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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吃醋 雌虫的醋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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骁莱没课的时候开始频繁地“路过”训练馆。
他不是故意的。
帝国军事科技学院的校园规划了三千七百多个功能区,每条主干道都通向至少七个不同的目的地。骁莱只是碰巧每次走的路都经过训练馆。
嗯,碰巧。
主星的冬季进入了最冷的时候,训练馆门口的银桦树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条在风中摇晃,像几根干枯的手指在抓挠灰白色的天空。骁莱每次路过都会放慢脚步,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隔着那扇单向透光的玻璃门往里看。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兰斯薇在里面——格斗课在下午,晨练没有恢复,但兰斯薇每天下午都会在训练馆待到很晚。
有一次,骁莱站在训练馆门口,手抬起来想敲门,抬到一半又放下了。他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刻意,于是在门口纠结了大约两分钟,然后转身走了。走出去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还是关着的,路灯的光在玻璃门上投下一小块光斑。
帝国历三千二百一十七年,主星北半球的冬天比往年更冷。气象中心发布的预报说这是近五十年来最冷的一个冬季,人造暖流系统需要满负荷运转才能维持宜居温度。
骁莱对这些数据不感兴趣,他只是觉得天暗得越来越早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光脑,距离今天的格斗课还有三个小时。他的手指在光脑上划了几下,打开了一个他最近常看的页面——帝国军事科技学院的教职员工名录。
兰斯薇的照片在第三页,头发整齐地梳到脑后,平静的眼眸注视镜头,表情不咸不淡,看不出情绪的标准照。
骁莱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关掉页面,把手插回口袋里,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格斗课在下午两点。
骁莱一点四十就到了训练场。看台上只有零星几个学生,格斗台上方的环形灯带还没有完全亮起,只开了一圈柔和的氛围光,把合金台面照出一种暗银色的光泽。
训练场的穹顶上,有一块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此刻显示着帝国星域实时战况。无数光点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星图上,红色的是帝国控制区,蓝色的是边境争议区,灰色的是未探索星域。整个星图以十分钟为一个周期缓慢旋转,让看台上的学生能从各个角度看到帝国的疆域全貌。
骁莱坐在第一排,仰头看着那块星图。
帝国的疆域横跨十三个星系,覆盖上千颗殖民星球,星域边缘的战火从未熄灭。每一颗闪烁的蓝色光点都意味着一个前线战场,每一个战场上都站着无数军雌。他们穿着军部的战袍,握着能量武器,在异兽的潮水中不退半步。
骁莱想起兰斯薇说过的一句话——“精神力暴乱的本质,是系统从有序向无序的崩溃。”这句话可以解释精神力,也可以解释战争。帝国的边疆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从无序中涌来的冲击,而军雌们就是那道立在有序与无序之间的墙。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光脑。艾伦发来一条消息:“你到了?”
骁莱回了一个“嗯”。
艾伦秒回:“我给你占了位置,你虫呢?”
骁莱抬起头,往看台后排扫了一眼。艾伦坐在第七排,旁边是一个空位,手里举着光脑朝他挥了挥。骁莱没有上去,回了一条:“坐第一排看得清楚。”
“……”
过了几秒,艾伦发来一串省略号,然后是一条:“你看什么要看这么清楚???”
骁莱没有回复。他把光脑扣在膝盖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训练场的气味让他安心。
他听到脚步声从侧面的通道传来。骁莱睁开眼,偏过头,兰斯薇从通道里走出来,一身黑色的格斗服,紧身,腰间的束带勒出一截细韧的弧线。微长的浅金色头发用一根黑色的发带束住了,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瑰丽的眼。他今天穿了一双新的军靴,黑色的皮革在灯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
兰斯薇走到格斗台中央,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朝看台的方向一挥。
环形灯带瞬间亮起,银白色的光芒从穹顶上倾泻而下,把整座格斗台照得像一片被月光铺满的湖面。看台上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有虫在喊“少将太帅了”,有虫在鼓掌。
骁莱没有出声。
他的目光黏在兰斯薇身上,从眉心到下颌,从下颌到锁骨,从锁骨到那截被束带勒出的腰线。他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看兰斯薇站在格斗台上的样子了,但每一次,他的心脏都会做出同样的反应——跳快一拍,然后恢复正常。
不是紧张,是期待。
今天的格斗课,多了一个骁莱没见过的面孔。
那是一只军雌,穿着一身裁剪利落的军装制服,肩章上绣着中校的军衔标志,深褐色的皮肤,黑色的短发,五官深邃凌厉,眉宇间带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他站在兰斯薇身侧,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扫过看台,像是在检阅。
兰斯薇做了简短的介绍:“这位是塞西尔·德雷克中校,刚从第七军团调回主星。接下来几周的格斗课,他会协助我进行教学。”他的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不咸不淡。但在说到“塞西尔·德雷克”的时候,兰斯薇的神情柔和了些许。
看来这是他的老朋友。
骁莱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德雷克走上前,站在格斗台边缘,朝看台行了个军礼。“大家好,我是塞西尔·德雷克。”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种经过战场磨砺的沙哑。
看台上响起一片窃窃私语。骁莱听到身后有虫在说:“第七军团的德雷克?就是那个被称为‘铁壁’的?”
