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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车祸余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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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没错,天降的十万……”
汽车的急刹车,随之而来尖叫声,瞬间,地下赌场躁动起来,和外面传来的人群嘈杂一起,整个世界瞬间混乱起来。
“黑哥,黑哥......”
跟着瘦高个追到厕所的小弟连跑带爬的跑出来。
“不好了,不好了,黑......黑哥,那......那小姑娘爬窗跑了,好像撞了......撞了车......”
“怎么回事,你说清楚点,外面怎么了,那么吵。”
黑哥一把抓住跑来的小弟,冲着脸上就是一巴掌,“冷静点,怎么了?”
“黑哥,黑哥,那姑娘跑了,被......被车撞了......”
“怎么办,就这么让她跑了。”
“没事,镇定,看情况,随机而动。”黑哥放开他的领子,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背。
外面几张台子的人也开始躁动起来,莫名的跟风,有的人站了起来,有的人开始打起了电话,有的人叫嚷着老板......
“怎么回事啊,老板?”
“咋了,警察吗?黑哥,黑哥......”
“那怎么办,撤吧,跑吧......”
场子的两个小弟照例安抚起来,并开始巡视各桌,跑有人乘机作乱,浑水摸鱼。
“没事的,就是个车祸。”
“外面的人看热闹,没啥大事。”
“这里最安全了,没人知道这边,也不会看到的,放心,放心。”
众人似乎又恢复了平静,只是表面的,赢得的人不甘心的,催促着继续,而输的人早就心不在焉。
瘦高个也从厕所出来了,他表现得比较镇静,进入房间。
“黑哥,那小姑娘从厕所气窗趴了出去,我没追上。”
说着怒目对着地上摊在那里的白善国。
“但一出去就乱跑,被来的汽车撞到了,不知道什么情况,马路上的人很快就聚集了。”
“没看到你吧?”黑哥直视着瘦高个。
“额...气窗的纱窗坏了,我急着去抓他,伸出手,也探了探...应该没有看到。”
瘦高个想起那姑娘倒下的那双眼睛,以至于呆滞了一会,也没注意周围的环境,有没有注意到这边。
不过这些似乎都没有太大关系,不过这些也是自己的猜测,用不着都跟黑哥交代。
黑哥听完,正好对着地上的白善国发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黑哥,外面怎么好多警车在往场子这边开来,怎么回事啊?”
“你们出事了吗?我怎么办,要不要回来?”
电话那头传来去拿钱的小弟急促的喘气声,说好来送钱的姜子梅没看到在指定地点。
这时候从四面八方传来了救护车的声音,居然还夹杂着急促的警笛身。
先是救护车的,“呜哇呜哇......”,一声接着一声,急促的,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
声音撞在地下室的四周墙壁上,弹回来,又撞回去,叠成更刺耳的轰鸣声。紧随而来的是,警笛……
低一些,沉一些,“呜……呜……”
像某种大型动物压抑的吼声,从远处压了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重。
混杂着救护车声,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空气也开始震颤,整个地下室瞬间沸腾了起来。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警察来啦,快跑啊,警察来啦!”
桌椅掀翻的声音,人群跑动的杂乱,小弟们的制止……一时间黑哥也没有准备,看着失控的场面,只能让小弟们报关好现场钱财。
“胖仔,小马你们带小弟,你们把吧台现金箱,搞好,纸质材料带不走撕掉,拿完就走。”
“瘦子,去开车。”
黑哥便吩咐边自己朝着保险箱快速走去。
密码,开门,现金,金条,手表……装包,一气呵成。
等回过头,白善国早已经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妈的,他妈的把他给忘了。”黑哥一句咒骂,连忙跑出了地下室。
另外一头,白善国失魂落魄的闭眼一路狂奔。
本来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姜子梅失约的信息,就已经抱着赴死之心了,心灰意冷的都懒得求饶,就等黑哥的处罚。
结果上天给了他第二次机会。
从听到地面传来的嘈杂声,他就已经在筹码,在第一个时机,直到外面大厅吵杂,黑哥和小弟的商量,无暇顾及他的时候。
一声警察来了,他知道此时不跑再也没有机会了。
等他跑出是非之地,身后的嘈杂声越来越远,直到再也听不到,他终于停了下来,喘着粗气。
因为突然的疾奔,口腔传来了阵阵血腥味,不顾膝盖的刺痛,他抬头边喘边环顾四周,确定是否安全。
这是个新的开发区,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现在工地已经开始停工,半建的房子静静的矗立着,工人临时搭建的工棚也安静的出奇,一点声音也没有。
这是白善国才认出来,这是之前带他做临时小工的那个工地,工友就住在前面第二排工棚。
再仔细一辨识,前不远处不就是这一片开发区配套的所谓大型商贸体嘛,但由于这一片住宅和商务楼都多少延期或者烂尾,商贸区稀稀拉拉的入住了一点商家。
“五万,那五万的交易地点不就是这边那个超市的储物柜吗?”
