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说到做到 ...
-
可能我的过于蛮不讲理让他感到很无礼和荒唐,他微微蹙眉,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这是我的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捡的,对我来说不重要吗?
还没有开口,寸头室友收拾好衣服起身站了起来:“哎,马上中午了,要不一起去吃个饭吧?”
他扭头看过来,视线落在我们两个贴的很近的距离上,挑了下眉:“你们干嘛?”
傅怀渝松开手,率先后退一步,拿起桌子上的登记表看了一眼:“你们去吧,我把表单带给老师。”
我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
“我叫盛舟,你叫宁情是吧?”寸头室友好奇地问,“你跟傅怀渝认识啊?”
我点点头,耐心解释:“他是我高中同学,我们是一届的。”
“挺好的,”盛舟说,“你同学很受欢迎啊,刚来就有好几个学姐加他微信。”
“是吗……”我语气中带着点惊讶,但内心却漠不关心。
这种事情,在高中是常态,我们校论坛曾为傅怀渝单独开了一页,标题就叫:我和傅少这三年。
我曾经怀揣着好奇的心态,不小心点开了页面,里面全都是花样式的表白,甚至还有各种偷拍他拍。
不知道的,简直要以为傅怀渝是明星。
我不甘心地捏了捏自己的脸,我长得也不差,凭什么他们只看得到傅怀渝?
一定是因为傅怀渝足够有钱。
慢吞吞吃完饭,盛舟要去找他隔壁系的朋友,我散步到了操场。
绿茵茵的草地一片盎然,我躺在橡胶跑道外的一颗大树下乘凉,给我妈妈发消息:
【钱收到了吗?最近这段时间,我会把你的医药费全部缴齐。】
那头不多时,发来一条消息:
【你从哪来的?去抢劫了是不是?这种脏钱我不要。】
【我真后悔生你下来。】
我打字回复:【妈妈,我认祖归宗了哦!】
她好半天才把电话打过来,不过我没有接。
后面又发了好几条语音:
【你个贱骨头!我都说了,不需要他们,你找他们干什么?他们在乎你吗?!】
【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为什么要丢我的脸?!】
【你想气死我是不是?!】
我真的很奇怪,在性命面前,面子究竟有那么重要吗?
更何况,我去找我的亲生父亲,为什么会丢脸?
丢脸的难道不应该是抛妻弃子的渣男宁成业吗?
我关掉手机,闭着眼将胳膊挡在眼前,内心掀起一点点波澜。
在快要睡着时,耳畔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几乎是在我面前停下的。
我蹙起眉,心想,哪个傻逼看到有人还往前凑,这么大的操场,没位置了吗?
睡意暂消,等了片刻,那人依旧不动,似乎没有要走的自觉。
我没耐心地抬起胳膊,炽亮的光在我眼前一点点重现,我看到绿荫下站在我面前,俯视着我的傅怀渝。
他那张冷艳的脸在白天显得格外张扬惊艳,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依旧躺着没动,怒意消了一大半,脸上扬起浅淡的笑容,朝他慢悠悠吹了声挑衅的口哨:“傅同学,偷看人家睡觉啊?”
傅怀渝盯着我看,片刻后视线落在我脖颈上,若不是我知道他在看那枚吊坠,我真的要觉得这人太没礼貌。
“宁同学,在我眼里你不是一个这样的人。”
我诧异,坐起身,左手支倚着侧脸,抬眼问他:“那我是什么样的人?”
他思忖片刻,看着我语气认真地回答:“三好学生。”
我简直震惊,高中三年,在他眼里,我竟然算个三好学生?
接着又听他补充道:“很随便的三好学生。”
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
我脸上的笑逐渐加深了一点:“随便?是因为那天晚上吗?”
他似乎不太愿意再提到这件事,很简单地“嗯”了一声:“把吊坠还给我吧,这不是你的东西。”
他朝我伸手,那只结实修长的手臂看起来非常性感,隐隐能看到小臂内侧的青筋脉络,这对我来说,似乎是种邀请。
我二话不说,一把抓上他的手,借着他的力量让自己站起来,顺便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我要是不还呢?”确定身上没有了草屑,我抬起头,笑着看他。
他这十几年,恐怕没遇到过像我这么无赖的人,毕竟傅家大少爷,从小就深受高等教育,品学兼优,与我相比,更像是一枚三好学生。
“要我怎么做,你才能还给我?”他的语气明显有些冷硬,似乎对我这种说不通的无赖,没了那么多耐心。
我看出他生气了,陡然想起那晚的不甘与愤怒。
我活动活动自己的手腕,想了一会儿,脑中灵光一闪,笑道:“傅同学,你做我男朋友吧,我还没谈过恋爱。”
他茶褐色的漂亮瞳孔闪过一抹愣怔,随即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薄唇微抿,好像无声地质问我,搞什么名堂?