“就是他!据说他在克诺索斯防线一个人守住了整条左翼,打了三天三夜,机甲都打废了,但援军到的时候他还站在战壕里。”
骁莱把那些话收进耳朵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格斗台上的德雷克。
铁壁,一个人守住了整条左翼,打了三天三夜。
很厉害。
但他的目光很快又回到了兰斯薇身上——兰斯薇正在和德雷克低声交谈着什么,两虫的距离很近,近到肩膀几乎碰在一起。
骁莱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实战演示环节,兰斯薇没有下场,而是站在格斗台边缘,让德雷克来演示。“第一组,基础格挡。德雷克,你来示范。”
德雷克走上格斗台,脱下军装外套,露出一件贴身的深色训练服。他的身材和兰斯薇不一样——兰斯薇是精瘦的、流畅的、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德雷克是厚实的、坚固的、像一堵会移动的墙。
“基础格挡的核心不是力量,是角度。”德雷克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训练场都能听清楚。他抬起右臂,做了一个格挡的动作,小臂和上臂之间的夹角大约是九十度。“受力面要斜,不能正对。正对是硬碰硬,对手的力量会全部传导到你的骨骼上。斜着,力量就会被卸掉一半。”
骁莱在台下听着,手里的光脑飞快地记着笔记。这些知识对他来说很重要——他的格斗技巧几乎是零,每一节课都在填补空白,作为一个成熟理智的成年人,他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
但他的眼睛一直在往兰斯薇的方向飘。
兰斯薇站在格斗台边缘,双臂抱胸,姿态随意。但他看德雷克演示的时候,嘴角那抹慵懒的弧度比平时更明显了一点。
不是因为德雷克讲得好,是因为他们是战友,是朋友,是彼此信任的同伴。
骁莱的眉头又皱了一下。他把那几不可察的不适压了下去,继续记笔记。
“骁莱。”
骁莱抬起头。
兰斯薇在格斗台中央,正看着他。“上来。”
骁莱把光脑放在座位上,站起来,走上格斗台。看台上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他在那些声音里听到了一些熟悉的内容——“上次他上去被打了好几次”“雄虫为什么要学格斗”“少将对他好像不太一样”。
骁莱走到兰斯薇面前。两者之间的距离大约一米。格斗台上的灯光明亮刺眼,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和兰斯薇的影子隔着一臂的距离。
“德雷克,你给他演示一遍基础格挡的动作要领。”兰斯薇退后一步,把中间的位置让给了德雷克。
骁莱愣了一下。
他以为兰斯薇会亲自教他,以前都是兰斯薇亲自教的。调整他的手臂高度,纠正他的站姿,在他做错的时候说“抬高点”。现在变成了“德雷克,你来”。骁莱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说不清道不明。
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摆好起手式,对德雷克点了点头。
德雷克走上来,站在骁莱对面,开始示范。他的动作很标准,讲解也很清晰,和兰斯薇完全是两种风格。兰斯薇教人的时候是懒洋洋的,语气带着几分痞,但每一句话都直击要害。德雷克是稳重的、条理分明的,像一台精密的教导机器。
骁莱跟着做。基础格挡的动作不算太难,他学了几遍就掌握了要领。德雷克点了点头,退后一步。“不错。阁下掌握的比我想的要快。”
“谢谢。”骁莱说。
他的目光越过德雷克的肩膀,落在兰斯薇身上。兰斯薇站在不远处,双臂抱胸,深邃美丽的眼睛正看着他。
兰斯薇没有点评,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骁莱走下格斗台,回到第一排座位上。
艾伦凑过来,压低声音。“骁莱。”
“嗯。”
“你刚才的表情好奇怪,像吃了酸橘子。”
骁莱没理他。
艾伦觉得太奇怪了,他时常不理解这个堂弟在想什么,从前是,现在更是。他隐约看出来点什么,心里有个念头浮现,但这太不可思议了,让艾伦也难以置信。
骁莱不会是吃醋了吧?
可是…可是德雷克是雌虫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