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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案发现场   喻扬嘴 ...

  •   喻扬嘴上嗯嗯应着,身子却已先一步动了起来。
      水阁东西两面各是四扇镂空雕花推窗,南北两扇门,南面的门沿着一条小道通向后宅,北面的门外便是池塘,池中仅剩些残荷光景。水阁中央摆放着一张棋桌,以石雕刻的棋盘,上面凌乱散落着几颗黑子,显然是张谦之死前留下的棋局。
      喻扬简单扫视了眼四周,慢慢踱步至棋桌前,她扶住桌沿,用力一抬。
      石桌沉重,纹丝不动。
      石桌旁摆着一只小小铜炉,炉中炭火并未烧尽。喻扬捡起火钳子,仔细拨弄几下,见炉中仅有普通炭灰,她才放下。
      她又踱步至几扇雕花窗前,沿着纸窗,仔细看了起来。
      “这里有洞!”她忽地惊呼。
      东边最北面的那一扇窗角落,正有一个小而圆的孔洞,喻扬伸出小指比对一番,竟比她小指指甲盖还小。
      “这是什么洞?”她疑惑着,目光沿着洞向下看去。
      窗前立着一支烛台,高度恰到她肩头。烛台上烛泪零落,应是那夜烧完蜡烛后便再未更换。烛蜡上凝结着些许黑色粉末,喻扬伸手抹了一下,粉末立即被碾碎,沾在指尖。
      她俯下身,平视烛台,烛台与那个小洞的高度相差无几。她思衬片刻,又伸出一指,在烛台上方比划几下。
      若是烛台上有蜡烛,这高度……正与小洞齐高!
      喻扬心头一跳,目光继续下移。
      水阁的地上专门铺了张厚重的暗红色地毯,走路时脚步无声。
      喻扬沿着墙根蹲下,伏在地上细细看了起来。这般近了,她才发现毯上残留着些许白色粉末。粉末自墙跟前一路蔓延至石桌前,虽分布稀散,但依稀可看出路径。
      木铄被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随着她一同蹲伏下身,果然见红毯上薄薄一层的白色细粉。
      “这是什么?”她问。
      喻扬摇了摇头,她又起身,推开北面的门,沿着狭窄的石阶绕到窗外。
      只见那扇窗下残留着一滩已经干涸的泥渍,泥渍浅淡,大多呈水滴状,间隔时间已久,只能依稀看见些许未被风吹散的痕迹。
      喻扬抱着裙角,蹲下去细细看着。泥渍的边缘有个清晰的、约莫一尺长的痕迹,她指尖顺着那团泥渍边缘游走,直至一圈走完,她才恍然,这也许是个脚印!
      她侧头看向水池。池水清冽,残荷半折,漂浮在水面上。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些奇怪。
      “你发现什么了?”身后木铄朝她走来,只见她双手抓着阶边,整个身子几乎趴在地上,将头探出池面,全然未察觉裙摆一角已飘落池中。
      “你看这些荷花枯茎,像不像被什么压倒了?”
      木铄侧头看了良久,也未看出什么名堂来。
      “你来这儿看!”
      眼前人骤然起身,紧接着,木铄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拽倒,那人双手压着她的肩头,强硬地将她摁了下去。
      木铄:“……”
      “看出来了吗?”
      木铄咬着牙,心中波澜未平,可身侧之人不愿善罢甘休,她只好抬眼看去。这一汪清澈见底的池水下,似有一双手,将枯荷残叶分向两侧,有些甚至被踩入池底淤泥中。
      有人下过水!
      “你也看出来了对不对!”喻扬见她神情变化,肯定地问。
      木铄点了点头。
      “难道说,是凶手提前藏匿在池中,待夜间张县令来到水阁,他趁机浮出水面,上岸杀人?”木铄边思考边说,很快又否认自己的想法:“可也不对,凶手如何知道张县令一定会来水阁?”
      喻扬摸着下巴,垂眸沉思,良久后,她才盯着平静无波的水面说道:“可若张县令来水阁只是凑巧呢?”
      木铄闻言,侧头看她:“你的意思是……”
      “或许凶手也没预料到张县令会来水阁,他是凑巧遇见了,便在此杀了他……”
      “若是如此,那水池只是凶手的藏身之处?”
      喻扬忽地想起什么,她招了招手,唤来廊下的衙役。
      “你叫什么?”喻扬问道。
      “小的刘从。”
      “你可知这池塘的水从何处引来的?”
      刘从点了点头,回答道:“衙门往北走便有一条双源渠。”
      “这池塘是何时修建的?”
      刘从挠了挠头,笑着道:“这我可就不知道了,这池塘好几年前便修建好了,那时我还小呢。”
      “你是何时进县衙的?”
      “小的十七岁便进县衙,至今三年了。”
      “最近一年可有招过新人?”
      “两个月前招了两个。这不是前两任县令接连出事,有人怕事便跑了。”
      喻扬点了点头,指着那张石桌问道:“那日你们发现尸体时,是坐在何处?”