“不行就算啦,我只是开开玩笑。”我从锁骨衣领里,掏出那枚羊脂玉吊坠,凑到唇边暧昧地亲了亲。
他表情瞬间僵硬,似乎没遇到过我这种人,好像高中三年对我的印象全都崩塌一般震撼。
我刚准备走,下一刻便被人紧紧握住手腕,温热干燥的掌心贴在我的脉搏上,我心跳有一瞬加快。
他似乎意识到这行为的不妥,很快克制地松开了手,语气冷了又冷:“一个月,期限一个月。”
我扭头茫然地看着他。
他眉心微蹙,眼底的懊恼一闪而过,又很快坚定下来:“一个月后,无论怎样,你都要把吊坠还给我,否则……我不会再客气了。”
说完,他匆匆抬脚,从我身边走过。
似乎我对他来说,是多么骇人的存在。
我笑了,也是,对一个本就不喜欢的人来说,这算得上恶心了吧?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我以为是我妈,看也不看接了起来。
那头却传来一道陌生又有点熟悉的中年男音,带着不耐烦的怒火:“小祈的表丢了,说是你拿的?”
听到这话,我才终于想起这人是谁,我的便宜爸爸啊……
“没见过。”我如实回答。
“不要给我装模作样!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喜欢偷东西的贼!赶紧给我拿回来。”
那头的宁成业听起来非常愤怒,似乎认定了就是我拿的。
我眨了眨眼,一边朝宿舍的方向慢悠悠走去,一边语气委屈:“爸爸,您就这么不信任我?好歹我也是您亲生的……”
我吸了口气,语气认真:“这样吧,我发誓,要是我拿的,我全家不得好死,暴毙而亡!”
过了几秒钟,我听到那头抽气的声音,随后将电话狠狠挂断。
我看了一眼这陌生号码,也不知道宁成业是从哪找到我的电话。
不过想要找,也很简单吧,毕竟宁家也算的上有权有势。
想起宁祈那副蠢样,我唇角冷冷一笑。
回到宿舍,盛舟正站在全身镜前照自己,他穿着一身绿灰色的迷彩,腰带扣的整齐,整个人剃着寸头穿迷彩的样子显得非常精神利落。
见我回来,他指了指桌子:“学校发的军训迷彩,我正好给你们都带回来了,快看看合不合适。”
我道了谢,目光瞥到对面书桌前,坐的放松但身姿依然笔直端正的傅怀渝,他长腿屈在桌腿的杠栏前,靠在椅子上目光盯着手机看,蹙着漂亮匀长的眉,似乎遇到了什么世纪难题。
真是稀奇,傅怀渝,京洲一中的学霸,虽然跟我比还是略差一筹,但高中三年,还真没有见到什么事情能难倒他。
余光瞥见盛舟进了厕所,趁傅怀渝不注意,我走到他身后,饶有兴致地偷窥着他手机里的内容。
在眼前压了一片阴影后,他漆黑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看都没看是谁,直接开口,语气很凉地提醒:“宁同学,这是我的手机。”
我若有所思地扫了眼手机上的消息页面,是中午十二点半加上的一位女生,名字叫江玖蓝。
江玖蓝:傅同学!我之前是二中的学生,早就听闻你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啊!
傅怀渝:谢谢,我不加陌生人微信,请把我删了。
江玖蓝:不要!傅同学,我,我真的很喜欢你的,你是我榜样,因为你我才考到了京州大,你能不能别删我!!!【哭】【比心】
傅怀渝以前不是没遇到过被加微信的情况。
无论是谁,只要不认识,或者不是很熟悉的,他都会干脆了当的拒绝,如果真的加上了,也只是因为不想给女孩难堪。
这次他却略微犯了难。
我微微挑眉,弯着腰身左手撑在他的书桌前,语气故作不满地在他耳畔委屈道:“傅同学,我吃醋了。”
他冷玉般的指尖一顿,似乎没想到我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我放软了声音,悠悠道:“从现在起,你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吗?”
