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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高烧 “你要记得 ...


  •   夜色沉淀下来,病房里的温度温柔恒定,褪去了方才翻涌滚烫的情欲,只剩下绵长缱绻的暖意缠绕不散。

      两虫静静相拥着依偎在枕褥间,薄毯松松覆在交叠的躯体上,隔绝了微凉空气。窗外星海流光缓慢游走,万千灯火铺成无垠星河,其他的其他,彻底成了遥远的浮尘喧嚣。

      自此之后的几日,病房里始终萦绕着这般黏糯温柔、暧昧浓稠的氛围。

      奇怪的是,骁莱的身体一日日稳步好转,记忆回溯紊乱的症状却一直没有消退,依旧是十八岁刚落星海、干净纯粹、未经世事的懵懂少年模样。

      也正因如此,两虫之间的气氛变得格外微妙。

      曾经熟稔无间、朝夕相守、坦荡相拥的交缠尽数清零,只剩下初见般的青涩试探。却又偏偏稀里糊涂的做尽了最亲密的事。

      如今的骁莱格外容易害羞。

      他虽没有经验,却也清楚这种事是自己实打实的占了便宜,放在从前,谁能想得到他居然会把兰斯薇这种军雌压在身下?

      何况,他还长的这么好看。骁莱的心绪复杂,羞耻、懊恼、担忧、痴迷等等交杂在一起,最后还是十八岁的年纪拖了后腿,羞耻心压倒了一切。

      只是兰斯薇稍微盯得久一点,指尖轻轻蹭过他的发顶,或是低声唤一句“雄主”,他耳尖便会瞬间爆红,脖颈泛起细腻绯色,慌忙垂眼躲闪,长睫簌簌轻颤,整个人软乎乎地埋进他怀里,羞得不敢抬头。

      他懵懂干净,赤诚直白,所有心动与羞涩都写在眼底,坦荡又热烈。

      反观兰斯薇,坐拥回忆,守着满肚子无人共情的过往,反倒被这份年少崭新的温柔频频打乱心绪。

      都说他杀伐凛冽、心如磐石,可面对此刻记忆归零的骁莱,他也会频频红耳,会局促失语,会克制不住地心软贪恋。

      看着少年乖乖窝在自己怀里喝水、乖乖任由自己擦拭指尖、乖乖仰头懵懂看他的模样,兰斯薇总能轻易失神。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骨相,一模一样温顺依赖的姿态,却又全然不同。

      是没历经风霜、没扛过别离、没受过重伤、没熬过孤寂的,崭新的、年少的、完完全全属于此刻的他。

      每一次对视,每一次相拥,每一次温柔触碰,兰斯薇心底都缠绕着极致幸福与极致思念的矛盾拉扯。

      他会温柔陪着年少的骁莱,一点点、慢慢讲述他们的过往。

      讲初见的猝不及防,讲星际军校的并肩同行,讲无数次生死关头的彼此救赎,讲漫长岁月里无虫可替的羁绊,讲他曾经沉默的守护、隐忍的偏爱、跨越星海的奔赴与等候。

      他讲得温柔缓慢,字句轻柔,不带半分悲壮沉重,只细细描摹那些温柔细碎的过往点滴。

      病房安静,光影温柔,少年乖乖靠在他胸口,双臂充满占有欲的紧紧环绕着他,安静听着那些自己全然陌生、却与自己息息相关的岁岁年年。

      骁莱听得很认真,眼底情绪复杂酸涩,层层叠叠翻涌不息。

      他一边甜,一边酸。

      甜的是,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漫长时光里,这个虫早已爱了他岁岁年年,护了他几许浮沉,满心满眼自始至终,唯有他一人。

      酸的是,那些温柔的朝夕、惊险的相守、双向奔赴的热烈,全都不属于现在的他。

      那些被兰斯薇刻骨珍藏、念念不忘的时光,是另一个成熟、沉稳、历经世事的骁莱,陪他走过的路。

      而现在的自己,只是一场临时归位的年少镜像,空白、懵懂、一无所知,偷走了他全部的温柔与纵容。

      骁莱心底悄悄泛着涩意,却又舍不得推开分毫。

      他会别扭地埋在他颈窝,小声软糯地嘟囔:“所以……你有时候看着我,是不是在想以前的我?”

