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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挚友 一唱一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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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里方才那一段骤然落下的宣言,像一块投入星湖的重晶石,涟漪层层漫开,喧嚣被短暂掐断,而后化作细碎的、折射在眼里的光和压在唇齿间的窃窃私语。
那些原本跃跃欲试的贵族雌虫悄然后退半步,垂落的眼睫掩去眼底不甘,权贵们面上维持着客套得体的笑意,心底的算盘已经重新拨算。
你以为他们是相信了骁莱的话吗?当然不是。
这么看来,雄虫和兰斯薇的感情应该还在蜜月期,还没腻罢了。
谁会把雄虫的新鲜感当真?
一雌一雄?呵!
情浓时的承诺,谁会相信?别傻了,那些天真的雌虫为此早就付出过血淋淋的代价。
兰斯薇的手指依旧与骁莱交扣,指腹轻轻摩挲着雄主的指节,方才眼底覆着的寒霜淡去些许,却依旧留着一层淡淡的冷意。他侧头看向骁莱,碧色眼眸里藏着独属于两虫之间的笑意,无声赞许。
他不是不知道旁虫心里在看好戏、亦或讥讽。无所谓,如果是从前的他听到这样的话,怕也不会比他们好到哪里。
婚姻是一场豪赌,而雌虫的选择,向来不多。
但,他是幸运的。
他与骁莱之间,用不着旁虫评说,冷暖自知。
就在一众权贵还在斟酌说辞,打算重新凑上来周旋试探之际,两道身影自宴会厅侧边的香槟长廊缓步走来,轻易破开了包围圈。
珈因一身剪裁奢华的礼服,周身带着独有的从容圆滑,眉眼间惯常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身侧的弥赛紧随在他身侧,雄虫挺拔的身形带着蓬勃的锐气,目光下意识先落在珈因肩侧,保护的姿态藏不住,只有余光才扫向周遭蠢蠢欲动的贵族。
两虫一路穿过宾客,不少虫认出珈因,纷纷举杯致意,可珈因只淡淡颔首应付,目标明确,径直走向兰斯薇与骁莱。
走到近前,珈因忍不住轻笑出声,目光扫过这里因方才发生的事略显凝滞的场面,语气轻松,却暗藏机锋:“看来我们来的时机不巧,刚好错过了冕下和少将入场。方才远远看见这边围满了虫,我还以为是各位同我一样,看到消息迫不及待的过来祝福二位。”
弥赛站在珈因身侧,视线掠过周遭面色各异的贵族,低低附和一句,带着雄虫直白的疑惑:“难道不是吗,冕下等级晋升又逢喜事,不应该祝贺吗?”
骁莱唇角弯起,握着兰斯薇的手没有松开分毫,微微颔首看向二者,语气熟稔:“珈因阁下,弥赛阁下。没想到你们也来得这般早。”
周围的虫闻言脸上有点挂不住,尴尬又识趣的散开,留出位置给他们。
“这样盛大的场合,又怎么能缺席挚友的订婚之喜。”珈因抬手,端起侍者托盘里两杯盛着淡金色香槟的高脚杯,递出一杯给兰斯薇,另一杯转手递给骁莱,指尖轻碰杯壁,神色如常,声音压低几分,只够四虫听见,“主星的贵族圈子消息传得比跨星通讯还快。你们前脚刚刚宣布订婚,后脚就有不少世家私下通讯联系我,想打听冕下信息素等级的虚实,甚至想托我牵线。”
兰斯薇接过酒杯,修长手指扣住杯身,碧色眼眸淡淡一转,视线扫过不远处仍在暗中窥探的几家,嗓音低沉:“猜到了,这些心思,方才已经见识过了。”