他骤然起身,关掉手机,冷着脸把我推开半米:“你离我太近了。”
我惊奇地看到他白皙的耳尖泛起一抹淡粉,竟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原来傅同学还有这一面。
我靠在栏梯前,指尖挑出黑色真丝吊坠,在身前慢慢晃悠:“你不答应,那就算了,我缺钱,明天去把它当了吧。”
他打开衣柜的身体一僵,薄唇紧绷,冷冷抬起薄窄侬艳的桃花眼看我,顿了顿,朝我走来。
将我指尖的吊坠塞进我白色圆领短袖里,他淡色的唇微启,语气认真耐着性子道:“我什么时候说不答应了?既然已经开始,那就把东西放好,说到做到。”
这枚吊坠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啊。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冷腻脸庞,皮肤细白,茶褐色眼眸清浅干净,眼型狭长微挑,眼神有力摄人心魄,眉骨立体精致,下颌紧致窄收,连唇线都恰到好处的弧度,漂亮张扬到让人移不开眼。
我扬起一点点笑容,被他这句话给取悦到。
“你很缺钱?”他忽然问。
我唔了一声,竟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傅怀渝收回手,盯着我锁骨看了几眼,又冷淡地移开目光:“宁同学,真的缺钱就告诉我,不要当这枚吊坠。”
我:……
晚上八点钟,我铺好床,叠完衣服,拿着毛巾和沐浴用品晃晃悠悠地走到浴室门口。
指尖刚碰到浴室的金属门把手,坐在椅子上打游戏的盛舟就提醒我:“傅怀渝还在里面,你要不等会儿。”
我当然知道他还在浴室,隔着磨砂玻璃,甚至还能清楚地听到里面水流的哗啦声音,不过有什么关系呢?
我跟傅同学,已经从高中同学大学室友,转变为男朋友的情侣关系了。
男朋友洗澡,我还不能看吗?
握着冰凉金属门把手轻轻往下一压,还没来得及窥探到氤氲热气里面的场景,门便被人从后面打开,我一个踉跄,脚下一滑,直接将脸摔进傅怀渝的锁骨上。
冷白湿滑的胸膛裸露在我面前,鼻间嗅到一股茉莉的淡雅清香,我突然想起那晚昏暗朦胧中,也是闻到了这样熟悉而又令人心跳加速的味道,像催情剂一样使我浑身发热,下意识慌乱地向后退去。
傅怀渝看到我后惊了一瞬,见我身子不稳,快速一把揽上我的腰身,我紧紧贴在他充满水渍的光滑裸体上。
盛舟头也不抬地戳着手机屏幕,有些幸灾乐祸:“我都说了吧,里面有人。”
傅怀渝微微皱眉,趁我还没来得及整理好情绪,便松开了手,他下半身穿着黑白条纹的睡裤,上身肌肤冷白赤裸,锁骨性感,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明显,人鱼线从胯骨一直延伸进睡裤里,不见踪迹。
我低头扫了一眼,他似乎受不了我这么无礼的凝视,抬起漂亮修长的指节遮了遮我的眉眼:“注意影响。”
哇!我竟然有一种自己是流氓调戏良家少男的错觉。
他一边擦着毛巾,一边走到衣柜前,不再管我。
我冷笑,洗澡出来不穿上衣,究竟是谁需要注意影响呢?
我推门进去,宽敞暖调的浴室里还带着热气,充满清新的茉莉花香气,让我有一瞬间回到了茶园的错觉。
在我还是小朋友的那几年,家里实在穷的揭不开锅,每到周末,我妈妈便会领着我去茶园摘茶叶,以便挣点生活费。
燥热明亮的夏季,她戴着宽大的防晒帽,穿着防晒衫,手里拿着竹篓走在我前面低头摘着茶叶,那时我玩心重,不愿意干活,更不愿意忍受这种令人烦躁的闷热,于是带着搞破坏的心思,故意不好好摘,总是硬扯折坏叶子。
她在前面走,我在后面扯,最后看到这副场景,气得直接甩了我几巴掌,让我滚。
我闭着眼,任由淋浴头冲刷我的身体,涂抹沐浴露时,下意识触摸到左侧胯骨凸出的六厘米白色疤痕,那是某天她情绪激动,用修枝剪戳在我身上的。
快速洗完澡,我拿起毛巾擦拭头上的水渍,刚擦拭完,准备穿睡衣时,却发现,自己也没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