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昨晚 你不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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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斯薇睁开眼的瞬间，骁莱还没有醒。
平稳地呼吸吐在他头顶，温热的气流穿过发丝落在他额头上，均匀沉稳。兰斯薇能感觉到骁莱的手臂还搭在他腰上，手臂从外侧向内收拢，掌心贴在他后腰的凹陷处，隔着那层已经被揉皱的衬衫布料，依然能感知到那层温度。他试着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记忆的碎片像被潮水推上岸的贝壳，散落在意识边缘——霜松的气息在空气中层层漫开时的不受控制，骁莱怀里的体温，他在骁莱胸口留下的牙印。然后那些碎片拼合在一起，形成一幅完整的画面。
兰斯薇没有动。
他没有移开骁莱的手臂，甚至没有调整自己的呼吸频率。兰斯薇能感觉到自己后颈处的皮肤还残留着骁莱的气息，干燥暖热。像冬天里的太阳，他从没闻过骁莱的信息素，昨晚是他第一次闻到，说不清是什么味道。像花香像果香。它在混乱中持续地、稳定地释放着，像一盏被点燃后就不会熄灭的灯，从入夜一直到天亮，持续地温柔地覆盖着他。
兰斯薇轻轻动了一下，骁莱的手臂立刻收紧了，兰斯薇能感觉到骁莱的指尖落在他后腰的凹陷处，正在无意识的轻微动着，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那几次指尖的收放是在反复安抚什么。兰斯薇看着骁莱的眉眼。骁莱的睫毛在晕黄光线里是浅褐色的，像秋天干枯的草茎在霜降之后泛出的颜色。骁莱的眼睑很薄，能看清底下血管的走向，兰斯薇的视线顺着那道走向缓慢地移动着，沿着骁莱的眉骨、鼻梁、下颌线，把他整个人从光里拆解开来重新看了一遍。骁莱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从那里流出来，英俊帅气，绅士温暖。
兰斯薇收回视线，趴在骁莱的胸膛上闭上眼。他确认了一下自己的状态——那股燥热已经退了，信息素恢复了正常的浓度，身体没有不适。
没一会，骁莱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掀开眼帘。
他醒了。
骁莱睁开眼的那一刻，目光还没有完全聚焦。他看到兰斯薇的脸靠在他的视线下方，近到他能看到那截嘴唇上残留的、被咬过的痕迹，阳光从窗户涌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虫一起裹进同一层暖白色的光晕里。骁莱眨了一下眼，昨晚的片段闪现在眼前，兰斯薇伏在他怀里的温度，他胸口那些被吻出来的红痕和牙印，还有在他耳边响了整夜的属于兰斯薇的呜咽声。
骁处男的耳根隐隐发烫。
兰斯薇的胳膊还搂着他的脖颈。骁莱偏过头，能看到他的睫毛，垂着投下一小片淡色的阴影，边缘有一层细碎的、像是被泪水浸过的光泽。骁莱的视线沿着那道阴影向下移，落在他微微张开的嘴唇上，落在他颈侧那片泛着薄红的皮肤上。不自觉的收紧了手臂，兰斯薇的身体在他怀里动了一下
那双碧绿的眼睛在暖光中露出来，骁莱看到它里面那层未散的水光，像是深湖的表面在黎明前最后一层薄雾的笼罩下，还没来得及被光照透。兰斯薇的目光从涣散缓慢地聚焦，他看到了骁莱的脸，看到了骁莱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
骁莱感觉到兰斯薇的身体在他怀里轻轻顿了一下。那双碧绿的眼睛里在一瞬间掠过很多东西，骁莱没能看清那是什么，他只能感觉到兰斯薇正在快速地收拢自己，像一只刚刚醒来的野生动物正在缓慢地、不动声色地缩回自己的壳里。骁莱看着他，没有松手，没有移开目光。
“你醒了。”骁莱说，声音比他预想的沙哑。他清了清喉咙。
“嗯。”兰斯薇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他从骁莱的怀里坐起来，动作慢吞吞的似乎还有些无力，那件白色的西服已经被揉得不成样子了，领口敞开着，肩线垂落在手臂外侧。他把肩线拉回原位，动作不紧不慢，骁莱看着他做这个动作。那件西服被他的手指整理过之后恢复了一点形状，但布料上那些被水渍浸透后又干涸的褶皱还在。
兰斯薇的睫毛垂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看到了自己当前的状态——衬衫的扣子已经被蹭开了好几颗，大半个胸膛露在外面，锁骨之下布满一层薄薄的、像是潮红退去后残留的绯色，胸口覆着几道暧昧的划痕，半遮半掩，勾人心弦。他目光一转，看到骁莱的胸口上也散布着深深浅浅的痕迹，像一枚一枚落在他皮肤上的印章。兰斯薇停顿了片刻，骁莱感觉到他正在自己视线的注视下缓慢地回神，像冰面下正在恢复知觉的水流。
"……你抱了我一整夜？"兰斯薇的声音带着刚醒来时特有的轻软。
骁莱看着他。"你整夜都没睡好。中间醒了好几次，每次都在发抖，我只能一直抱着你。"
兰斯薇垂了垂眼，抿着唇没有说话。骁莱看到他的目光正落在他的胸口，落在那些吻痕、齿痕上，他眼睫抖得厉害，然后像被什么烫了一下快速移开。骁莱挑了挑眉，识趣的没再开口。
兰斯薇拢了一下敞开的衬衫，骁莱感觉到他的手指在扣那些扣子的时候有些抖，像是还没完全恢复对精细动作的控制力。他系到脖颈的时候停了一下，骁莱看到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骁莱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他左手腕内侧有一道正在变淡的红色指痕，像是被什么用力握过之后留下的印记。
