地握紧了神枪的剑柄，市丸银压下内心的震动，唇角的弧度却平添苦涩。

　　蛰伏的冷血之蛇最终却沦为猎物，本身就是一件可笑而讽刺的事。

　　“银，你有在专心看书卷吗？”

　　突然，他无比熟悉的温柔声音响在耳畔，让市丸银下意识勾起了唇。

　　“当然啦蓝染副队长，但是完全看不懂啊。”单手搂着蓝染的脖颈，就着天花板上离奇流动的数字散发的蓝光，市丸银垂眸注视着蓝染手中的卷轴，耍赖般的道“蓝染副队长不会是刻意为难我吧，你明知道以我的水平还看不来这种晦涩的文字。”

　　曾经作为三席的他，应该还没达到能看懂专业术语的水平吧。

　　“真是遗憾，银目前看不懂我感兴趣的书呢。”眸光微暗，蓝染抬头看了眼天花板上闪烁的数字，径直走向最靠近后排的一列“或许这里的书，更适合你一些。”

　　“银有感兴趣的东西吗？”

　　“蓝染副队长感觉哪些有趣呢？”避而不答，市丸银观察着面前陈列的书脊，看似随意地抽出一本“这记载的是...灵王？”

　　“啊呀，这不是尸魂界的神祇吗？蓝染队长有看过这本吗？”

　　“这里大部分的书籍，我都看过。”唇角勾起满意的弧度，蓝染低声道“可惜的是，这些材料被下了一旦触发条件就会自毁的术式，所以没办法复制和带离。”

　　“所以蓝染副队长才会...”想起方才看到的‘蓝染’和纲弥代青年亲密的画面，市丸银骤然蹙眉，捏着书卷的手忍不住紧了紧。

　　“想把这么多馆藏看完，蓝染副队长真是高瞻远瞩，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布局了呢。不过为什么十三番队没有接触过纲弥代呢？”

　　不动声色地压下波动的情绪，市丸银用惯常的笑容伪装自己，试探道。

　　“他们这一族战斗力都很弱，且只有和贵族有关系的番队队长才会有机会接触。比如本身就是上层贵族的京乐队长，下层贵族浮竹队长，四大贵族朽木队长、隐秘机动及四大贵族四枫院夜一及上层贵族浦原喜助等。”

　　“这一族瞧不起流魂街出身的人，加上实力太弱所以大多进入了文书后勤部门和四十六室。素来养尊处优、纸醉金迷的生活滋生了更庞杂的yu望，贵族的恶习在他们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棕色的眼眸泛着无机质的冷光，蓝染的声音却如在真央教导学生一般温和“银一直有接触的贵族，就是六番队和二番队隐秘机动，但他们和纲弥代是不同的类型。”

　　“那真是可悲呢~。”仿佛看到了这个家族日后的没落，市丸银唇角的弧度更夸张了，神情也逐渐险恶“到时候能不能让我来练练手呢？”

　　“用不着我们动手。”有些意外，蓝染轻声笑道“真是少见，银会对从未见过的人有如此大的敌意。”

　　“不~我只是感觉，蛀虫没有生存下去的必要哦。”抽出蓝染手中的书卷，市丸银收敛了扭曲的笑容，垂眸看去“楔子...没想到，我们尸魂界尊崇的神祇，竟然是个被肢解的可怜虫。”

　　“当初五大贵族的罪孽...”虽已有猜想，但真正了解到尸魂界最初的黑暗，市丸银还是惊异地睁开了眼“所以，若没有灵王的牺牲，这个世界就会重归混沌？”

　　“据记载，灭却师的王就是如此希望。”饶有兴致地审视着市丸银，蓝染低笑道“而为了防止有类似的人破坏楔子，知晓真相的老贵族也有未雨绸缪，其中之一便是命令有着研究才能的浦原喜助去创造可以替代灵王的东西。”

　　“替代？”震惊地看向蓝染，澄澈的蓝对上了冷沉的棕，市丸银下意识规避，挑起唇角感慨“啊~真是可怕。蓝染副队长是怎么知晓的如此清楚的？”

　　“我自然有消息来源。”眸光一暗，蓝染揉了揉市丸银的发，继续翻页“很早之前，或者说他们的计划刚刚开始，我就注意到了浦原喜助的研究。身为和四大贵族之一四枫院利益绑定，关系紧密的上层贵族，浦原得到了极大的支持，也做了各种尝试，可惜一直没能达到预期的成果。”

　　“那蓝染副队长，你是不是也...”瞬间想到了崩玉，市丸银难以置信地敛眸盯着书卷上如幽暗漩涡一般，漆黑晦涩的古迹，不由得生出了冷汗。

　　所以，崩玉是这样诞生的？一开始其实是为了...取代灵王？

　　但灵王不是楔子吗？不是被封印在灵王宫，无死无生的人彘吗？

　　“我自然也做了很多研究，可惜的是，我的身后没有任何支持。”满不在乎地轻笑，蓝染道“不过这都不是问题，截止如今，虽然我也并未成功做出完美的替代品，但有一些衍生课题，比如强化死神魂魄，打破虚与死神的魂魄界限等。由此，产生了衍生物。”

　　“和浦原的研究状况差不多的衍生物。”眸光深沉地淡淡补充，蓝染审视着小心翼翼掩藏惊惧的市丸银，唇角勾起意味不明的弧度“虽然无法得知浦原的具体研究资料，但进度却是可以及时知晓的。”

　　“蓝染...副队长，这种事情，就这样对我说了真的好嘛？”压下内心的五味杂陈，市丸银故作云淡风轻，调笑着道“这可是尸魂界的大机密呀！”

　　“无碍，反正你早晚也是要知道的。”把书卷放回原位，蓝染漫不经心地回应“于我来说，目前的成果还不够，所以...”

