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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C49 可预测的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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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静和陈烨对视了几秒后,抢先已经张开嘴的凌霄一步,“知道了,明天下午吃完饭让你姑父把你们车过去。”
这句话让后面的饭局变得有些微妙。
还好这句话提出是在饭局的结尾,这份微妙在凌霄出去结账后稍微松了点。
陈静喝了酒,吃完饭脸红了大半,大半的身子倚靠在饭店门口的柱子上,江朝夕一时间分不清她是靠着站稳的还是靠拐杖站稳的。
陈烨站在她后边一步。
“我走回去吧。”
陈静这话刚出来陈烨就不赞成地皱眉。
“地板都是干的,十五分钟的脚程也不远,你姑父等会开车带你去买点东西回去,”接着看向江朝夕,“小夕和我先回去吧,给我做个伴。”
陈烨皱眉,明显还是不怎么愿意。
江朝夕在一边看的清清楚楚,向前一步扶住陈静的手肘无声回答陈烨。
车子停在大门口,凌霄把车窗降下来,“走吧,小桦。”
陈烨看向垂着头的陈静,视线在两人之间轮转了两三回合后终于迈开步子,坐到副驾上。
车子往来时的反方向驶去。
“小夕,陪阿姨去公园散散步消消食。”
陈静手指指向过来的方向,江朝夕收回视线。
今天是个大晴天,公园里饭后消食的人不少,混杂着洗脑的广场舞音乐。
“感冒怎么样了?”陈静率先开口。
江朝夕扶着她的手,借她一部分力。
“好多了,谢谢阿姨。”
陈静点点头,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
“我看你也还是学生吧?在哪上学?”
这个问题回答起来也没什么,江朝夕回复的很快:“嗯,在英国。”
“回去后有什么打算吗?接着上学吗?”
江朝夕迁就她的步伐,也放慢走路的速度,听到这话抿唇,最后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我不知道。”
这一年来的每一天她都是得过且过,而这段日子平静到像是偷来的,她想不到离开后要往哪去,又要做什么规划。
陈静没有再说话,带着她又走了一会。
陈静指着不远处唯一空着的长凳示意过去那边。
“有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吗?”
江朝夕坐下来,算了算日子,惊觉自己居然已经在这呆了快两周了。
她和陈烨当时也就约定了一个月。
居然那么快吗?
恍惚几秒后回神,陈静已经在盯着她看了。
“应该快了,大概一周多。”
“走之前再来阿姨家一次吧,反正也顺路,住两天再走,让家里热闹热闹,都还没尝过我做的饭呢。”
这是客套话吧?
但他们家好像不存在客套话这一说。
江朝夕犹豫地点头,手指扣着木椅的倒刺,纠结了大半天还是问出口:“阿姨,桦是他的小名字吗?”
“嗯?”陈静卡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她问的什么,“算是吧,12岁我找人去算的,说他缺木,就取了个小名家里人叫着。”
算命?
江朝夕怔愣,思绪被刮过面的冷风往回带,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父母是做生意的,对于这些非科学的东西多多少少相信,在她小时候,他们感情还未破裂之时带她去找过一个大师算过,具体的讲的什么内容她已忘记,独独有一句话她记了好久。
他说她这辈子会因为懒而葬送前途。
那时的她不理解,明明她与懒这个词完全没法搭上边,甚至说她是勤奋都不为过,父母却十分信任他说出来的话,加大对她的培养力度。
也大概因此她身上其实没有有钱子弟的纨绔感。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会让她记得那么久。
一直到二十岁的某一天吃完药躺在床上,这句话和通了电一样打通了她的思绪。
可不就是懒吗。
因为抑郁丧失做事的动力,整日躺在一个地方不挪动一个地方。
想通后随之而来的是空前的荒谬感。
如果人的命运在出生的时候就能被算到,那她那么辛苦地走过的那些路算什么呢。
她想了很多,但也就几秒的功夫。
不过陈烨缺木么?
“这个小名取完后他人倒是稳健了不少。”
陈烨,之前很冲动吗?
江朝夕有些惊讶地挑高眉,这和他画画一样,让人难以想象。
除了那次拎她的衣领外,其他时刻他看着倒是跟一棵树一样稳重。
或许真的是算命算出来的名字起了作用吧。
喜欢就会产生好奇,她想这句话是不假的。
“还想问什么。”陈静看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主动开口。
江朝夕想了一会措辞,开口:“那他就一直一个人呆在那吗?”