      话音落下,少年耳尖通红,眼底藏着不自知的小委屈、小酸涩,还有小心翼翼的贪恋。

      兰斯薇每每闻言,心口便又软又疼。

      他收紧手臂,将人更紧地拥入怀中,鼻尖蹭过少年温热的鬓角,声音温柔得能化开星光:

      “是。”

      他从不欺瞒。

      “我想念以前的骁莱,想念我们走过的每一段路。”

      “但我更珍惜现在的你。”

      “无论是趟过风霜的你,还是年少初逢的你,都是骁莱,是西里特·兰斯薇的雄主,都是我唯一的心动。”

      直白坦荡的话语,抚平了骁莱心底所有酸涩别扭。却滋生出另一种贪念。

      于是日子就在这样极致微妙的氛围里缓缓流淌。

      旧回忆缠绕新温柔,旧思念碰撞新心动。

      兰斯薇一边细数过往、沉溺于年少骁莱鲜活赤诚的陪伴,一边心底遥遥惦念着那个陪他历经风雨、与他灵魂契合、拥有完整记忆的心上人。

      一半念旧月,一半惜新雪。

      而骁莱,带着十八岁独有的敏感细腻,一边贪恋着独属于自己的温柔偏爱,一边悄悄吃着“过去自己”的醋,酸涩与甜蜜交织缠绕,填满了这几日静谧温柔的朝夕。

      两虫依旧时时黏在一起,呼吸纠缠,眉眼缱绻,一个克制温柔、频频害羞失神,一个懵懂热烈、动不动脸红躲闪,暧昧浓度日日叠加,温柔缱绻入骨入怀。

      本该是这般温柔绵长的时光缓缓延续,直到这天午后。

      窗外天色微沉,暖光褪去,天际覆上一层薄薄的阴翳。

      骁莱乖乖靠在床头,听兰斯薇轻声讲着他们曾经约定在边境星海看流星雨的往事,指尖无意识缠着兰斯薇的手指,软软地蹭来蹭去,眼底带着浅浅笑意,听得格外入神。

      可听着听着,他忽然莫名觉得浑身发沉。

      原本温热的躯体,开始泛起一阵莫名的燥热,顺着骨缝一点点蔓延四肢百骸。

      起初只是轻微的困倦乏力,眼皮发沉,脑袋昏昏沉沉,他以为只是静养太久的慵懒。

      可不过片刻,滚烫的热度骤然从肌理深处翻涌而出,席卷全身。

      他鼻尖微微发烫,脸颊迅速染开不自然的绯红,连呼吸都变得急促温热。

      缠着兰斯薇指尖的手指轻轻发颤,浑身软得使不上力气,原本清亮澄澈的眼眸瞬间蒙上一层厚重的水雾,昏沉迷离。

      兰斯薇话音骤然顿住。

      他敏锐地察觉到怀里人的不对劲。

      原本温软鲜活的人,此刻浑身发烫,躯体微微轻颤,呼吸灼热紊乱,整个人软绵绵地往他怀里靠,毫无力气。

      兰斯薇心头猛地一紧,瞬间敛去所有温柔闲适。

      他抬手抚上少年的额头。

      掌心触到额头的那一刻,滚烫的温度烫得兰斯薇心口骤然一沉。

      暴戾又汹涌的高热,隔着薄薄一层肌肤,烧得他指尖发僵。

      怀里的少年彻底蔫了下去。

      方才还缠着他指尖、眼底含着浅淡笑意、会为旧事酸涩别扭的人,此刻眉眼恹恹耷拉着,长睫无力垂落,脸颊浮着病态浓重的绯红。浑身软得脱了力气,整个人沉甸甸靠在他胸口,呼吸灼热粗重,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滚烫的热气,紊乱得不成样子。

      “骁莱?”

      兰斯薇瞬间褪去几日来的温柔松弛,声线骤然绷紧,藏着不易察觉的慌乱。他抬手贴上少年的后颈,指尖探过肌肤温度,高热席卷得迅猛诡异,完全不是伤病恢复期的正常症状。

      骁莱迷迷糊糊哼了一声,意识早已被滚烫的高热烧得涣散破碎。

      他听不清声音,看不清眼前,脑袋里昏沉胀痛,像是有无数细碎的光影在撕裂、碰撞、消散。身体轻飘飘的,像浮在温热的海面,抓不住半点实感。

      一种极其清晰、冰冷的预感,顺着脊椎猛地窜上头顶。

      他要不见了。

      这个停留了短短数日、偷来的十八岁盛夏,这个懵懂干净、会害羞、会吃醋、会贪恋兰斯薇温柔的自己,快要消失了。

      那些归零的记忆正在归位,那些沉淀两世的风霜正在回笼。

      真正的骁莱,要回来了。

      而他,只是一场短暂的、临时的回溯虚影,是夹缝里偷得几日缱绻的年少幻影。

      兰斯薇心脏狠狠攥紧,不敢深想其中缘由,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迅速按下床头紧急呼唤铃。