骁莱的目光在那道指痕上停了一下，心脏跳了一拍。
兰斯薇把衬衫的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从骁莱的角度看过去，那截被他抱了一整夜的腰正在被西服重新收束回原来的形状，像一件正在被小心归位、封存进柜子里的瓷器。骁莱的牙根忽然有点泛痒。他靠在沙发背上，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看着兰斯薇把自己一点点打理规整。
"昨晚的事，"兰斯薇开口，"麻烦你了。"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结束的事情，客气冷淡，干涩准确。不包含任何多余的东西，
骁莱看着他。
那层疏离正在他的话语里重新浮现，像一道正在被重新拉起的帘幕，把那层属于昨夜的柔软隔到另一边。
兰斯薇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谢谢。"
太客气了，那种客气像是一堵正在被重新砌起来的墙正在他们之间缓慢地上升，从地板到膝盖，从膝盖到腰际，正在一寸一寸地重新把两者之间的空隙填满。骁莱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杯酒——”骁莱说。
“我后来发现了，杯壁有一层镀膜。那种东西和普通杯壁的光滑度不一样，手感不同。我放下了。但接触时间已经够了，镀膜里的活化剂碰到信息素就开始渗透。”
兰斯薇低头看着自己被揉皱的西服，伸手抚平了下摆。
骁莱靠在沙发背上，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之前一直以为兰斯薇身上的那股气息是香水，以为是某个调香师的手笔，以为它来自某个他叫不出名字的玻璃瓶子。但昨晚在这间没有开灯的休息室里，浓烈的香气从兰斯薇的毛孔里溢出来，缠绵悱恻的从他的呼吸里带出来，不需要任何容器来承载。
那是他信息素的味道。骁莱想起那个从记忆深处浮上来的词——霜松。
他突地开口问："如果昨晚不是我在，你打算怎么办？"
兰斯薇的手指在衣摆边缘停住了。"我会自己处理。"
"怎么处理？"
"我有备用方案。"兰斯薇的声音很平。
骁莱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兰斯薇侧脸的轮廓，看他始终不肯看向自己的眼睛，一股无名的怒火腾地涌了上来。"所以昨晚不管是谁，"骁莱听到自己的声音正在变低，"你都会……"
兰斯薇骤然偏过头，那层平静的表面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拨动了一下，像水面被风吹过之后留下的涟漪，碧绿的眸中有些许不可置信和惊诧，像是没想到他会说出这话。
等直直的对上他含怒的视线后身子反而几不可查的僵了僵，轻移开了目光。"你当然不一样。"
兰斯薇的声音很轻，几乎是贴着那些字本身的气音落下来的，轻到骁莱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直勾勾盯着兰斯薇，眼睁睁看着他的耳根正在缓慢地变红，从耳尖向耳垂的方向蔓延，像一层正在被从内部点燃的薄纸。
骁莱的心跳快了一拍。他在那一瞬间意识到他刚才在生气，他明知道兰斯薇不是随便的虫，却因为兰斯薇用那种客气的、疏离的态度对待他而生气，同时他又因为这个而察觉到不对劲。他觉得自己不应该生气，好兄弟之间应该互相尊重对方的边界，他应该满意于兰斯薇恢复了冷静，他也确实希望兰斯薇快点好起来，但听到那句"麻烦你了"的时候，他本能地皱起了眉头。
兰斯薇正在看着窗外，骁莱只能看到他精致秀美的半边脸和那截正在变红的耳根，这个认知让骁莱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开始加速。
"你刚才说——"骁莱开口。
"…嗯？"兰斯薇没有转头。
“如果昨晚我不在，”骁莱说，“你会怎么做？”
兰斯薇沉默片刻。“我会自己处理。”
骁莱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胸腔里重重地跳动。他握住了兰斯薇的手腕，拇指贴在他的脉搏上，兰斯薇垂着眼睫，下颌线有极细微的紧绷，像正在咽下某种不愿被看见的难堪。
与此同时，他看到兰斯薇唇瓣微动，再次吐出了句。：“你不一样。”
几个字落在他耳朵里的时候，他的心脏被轻轻地攥住了，不紧，但像一枚被夹在掌心里的硬币，正在缓慢地随着把玩变烫。
骁莱有些慌乱的松开了他的手腕，站起身简短的交代了昨天他在侧厅听到的话，匆匆整理了下自己。“昨晚我通知过了说你喝多了留宿在客房，你放心，我先出去了。”
看着兰斯薇站在窗边的轮廓。“别怕，”骁莱说，“在比斯家的宴会上发生这种事，我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兰斯薇抬眼看了他一眼，绿宝石般璀璨的眼眸像被水浸过显得格外清透。“好，我相信你。”
阳光从窗户涌进来，照亮他脸上的细小绒毛。骁莱能看到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嘴角有一道很轻的弧度，像冰层融化，昙花一现。
骁莱的胸口涌起一股复杂而陌生的情绪，他蹙了蹙眉，没再回答，转身离开。
……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昨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