　　捏住市丸银软弹的脸颊肉，把玩暖玉一样揉了揉，蓝染低笑“或许以后有需要银配合的时候呢。”

　　“我很乐意哦~但是啊，蓝染副队长，能不能不要再捏我的脸了！”很不适应这般亲昵的举动，市丸银捂着微红的脸蛋，嘟囔着抱怨“另外，蓝染副队长的目标也是和浦原一样，做出灵王的替代品吗？”

　　“但是经费、材料物资、实验用品、场地和器具等等，都是蓝染副队长你自费的吧？那些贵族难道还能来赞助不成？”

　　想起‘前世’那众多的实验机器和星罗棋布的实验室，市丸银不禁抽了抽嘴角——蓝染队长到地是多有钱啊，能和四大贵族比？

　　如果放到现世，蓝染队长怕不是要被人喊一声霸道总裁？不，或许疯狂科学家更合适些。想起刚刚与崩玉融合，进入所谓摇篮期，对浦原、夜一和志波一心的攻击全盘接受，满心好奇只想实验的蓝染队长，市丸银忍不住腹诽。

　　“浦原的目的与我无关，虽然都在做类似的实验，但道不同不相为谋。”深邃的眸中划过轻蔑的冷酷，蓝染嗤笑一声，眉宇间多了几分嘲讽“难道银以为，四大贵族会这般慷慨吗？”

　　踱步走出这间巨大的收藏室，把一切复原成无人造访的模样，蓝染看了眼暗蓝天幕下熹微的晨光，手中蓦然出现了映着一轮圆月的镜花水月。

　　“我自然没有这样想，只是感觉蓝染副队长一定很会挣钱，四大贵族要甘拜下风呢。”随口扯了句，市丸银眼帘一颤，晦涩的目光盯着镜花水月，心中疑云更深“接下来我们要去哪，是不是该回去休息啦？”

　　“当然是交接。”在奢华的寝殿门口停下，蓝染微蹙起眉，神情是显而易见的不愉“寅时都快过了，竟然还没结束吗？?”

　　话音刚落，门就被从里面打开，已经整理好衣着的另一个‘蓝染’满脸恭敬歉疚地俯首“抱歉，蓝染大人，时阳他有些闹腾，以至于稍微晚了一点。”

　　“无妨。”明显很熟悉纲弥代时阳顽劣喜欢纠缠不休的性子，蓝染宽容地颔首，接过替身呈上来的，装在透明容器里不断流动的絮状记忆，用手轻触便吸入了指尖“退下吧。”

　　“是，蓝染大人。”披上流淌着银光的纯黑斗篷，替身好似完全没注意到被蓝染抱在怀中的市丸银，直接遁走消失在了夜晚寒凉的空气中。

　　“真是冷淡啊~本来还想打个招呼？”哪怕相伴上百年，市丸银也未完全知晓蓝染在尸魂界埋下的钉子数量和分配，只能故作遗憾的笑道，偏头表示不满“蓝染副队长，不需要互相认识...”一下吗？

　　慵懒的提议像是被卡住了脖颈，戛然而止。

　　瞳孔骤缩，澄澈的蓝中尽是惊吓与不敢置信，市丸银感受着唇间传来的炙热和柔软，心脏猛地炸起，瞬间在脑中凝结出冲天的蘑菇云。

　　蓝染队长——？！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灌注了粘稠的琼浆，在琥珀中凝滞。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市丸银蓦地后仰，却忘记自己正坐在蓝染的手臂上，差点倒栽葱摔下去。

　　“啊啦，真是可爱的反应。”同样因此微微一怔，万千情愫如流星般在暖棕的眸中坠落，蓝染轻笑一声，及时拖住了市丸银的腰“不过是个意外，银很在意吗？”

　　舔了舔唇上残留的，尚且带着几分微凉的温度，蓝染的眸光暗了下去，伸手卡住市丸银软滑的脸蛋，让无措的小狐狸无从逃避。

　　“怎么会...我只是忘了我们戴着一个兜帽，真是冒犯了呢，蓝染副队长。”习惯性地掩饰情绪，戴上狐狸般的假面，市丸银蜷了蜷自己汗湿的手心，努力调整灵力去压制紊乱的心跳，却收效甚微。

　　蓝染英俊的容颜在视线里放大，愈来愈清晰。那未被遮掩的眼眸，幽暗深邃，仿若暗涌激荡的大海，几欲择人而噬。

　　审视睥睨的冷酷，状似悲悯的温柔，两者奇异地糅杂在蓝染暗棕色的眸中，让市丸银的大脑霎时空白，下意识睁开了双眼想去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