      清脆的铃响刺破病房连日来的温柔静谧。

      他小心翼翼托着骁莱发软的腰背,动作轻得极致,生怕惊扰了烧得昏沉的少年,一点点将人放平在病床柔软的被褥间。

      几日来朝夕依偎、缠绵相拥的温热骤然一空。

      少年平躺着,身躯被高热灼烧得微微发颤,脸色绯红,唇瓣干涩,澄澈的眼眸彻底蒙上厚重迷离的水雾,半睁半阖,失了所有神采。

      他好难受。

      不止是高烧的眩晕灼痛,是灵魂层面被强行剥离、顶替、消散的空洞与酸涩。

      医生团队极速推门而入,仪器推送的滚轮声急促作响,打破满室温柔。精密检测设备迅速就位,数据流疯狂跳动,数值紊乱波动得骇人。

      “少将!是精神力对冲爆发!回溯紊乱逆向复原,引发雄子躯体高热排斥反应!”

      “精神屏障正在自我修复,错乱的时间线要彻底归序了!”

      冰冷专业的诊断声落在耳边,字字清晰,像利刃划破空气。

      兰斯薇僵在原地,浑身血液近乎凝滞。

      他听懂了。

      十八岁的少年,要走了。

      医护虫员迅速整理器械,轻柔上前想要转移病床,带骁莱去深度舱做全身脑神经扫描与精神力□□。病床微微滑动,即将离开这片温存了数日的方寸天地。

      就在床体挪动半寸的瞬间,一直昏沉死寂、毫无力气的骁莱,骤然猛地抬手。

      滚烫的、发软的指尖,用尽了这个灵魂最后残存的所有力气,死死攥住了兰斯薇的袖口。

      力道不大,甚至孱弱得可怜,却执拗得近乎悲壮。

      所有虫动作一顿。

      病房瞬间寂静无声。

      高热烧得他神志混沌不清,视线模糊重叠,眼前的轮廓晃晃动动,可他死死认准了这抹身影,半点不肯松开。

      水雾弥漫的眼眸用力睁着,染满层层叠叠的红,眼尾通红湿润,盛满了滚烫的水汽与快要落下来的泪。

      他太清楚了。

      很快,他就会消失,也许他会彻底忘了这几日的朝夕相处,忘了自己害羞脸红的心动,忘了偷偷酸涩的醋意,忘了相拥的滚烫温存,忘了他认认真真许下的——想要陪他往后岁岁年年的诺言。

      往后记得这一切的,只有兰斯薇一个。

      只有兰斯薇,会记得曾经有一个十八岁、一无所有、懵懂赤诚的骁莱,曾跨越错乱时光,短暂地、热烈地、全心全意地爱过他一场。

      少年呼吸滚烫发颤,嗓音破碎、沙哑、微弱,被高烧烧得断断续续,却字字用力,字字泣血:

      “兰斯薇……”

      “你要记得我。”

      简简单单五个字,揉尽了他所有短暂的欢喜、酸涩、不甘与赤诚。

      记得这个偷偷借时光归来、只会脸红害羞、只会笨拙的爱、终究留不住的我。

      记得这场无人知晓、转瞬即逝、只有我们两个经历过的相逢。

      兰斯薇喉间骤然哽咽,碧色眼底瞬间覆满湿意。

      他俯身,不顾周围医护在场,不顾少将身份,指尖颤抖地覆上少年滚烫的手背,牢牢回握住那片即将消散的温热。

      掌心的温度滚烫,却越来越虚、越来越轻,像是抓不住的风,留不住的幻梦。

      他低头,声音压得极低,哑得彻底,藏着滔天的慌乱与不舍:“我记得。骁莱,我永远记得。”

      得到这句答复,死死攥着袖口的指尖,才微微松了些许力道。

      骁莱通红的眼睫剧烈颤抖,滚烫的热气模糊了所有视线,意识彻底坠入无边黑暗。

      病床缓缓推离病房,灯光拉长伫立的身影。

      满室残留着温热气息,温柔还未散尽,风月依旧在场。

      可那个十八岁、会害羞、会吃醋、偷爱他一场的少年骁莱,正在彻底消失。

      错乱的时光即将归位,完整的记忆即将回笼。

      唯独兰斯薇的心底,永远多了一段温柔又酸涩的短暂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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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晚3天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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