“这群贵族世家向来如此,自诩身份高贵,高虫一等,见着稀缺的高阶雄虫,便觉得没有不能分一杯的道理。”珈因唇角笑意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讥诮,“他们骨子里认定,雄虫的雌虫从来不止一个,就算定下婚约,有了雌君,也只是首位而已。他们等着看,等着新鲜感褪去,雌虫年老色衰,宠爱不再。等着骁莱冕下日后改变主意。”
弥赛神色微动,侧过头,手臂悄悄虚环住珈因的后腰,不动声色地将虫护得更贴近自己,目光落在骁莱身上:“你方才当众把话说死,倒是断了他们大半念想。但也只是大半。如今他们明面上碍于冕下的身份不敢再上前纠缠,暗地里的小动作却不会少。贵族的手段,向来藏在台面之下。”
骁莱轻轻晃动杯中的酒液,澄澈酒液在杯壁流转,清润的SS级信息素依旧浅浅漫在两虫周身,温和却带着不容冒犯的威压。他淡淡一笑:“我本就不打算给他们留念想。婚约只是开端,时间才会给所有虫一个最终定论。”
兰斯薇偏头看向骁莱,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无声地回应。随即抬眼望向珈因,语气带着一点默契:“倒是你们二位,一路过来,怕是也被不少虫看在眼里,寒暄试探了。”
珈因低笑一声,眼底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怅然,转瞬又掩在清淡的笑意之下:“免不了。不少贵族旁敲侧击,打探我身边这位雄子的心意,甚至暗戳戳劝我,高阶雄虫不会困在单一的伴侣关系里,要我早做打算。”
这话一出,弥赛周身气息微微绷紧,握着珈因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一瞬,又很快放松,他看向珈因,眼底翻涌着只有两虫懂得的占有欲,嘴上却对着骁莱和兰斯薇开口:“不必理会。我与珈因之间,不必旁虫置喙。”
珈因抬手,轻轻拍了拍弥赛的手背安抚,转头继续对着兰斯薇与骁莱,语气带着深意:“你们今日当众定下彼此,是难得的底气。可越是耀眼,盯着你们的目光就越多。军部、旧贵族,还有那些蛰伏的星盗、叛军,各方势力都会重新权衡布局。毕竟,SS级雄虫,虫族前所未有的高等级,等到消息传出去,整个星际的目光都会聚集在此,这代表着什么,我想你们比我更清楚。”
骁莱颔首,神色平静:“我清楚。”
兰斯薇轻声接话,语调平稳,藏着坚定不移的决心:“无论何时,我都会护住我的雄主。”
珈因挑眉,举杯与二虫相碰,清脆的杯响在喧闹宴会厅里轻响。
“那就祝你们得偿所愿。愿所有暗藏的算计,最后都落空。”
弥赛也跟着抬杯,目光扫过四周伺机窥探的宾客,低声补充:“放心吧,若是有虫敢对你们下手,我们二虫,也算你们的助力。”
四只高脚杯轻轻相触,淡金色酒酿微微晃荡,笑意弥散到空气里,认真的话留在心里。
酒逢知己千杯少。
不远处,几名贵族远远望着这一小圈抱团的虫,低声交头接耳,视线反复落在骁莱身上,盘算着新的法子。表面上宴会厅乐曲悠扬,笑语连绵,可一层厚重的暗流,依旧在衣香鬓影之间无声翻涌。
侍者穿梭其间,水晶吊灯流光倾泻,谁都清楚,这场晚宴,远远没有结束。
宴会进行到后面,悠扬的星际古乐流淌在宴会厅穹顶之下,水晶灯折射万千碎光,宾客们谈笑的声浪层层叠叠,可那片由骁莱、兰斯薇、珈因与弥赛围成的小小圈子,却像风暴中心,自成一方沉静天地,却被所有目光暗中注视着。
杯盏相碰的余响还未散尽,一名穿着墨绿刺绣礼服的老雄虫缓步穿过虫群,身后跟着两名年轻的子嗣。是沃伦伯爵,老牌贵族里最守旧的那一派,素来笃信雄尊雌卑的旧典,在贵族圈层里话语权不轻。他面上堆着得体的笑,眼底藏着精心酝酿的试探,径直朝着四虫走来。
其余原本推杯换盏的宾客,下意识放缓交谈,目光悄悄往这边聚拢,安静等着看接下来的场面。
