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养成记》寂寞书童

13、第13章 白未晞被要

　　方游之抱着他爸爸的遗像在殡仪馆前面，身后是一群黑色装扮的大人，小小的个子挤在中间，只有胸前的黑白冷峻的照片那么显眼。

　　每个人的眼神都是肃穆的，其中一个白发老者更是伤心欲绝。

　　白未晞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这场宏大安静的葬礼，没发现白善国站在自己的身后，同样看向了对面。

　　他的眼神确实碰触到了，角落里面哭泣的寡妇——梁雅诗。那个女人也朝这边看了过来。

　　白雅晞看着女人投射过来的眼神，下意识的想要回避，因为每次去方游之的家，总是小心翼翼的避开他的妈妈。

　　看她总是一身花枝招展的睡袍，身上总是有酒味，从第一次看到，眼神从上倒下扫射过，就像被放在天平上估值一样。

　　除了头上的百花，脸上悲凉的神情显示出她是这家的未亡人，是个可怜却又美丽的寡妇，而此刻她的眼神，却露出了那股子调情的玩味。

　　“未晞...”，头顶传来白善国的声音，“你怎么认识这家的？”

　　白雅晞才发现自己的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身后，正审视着她。

　　“有次在放学的时候遇见的，不熟。”

　　“真的吗？不熟悉吗，小孩子骗人可不对哦，我也会告诉你们老师。”

　　“爸，你为什么这么问，你认识那个阿姨？”

　　“哦，我怎么会认识，我就看你在这边发呆，那个小男孩有点眼熟，好像见过你俩一起玩。”

　　说着，拉起白未晞的手往回走，而方游之也上了黑色的灵车，消失在了远处。

　　难得的风平浪击，白未晞甚至感受到了父爱，当初自己牙牙学语的时候，白善国还带着自己和母亲去过游乐园，骑在父亲的头上，感受夏天的炙热，而身边的母亲碎花裙摆也随风飘逸。

　　但自从白晨风出生，白善国也因为生意再一次的失败而被外公彻底舍弃，一切就是从那时候开始。

　　“未晞，你妈和你弟呢，又回老头子家了吗？你妈什么时候回来呢？”

　　“不知道，我这几天都在上学。”白未晞知道温情的一切都是幻象，终究还是钱，白善国回家的唯一目的。

　　“那你怎么上学，你妈应该留了钱给你的吧。”

　　白善国边说边拉扯着白未晞的书包，在里面一顿翻找，书本，作业散了一地，路人也投来了异样的眼光。

　　“喂，我会还的钱，黑哥，这回真的，再给我三天时间，到时候我一定把钱还上...”

　　话还没说完，白善国听到耳边传来嘟嘟的电话挂断声。

　　”他妈的，都看不起老子，等哪天老子发达了。”说着对着地上催了一口痰，嘴巴里面骂骂咧咧的，又拨起了电话。

　　“在哪儿呢，自己吃香喝辣，女儿都不管了吗？”说着踹了下白未晞，抓着她的脑袋怼上了电话边。

　　“说，跟你妈说，学校要交钱，让她拿钱回来，要不然学校你就别想上了。”

　　“未晞啊，喂，未晞，你还好吗？妈妈很快就来接你...“

　　“妈，我没事...“，还没等未晞说完一句话，白善国就抢过手机，顺手就是一巴掌

　　”你嘴硬，不要钱，我到要看看你的骨头到底有多硬，再看看你这狠心的妈，能不能体会你的孝心，管不管你？”

　　隔壁周围已经听到了打骂声，但都是年纪大的人住在这古早的乡镇巷子区，有想法的，读过书的年轻人早已经去市区，或者更大的城市打拼了。

　　从一开始的劝解，到现在的无人问津。

　　“别多事了，那是个无赖，小心惹祸上身。”

　　“就是就是，人家自己的妈妈都没管，我们瞎操什么心。”

　　白善国大概是打累了，珊珊的出了门，白未晞躺在地上，嘴角和额头都渗着血，努力撑起了手臂，爬起来。

　　面无表情的整理了下头发，走到镜子前，不紧不慢的撕开创口贴，把额头的血口小心翼翼的盖上，并捋了捋刘海。

　　“什么时候母亲回来，她真的会来接我吗？”白未晞心里默念着，走进厨房，装了一碗昨天剩下的白米饭。

　　“砰——”门被撞开的时候，白未晞正整理着书包，打算写作业。

　　一伙人驾着白善国兴冲冲的闯了进来，进来就开始四处翻找，打翻了桌上的瓶子，墙上的挂历也翻的掉在了地上，厨房更是乒呤乓啷的作响

　　“钱呢，不是说有钱吗？还说三天，我会信你吗？”，为首的人光头，黑黝黝的皮肤，显得脖子里的大金链子更加闪亮，刺痛了白未晞的眼睛。

　　“哟，这就是你女儿吧，多大了，这么水灵。”

　　说着抓起了白未晞的下巴，扬起了她的头，笑嘻嘻的端详着。

　　“黑哥，没有，找了，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操，他妈的，耍我，给你再宽限三天，人都不见了。”