这个那让陈静明显顿了顿,思考了下才知道她说的那是哪里。
“他高考后就执意要回去,也许就是迟来的叛逆期,可能这两年劲头一过就回来了。”
是吗?
江朝夕对后面的话持怀疑态度。
陈烨真的会离开吗?
她的手在脖子前画了个圈,继续:“那他的嗓子有试过去......”
陈静打破她没有说完的问题,抢先回答:“心理医生?”
她抿唇,幅度极小地点头。
“看过了,内蒙去过,北京也去过,持续了一年吧,但他还是不肯讲话。”陈静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后来发现除了不愿意说话和正常小孩也没差,我们就由他去了,原以为他随着年龄增大就会愿意开口。”
也许是喝了点酒催人情,陈静的话变得有些多。
“这么一晃十一年就过去了,”她的手摆在座椅扶手上一点,“总觉得他前几年还是那么丁点大。”
脑海里浮现出他咧咧个大牙的老照片。
迷你版的陈烨比现在面无表情的样子可爱多了。
最后的谈话以陈静偏头打的三四个喷嚏结束。
钥匙拧开大门的时候只有玄关的一小盏小黄灯亮着。
摸着墙把客厅的几大盏灯都打开,屋内还是一片寂静,墙上的时钟发出整点的声响。
九点。
居然还没回来吗?
陈静在她睡觉的房间里翻出三大个文件袋。
就在那张干干净净的书桌里。
“这些就是他的画,基本都是他小时候的,高中的时候他基本不把画带到家里来了。”
每一张画都被保存的很好,连边边角角都没有多少褶皱。
江朝夕手指触上其中一张画,扭头用眼神询问。
陈静靠着墙,微微颔首。
手指挑过一张画,慢慢往后翻。
里面大多数都是练手画的人物图和风景图,掺杂着几张他自己的创作。
画的背面有日期,材料也从彩笔、蜡笔进化到了颜料。
风格变化极大。
最开始的话共同点都是用极致的黑、红和灰色作为主色调,她不懂画,这些画一眼看过去就像是随手用画笔来宣泄情绪所留下的几笔,没有任何形状美感和规律。
稚嫩的、充满冲突的色彩到逐渐符合大众审美。
这种色彩极其冲突的风格持续了一年有余。
默默推算他的年龄。
十岁。
她在画画上的悟性极低,在兴趣开发的年龄段爸妈把她送去了不少补习班,最常规的钢琴画画当然也有,那么多样兴趣里,她最提的起来兴趣的也最没天赋的就是画画。不仅在画这件事,鉴赏方面也是毫无天赋可言。
就她这样的都能看出他后期系统学过的画的真的算不错。
门锁被转动的声音。
陈烨和凌霄一前一后进门。
门刚打开江朝夕就感受到两人之间非常微妙的、怪异的氛围,直到看见沙发上的两人脸上同步的僵硬表情才松弛了不少。
视线葱花陈烨手里印着超市LOGO的大袋子悄无声息移动到凌霄有些紧绷的脸部线条。
稍微有点眼力劲的人都能看出来这是吵完架的氛围。
去个超市的功夫、陈烨还不能讲话,这都能吵起来吗?
江朝夕缓缓把手上的文件夹合上。
凌霄的视线越过她,几秒后身边的位置一轻。
陈静和凌霄前后脚进了屋。
陈烨蹲在地上整理买回来的几大袋子东西,眼睛都没有抬起来一下。
剩下元宵和江朝夕一人一猫的眼神在玄关和房间来回转。
江朝夕舔唇。
‘你还有什么需要买了带回去的吗’
本子亮在自己眼前。
身后薄薄的门泄出模糊的对话声,更像是争执。
只是短短几句又归于平静。
她的视线一直在陈烨脸上,从露出的那几声到消失,全程他连眉毛都没抬。
江朝夕缓缓摇头。
陈烨点头又重新整理东西。
明明那堆东西都已经理过一次了。
江朝夕收回眼神,他看起来也没有表面那么若无其事嘛。
她站起来,直到她回到房间关上门陈烨都没有重新把头抬起来。
第二天的天气和陈烨家里的氛围一样,暴风雨。
陈烨是被巨大的雨点在窗户上的打击声吵起来的。
雨势大到街上连车子都极少。
手抚着自己的胸口,推开窗户的一小条缝,带着浓厚水汽的空气进入肺部,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肺部在一张一合,带着胸口也开始猛烈地起伏。
雨滴被狂风裹挟透过缝隙打在他的脸上。
胸口像是一块石头压了整整一晚。
又重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