“骁莱冕下,少将阁下。”沃伦伯爵微微躬身,恪守对高阶雄虫的礼仪,目光看似恭敬,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骁莱这个年轻雄虫,“方才听闻冕下一番话,实在令虫动容。只是鄙下有个疑问,不知当不当开口。”
骁莱微微抬眼,神色淡然:“伯爵请讲。”
“帝国古律记载,高阶雄虫身负繁衍、稳固星域血脉的重任。”沃伦语调平缓,句句都搬出旧典籍当盾牌,声音不大,恰好能让周围一圈旁听的权贵听清,“SS级雄虫万载难遇,身负帝国存续的重任,若只守着一位雌君,未免太过可惜。兰斯薇少将固然尊贵,但为大局考量,鄙下认为,冕下应当广纳雌侍,延续血脉。这不是私欲,是全帝国的期盼。”
话音落下,周遭顿时安静几分。
不少贵族暗暗点头,这正是他们心底所想,只是没虫敢率先挑明。沃伦伯爵资历深厚,同为高等级雄虫,家中除雌君外,还有着十一名雌侍,虫崽无数。由他开口最合适,既不会落得冒犯的罪名,又能把压力压到这年轻的雄虫冕下身上。
兰斯薇握着骁莱的手,指节微收,碧色眼眸里的笑意缓缓褪去。他没有抢先开口,静静立在骁莱身侧,没有咄咄逼人的怒意,可周身沉淀多年的冷冽气场,已然缓缓铺开。
珈因端着酒杯,唇角噙着浅淡的、略带嘲讽的笑,静静旁观。身为游走各大星域的商虫,这类拿着大义包装私心的说辞,他听得太多。这就是虫族受虫追捧的贵族雄虫,虚伪而可笑。
弥赛后背一凉,默默往珈因身侧靠了半步,本能的戒备升起,目光沉沉锁在沃伦伯爵身上。
骁莱轻轻晃了晃杯中酒液,琥珀色的眼瞳平静地望向沃伦,SS级信息素悄然漫开一层淡淡的威压,笼罩住老伯爵。
“伯爵熟读古律,想来也该看过古律开篇第一句。”骁莱语速不快,清晰传入众虫耳中,“雌雄婚配,首重心悦,自愿为先。律法从没有强迫雄虫必须接纳多位雌虫,所谓血脉重任,从来不是逼迫我割舍心爱之虫的理由。”
他微微侧头,视线落在身侧的兰斯薇,眼底漾开柔软,转瞬又转回沃伦,语气冷了几分:“无论我是否晋升等级,都和我喜欢谁毫无关系。高等级雄虫从前多我一个不多,如今少我一个不少。我不是帝国用来配种的器物。我的伴侣,我自己挑选。”
“冕下此言未免太过意气。”沃伦伯爵不肯轻易退下,依旧试图游说,“一时情爱短暂,可帝国千秋万代……”
“千秋万代,不该建立在牺牲一只虫的婚姻之上。”兰斯薇这时才缓缓出声,嗓音低沉平稳,没有怒吼,却带着军部少将不容置喙的重量,“伯爵若是想讨论帝国律法,大可择日前往军部议事厅,与一众将官细细研讨,大聊见解。今日是贺宴,不谈政务。”
一句话,轻巧地堵住对方继续拿大义施压的借口。他没有厉声斥责,可身上久经沙场沉淀出的压迫感,让沃伦伯爵不由得顿住话语。
珈因这时轻笑一声,适时上前半步,四两拨千斤地缓和紧绷的气氛:“伯爵,今日是庆祝前线战场大获全胜的好日子。谈论繁衍子嗣这类沉重话题,未免扫了满场宾客的雅兴。不如尝尝这边新送来的星果甜点,味道难得。”
弥赛顺势开口:“强行干涉、劝诱雄虫意愿,本就不合情理,同时违反了雄虫保护法。若是换做别的雄子被这般逼迫,想来伯爵也不会觉得妥当。”
四虫一唱一和,进退有度。
沃伦伯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话都被堵死,继续纠缠只会落得蛮不讲理的名声。他深深颔首,勉强挤出笑意:“是我失言。愿冕下与少将,永结同心。”
客套说完,他带着身后的虫悻悻退开。
围观的贵族见状,心里了然,明面上的劝说风险太高,一时歇了心思。但眼底的贪婪却并未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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