　　放开了白未晞看，转身就用脚踩住了白善国的手，一只手摁住了他的头死命往地上推，而白善国因疼痛扭曲的脸，瞥见了吓傻的白未晞。

　　“黑哥，我真没钱了，啊——黑哥，你听我说”

　　“给我三天时间，我真能去凑钱，她，对未晞她妈有钱，可以给钱的。”

　　黑哥玩味的看着缩在地上的白未晞。

　　“你可说真的，你他妈如果再敢骗我，我就弄死你。”

　　说着放开了白善国，手下几人还不死心的搜索着房子里的每一处角落，希望还能翻找出什么东西来。

　　白未晞被他爸拉起来，拖拽着出了门，被这群人围在了中间，生怕一不小心，就让这两个金主给跑了。

　　隔壁左右两户的邻居已经跑出来几人，七嘴八舌的开始嘈杂起来。

　　黑哥扫了一眼，“这户人家欠了老子钱，欠账还钱天经地义，谁也别多管闲事。”

　　“还钱就还钱，干嘛抓人家孩子啊。”有个胆大的冲了一句出来。

　　黑哥看着那个胖墩墩的中年男子一眼，顺便扫视了他身边的女人，就这么紧紧的盯着。

　　女人吓得低下了头，用手拽了拽身边多嘴的男人。

　　“别说了，别说了，你不要命了，我们一家老小的。”

　　“又没说什么，你看未晞那小姑娘都吓傻了，脸色都白了。”

　　“快闭嘴吧，这些都不是我们管的，出事了自然有警察嗯呢。”女人死拖乱拽把男人拉出了人群。避开了黑哥凌冽的眼神。

　　地下室里面嘈杂非常，烟雾缭绕，十来平方里面是四五张桌子，到处是面目狰狞的男人，穿插着嬉笑的女人。

　　“全押，全押...“

　　“哈哈哈哈哈，我赢啦，这次你死定了，”

　　穿过这些，最里面是个密室，黑哥还有白善国，白未晞就在里面。

　　“来吧，打电话啊，打给你老婆，让她送钱来。”

　　“好好好，我打。”，白善国抖抖搜搜的拨打着梁雅诗的电话，一次两次，但始终没有拨通。

　　“你是骗老子的吧，他妈的，拖延时间，耍我...”说着拿起手边的烟灰缸直接砸向了白善国的头。

　　白善国躲避不及，鲜血飚了出来，溅地四处都是。

　　“啊——”白善国大喊了起来，“饶命啊，黑哥——”双手抱着头，又被被砸到了手上。

　　“我一会再打...黑哥，黑哥，一会一定会打通的。”

　　白善国爬过去，抱住了黑哥的腿，黑哥扬起的手一时间顿在空中。

　　“我妈会给钱的，她现在只是没有听到电话...”角落里怯生生的飘出一句话，声音轻轻的，却丝毫没有犹豫，仿佛是个旁观者一样，陈述一个事实。

　　“对，对对对，黑哥，这丫头说的对。”白善国像是拽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她不会说谎，而且成绩一直是学校前三，别看她年纪小，厉害的很。”

　　黑哥看了眼脚下的白善国，像一只饿极了的丧家犬，又看到了主任一般，渴望的看着自己，额头上的血还在留下来，流进了眼睛，但都不敢用手擦拭。

　　黑哥放下手上的烟灰缸，身旁的小弟立马递过来纸巾，黑哥慢悠悠的擦拭着手上的血，还有脸上被溅到的血渍。

　　“他妈的，把老子衣服都弄脏了”，角落的一小团，双手抱住脚踝坐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的看过来。

　　“小孩子，可不能撒谎哦。”心中很是惊骇，混迹江湖这么久，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还是个姑娘，竟然除了刚开始的一点惊恐，现在确实淡定的有点让人意外。

　　没有哭泣，也没有失控抓狂，连身边的小弟也惊呼，“还不如个小孩子啊，善国。”

　　“这么个孬总怎么生出这样的孩子，真的是造物弄人。”

　　“对，对对，老大你看，还遗传了一副好皮囊，将来肯定是个美人胚子啊”

　　“哈哈哈哈哈，是你的种妈？”

　　“哈哈哈哈，你小子，满脑子...”

　　顿时房间里充满了讥笑，刚才凶神恶煞的黑哥也跟着笑了起来，显得嘴角连着左耳的那道疤更加的深邃。

　　第二天，白善国终于打通了电话。而这一天在打通电话前，都没有给他们吃任何东西，包括水，作为惩罚。

　　“喂，说了我没钱，我和晨风都已经跟我爸认错，靠他养着了。”

　　“你听我说，梅，你先听我说。”

　　“我没什么好说的，未晞过段日子我也会接回来的。”

　　“你给我闭嘴——”，白善国喊起来，他不想听电话那头的女人唠叨了，“未晞和我都被绑过来了，你要是不给钱，未晞就要被卖掉了，听到没。”

　　“什么，你在说什么，你又去赌了，未晞，未晞呢，我要未晞听电话。”

　　白善国没有别的办法，已经插不上嘴，看了看黑哥的脸色，得到默认后，把电话给了白未晞。

　　“妈——”