      刘从走向东窗下的石凳,指着那儿说道:“就坐在此处。”
      “那日是正月初三?你们都回家了?”
      刘从点了点头:“那日是元日假最后一天,不过县衙每日都有人值守,初三那日正是小的轮值。”
      喻扬特意看了他一眼,他在这一众衙役中,倒是面相最好的一个,胆子还算挺大。想着,她又问:“那日夜间你可听见什么动静?”
      刘从仔细回想着,慢慢摇了摇头:“那日满城都在放烟花,好像从戌时放到子时都未停,吵得很,怎能听见什么动静。”
      “那几日前后县衙可有何异样?比如出现过什么人?发生了什么寻常不会发生的事?”
      刘从拧着眉,陷入沉思,想了好一会儿,才又摇了摇头:“倒没什么异样。不过县衙接连出事,这位张县令上任时便心事重重,我想他也是怕死吧?谁曾想还真的……”
      他说到一半,话音骤顿,觉得死者为大,自己这般议论死者实在不妥,便讪讪一笑:“不过您要问的这事儿,还得去问问县令夫人,夫妻嘛,自然更了解张县令。”
      喻扬与木铄相视一眼,心中有了新的打算,于是她冲着木铄眨了眨眼,问道:“司直还有何问题要问的?”
      木铄摇了摇头。
      “那我们回去看看孙仵作那边的进展?”
      木铄点着头,径直走出水阁。
      刘从走到喻扬身边,低声开口:“敢问您也是百庚司的官吏吗?”
      喻扬笑了笑,张口便是扯谎:“不是啊,我是司使的侍卫,我叫木铄。”
      “原来如此!那你一定也会武功吧?你与喻司直谁更厉害些?”
      喻扬弯着眉眼,嘻嘻笑道:“自然是喻司直厉害啊,目前还没遇见过喻司直打不过的人呢!你说对吧,喻司直?”
      她冲着前头的木铄喊道。
      木铄:“……”
      回到殓房,孙妙正拉着一张矮凳,坐在冰床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尸体看。
      “可有什么新的发现?”喻扬上前问道。
      孙妙摇了摇头,“你们呢?”
      “我们在水阁窗上发现了一个洞,洞前摆放着一只烛台,烛台内有黑色粉末,而窗下地面有白色粉末,所以我们怀疑死者生前是先被迷晕后杀害。”
      孙妙点着头,同意道:“方才我认真想过,应该是如此。”
      “死因真的是盐水吗?”
      “我认为八九不离十。不过要进一步确认的话,我要剖开这处伤口查看。”
      喻扬还未来得及说话,便听角落的张仵作惊叫一声:“你要剖尸?”
      “这可是朝廷命官。”木铄压低声音,提醒道。
      喻扬神情也严肃起来。
      这个案子涉及三任县令,能否剖尸不是祁归可以随便决定的。
      “既如此,你便回去请示司使。”说着,喻扬向木铄使了个眼色,“司直不是想去刺史府?”
      木铄微愣,察觉到她的用意后才微微点头:“那便走吧。”
      二人赶往刺史府时,午时刚过。在小厮的带领下,她们来到刺史府后院一处单独辟出的小院,才刚走近,便听闻院中传来撕心裂肺的婴儿啼哭声。
      小厮上前大力敲门,很快便有一位侍女前来开门。
      “这是朝廷派来查案的百庚司喻司直。”
      侍女瞧了她们二人一眼,随后对小厮点了点头,这才将人引进门。
      “实在抱歉,我家夫人正在哄孩子。”侍女出声解释了一句。
      这里是一处一进院落,正屋宽阔,屋门微敞,东西两间厢房瞧着不大,此时正是门窗紧闭,院子狭窄,却被一杆晾衣架和几只木盆箱笼填满,正是无处落脚。
      “二位留步,请允我入内告知夫人。”
      木铄点了点头,侍女很快便又出来,将他们请入屋中。
      东侧间的窗前摆着窄榻,一位年轻妇人正抱着婴儿轻声细语地哄着。见着她们二人进屋,才将哭闹的婴儿交给侍女:“你抱出去哄吧。”
      侍女离去,屋中才有了片刻安静。
      “二位官人抱歉,幼子尚小。”妇人神色疲倦,眼下青黑,想来是丈夫离世,她独自照顾幼子,休息不好所致。
      木铄颔首,只说无碍。
      “不知二位今日来,是想问些什么?”
      喻扬正色道:“张县令离世前可有何异常之举?”
      妇人摇了摇头:“夫君上任前,便听闻过清池县的命案,故而……也是担惊受怕,处处小心,谁曾想……”她说着,声音便哽咽起来,而后泣不成声。
      屋中哀戚萦绕,院外婴孩哭声更是阵阵惨烈,一时间喻扬竟不知如何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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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不卡文情况下日更,喜欢的小宝可以点点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