白善国仿佛得到了神明指点,突然间兴奋了起来。不顾身体的疲惫和疼痛,往商贸区跑去……
当他拿到了这一打钱,开心的像个小孩一样。他并没有拿去还给黑哥,从此再也不用东躲西藏,也没有想着他的亲身女儿怎么样了。
白善国只想找个地方重新开始,没有黑哥,也没有白未晞,更不会有姜子梅,至于白晨风……
“始终都是我的种,总有一天他会理解我的,毕竟身上还留着我的血,等我混好了就认回他,实在不行我就靠他养老,那老头的钱,我拿不到,孙子还能不给。”
想到这里,白善国觉得自己聪明绝顶,找到了如此合理的安排。
“想不到刚才还是阶下囚,现在的我,哈哈哈哈哈……“
白善国看着前面工地上面,圆圆的太阳,肆无忌怛的笑出了声……
当天他就离开了这里,搭上了南下的车子,再也没有回来。
直到钱花完了,也并没有按照之前想的走上致富之路,思来想去,想到了他的初恋也是情人,梁雅诗。
“醒醒,雅诗,快醒醒,太阳都下山了。”
白善国看着外面渐渐西斜的太阳,忍不住摇醒身边的梁雅诗。
这段时间他已经想清楚了,还是要傍着这个女人,老公死了,而有钱有公司的公公只有她儿子,独一无二的孙子。
“嗯……怎么了,我好累啊。”
梁雅诗不情愿的揉动着腰肢,手臂像八爪鱼一样,又缠上了白善国的脖子,像猫一样蹭在胸膛……
“雅诗,天都快黑了,你不是还要回去吗?你儿子不是还在家里等着你吗?”
看着身上还是不愿起来的梁雅诗,白善国灵机一动,故意把嗓子压低,学着老爷子的声音,悠悠的说了一声:
“这个月抚养费减半!”
“啊——”
果然梁雅诗突然的惊醒,像是被电流过了全身一样,打了一个寒颤,差点跳了起来,直接坐在了床上,懵懵地看着身边的一脸坏笑的男人,
“你要死啦,你要死啦,吓死我了——”说着锤着白善国。
“好啦,好啦,你不是让我叫醒你的吗?”
“我好累,都怪你折腾这么久,我才睡一会,我腰都要断了。”
“都是我的错,好了,乖,起来吧,真的要走了。”
白善国抱着梁雅诗,一边哄着一边整理衣服,看着一脸没睡醒的女人:
“要不要我来开车,送你回家。”
梁雅诗一听,醒了一半,“你疯了,这个时候跟我回去。”
“对了,你刚说的我回去再好好想想。”
说完挎着自己那只深绿色的小包,一扭一扭走出了房间,身上的花色小裙子也随着左右飘动起来。
虽然孩子都十岁了,风情还是不减当年,甚至更加增添了一抹成熟女人的风味。
白善国连忙跟着出去,跑到前面帮忙按下了电梯。
“好的,我等你消息,有用的着我的,随时联系。”
电梯里也就他们俩,等着一层层的下降,两人都没有说话,这大概是欢愉过后的寂寥吧。
很快,梁雅诗的车没多久开回了西城经济开发区的主干道上,这里六年前还是良渚镇,撤镇设街道是魏县改区后的第二年。
新修的马路很宽,双向六车道,但路灯是太阳能的,阴天昏暗的就像农村漆黑的道梗。
马路两边是两种时代的切割面:西边是新开发的花园洋房,东边是九十年代末陆续建起来的老式联排别墅小区,与其说是小区,应该叫集群。
方家的背书再联排的东头第二户,独门独院,院墙砌的是本地青砖。
墙头上嵌着剥玻璃碴子,这是方南山早期做建材生意养成的习惯,防贼。
后来给方洪做了婚房,自己回村里老宅住了,陆续扩建了包括附楼,客舍,花园,鱼塘菜地十来亩地。
现在围墙是梁雅诗嫁过来重新翻修的,当初就是因为她学历低,出生也低,浑身上下透露的粗陋让老爷子很是不顺眼,所以新家的一切,她都要改,都要洋气,文雅。
让他们都看看新家配得上儒雅的高材生方洪,当然她也配得上。
前面的花园,变成了西洋式的繁复的花式铁栅栏,而靠着铁栅栏种上了善于攀爬的各种蔷薇以及凌霄花。
后院也收拾的整齐,东墙角种了一丛丛竹子,西边靠墙搭了一个葡萄架,架子下面的石桌上刻了一副棋盘,刚开始方洪周末会子在那里跟自己的左手下棋。后面方游之才三岁就跟着他下棋。
那几年,春天一来,满园的花香,萦绕着整栋建筑,清风拂过竹林遥逸,夏天又有果实累累,加上父子棋趣,引路过的人无不羡慕。
当然加上一个美丽的女人,梁雅诗也在小区里面出了名,直到方洪生了病,一切都变了。
开车进小区,路过院子前,梁雅诗看到客厅里面两个小脑袋攒动着,而张姨似乎在厨房煮着什么,三个人都满脸笑容,时而迸发出欢声笑语,开着的车窗路过的一霎那
“真的吗?哈哈哈哈哈...好有意思。”
“哈哈哈哈哈”
车子停进自家地下车库,梁雅诗直接上了一楼客厅。
在上楼的一刹那,把一楼的三人都吓了一激灵。
联排的车库都直接连在自家的地下室,而方家的地下室改造成了酒窖和影视厅,一般很少有人会在地下室。
所以如果一楼客厅如果不注意,很难听到地下的声响,更别说梁雅诗的突然回家。
特别是白未唏,一时间竟然盯着梁雅诗失了神。
“未唏也在啊,游之,你怎么没跟妈妈讲呢?”说着朝方游之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
“张姨,我先去换件衣服,下来就开饭吧,我饿了”
说着头也没回上了楼。
“好的,梁小姐。”张姨连忙转身去冰箱拿出水芹和肉片(第二天的菜谱),起锅炒了起来。
方游之也是震惊到了,一时间也没搭上话。
转过神来,“唏唏,没事,不用管我妈,她也是偶尔回家,吃个饭就自己回房间了”
张姨边做边看着本来还在嬉笑的一对金童玉女,自己也跟着开心,现在两个人都怎么不说话了,这个房子又回到了平时安静冷清。
张姨来方家已经七年了,从游之上幼儿园开始。也是从和睦三口之家一直到现在分崩离析,如同见证了王朝兴衰的老人,也渐渐变得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