　　“未晞，你安全吗？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和你爸在哪里呢？”

　　“妈，我没事，爸和我在一个叔叔这里，大概需要点钱？”

　　“你们在哪里？到底在哪里？”，听到电话对面一个母亲嘶声力竭的喊着，问地点，手下把电话抢了过来，交给了黑哥。

　　“喂，你老公欠了我们钱，不多，十万，已经逾期很久了，再不还，我们就要采取点措施。”

　　“好，好的，请你们保证我女儿的安全，不能动她一根手指，钱我会想办法的，给我三天时间。”

　　“好，就给你三天时间，过期不候，地点到时候会告诉你。”

　　没等姜子梅再说什么，黑哥已经掐断了电话。

　　“三天，又是三天，你们夫妻俩还是很有默契啊。”，黑哥朝着地上的白善国。

　　“黑哥，钱已经答应你了，能不能给点水喝，要是能给点吃的就更好了。”，白善国讨好的巴结着眼前的这个债主，已经丝毫没了男人的脾气，变成一条狗一样趴在地上。

　　“去，给他们拿点水和吃的，现在可是我们的金主了。不能让摇钱树给饿坏了。”

　　“好的，老大。另外，上次说的那笔帐，河东徐家那庄买卖...“，黑哥看了眼，眼神示意了下。

　　“喂，都没人给拿烟的吗？老子一天在这里花这么多，就这服务态度。”

　　外面有人气冲冲的吵吵起来。

　　黑哥和小弟似乎还在商量着什么，白未晞看着桌上的香烟，根据一天的观察，她知道这就是所谓的赌场，也就是她爸挥金如土的地方。

　　小弟们都会带熟客来这里赌博，熟客又会带朋友来，一来二去就形成了小圈子隐秘的赌场，这里不光可以借钱，还能安排住宿，吃的喝的也以应提供。

　　只见白未晞朝着茶几上一摞排好的香烟走来，拿起一包就往外走。

　　“喂，找死，站住。”一个小弟看到这突然的举动，惊叫起来。

　　白未晞就站在门口，也没有回头，似乎是个等待的指令的机器，垂着的手里紧握着那包烟。

　　黑哥扭头看到这一幕，突然笑出了声，看着身边咋呼的小弟，“别大惊小怪的，还不如个小姑娘，淡定。”

　　“去吧，有眼力见，能干活，给你好吃的。”

　　“小姑娘，说你呢，我这边不养闲人，当然有能力的，好吃好喝都有。”，看白未晞没有挪动脚步，黑哥又提高了声量朝着她承诺到。

　　“有意思，有意思，好久没碰到这么有意思的事了。”，看着白未晞走到大厅，黑哥自言自语起来。

　　“去看看，别傻站着啊，有意思吧，”

　　小弟也出去了，留着白善国呆呆的看着自己那个女儿，当时的白未晞未满九周岁。

　　时间很快到了最后的期限，姜子梅答应的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白善国开始焦急起来，他怕姜子梅耍他，但想着外面忙碌的小身影，他又觉得她不会不管自己的女儿。

　　白未晞倒像是没事人一样，一会端茶倒水，一会拿烟送泡面，俨然一副自己家打工的磨样。

　　“到时间了，老大。我们没有拿到钱。”电话里终于传来了小弟的坏消息。对于白善国来说就是噩耗，已经预想到了什么。

　　“哇——真的是，你们一家子人才啊，妈的，”，小弟刚想拖把白善国拖过来，就听老大接着吼道。

　　“那小姑娘呢，他那个女儿呢——”

　　刚还在大厅忙活的人，突然间不见了人影，身边两个小弟立马冲了出去，扒拉开人，各个桌子，帐台，还有茶水间寻找。

　　“没有，这里没有。”

　　“茶水间也没有。”

　　“对了，厕所，还有厕所，快快啊——”

　　一个人冲向了厕所，正好看到一双脚露在厕所的气窗口，因为是地下室通风不好，就在厕所开了一个气窗通风，但由于实在狭小，成年人是根本出不去的。

　　“站住，给我站住，”，瘦高个的手下一个健步冲上去，一跳够住了白未晞的一只脚。

　　只感觉身体一沉，一股力量往后拽着自己，往厕所里拖。爬出气窗已经花光了白未晞几乎所有的力气。

　　找准机会攀到水箱，爬上气窗，扒不开的纱窗，还是花了两次用偷来的剪刀剪开的。

　　“不能被拉回去，绝对不行。”，白未晞内心只有一个念头。

　　拼了命的挣扎，双脚用力的后蹬，被抓住的那只脚在另外一只踹掉了鞋子，脚上一滑，终于脱离牢牢钳住的手。

　　白未晞由于后坐力的缘故，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冲出几步，转身看到气窗口露出的一张狰狞的脸。

　　吓得不顾四处回看，全力站起来，踉跄的跑了出去。

　　“砰——”，一声紧急制动的声音回想在马路上，四周人群聚集，白未晞感觉一阵眩晕，趴在水坑上的眼睛还看着那扇气窗，直到视线中的脸渐渐模糊，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