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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巧遇 木燿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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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燿闪入房中,向祁归行礼道:“公子。”
“一路可还顺利?”祁归问道。
“公子放心,属下此行以替公子延请医师为名。一路小心谨慎,未露破绽。”
祁归点了点头,“这几日可有何发现?”
“苍州刺史侯旻听闻公子与司直抵达苍州,多次欲登门拜访,皆被属下拦下了。木铄这些时日假借查案之由,前往县衙走动,也只得到这些线索。”他说着,递上一卷纸。
纸上所录,乃县衙仵作验尸详情,以及案发现场勘验的线索。
喻扬凑过身去,将脑袋挤在他臂弯处,细细看过纸上的线索。
祁归垂眸看了眼毛茸茸的脑袋,面无表情地伸手推开。
“还有吗?”
“属下还有一事未查明,那侯旻言语间总是不经意地提起卢谅与苍州商会。属下不知他们之间是否会有关联。”木燿顶着一张木头脸,神色凝重地说。
祁归闻言,思衬了片刻,“侯旻此人最擅左右逢源,或许……是在提醒我们。”
“公子,那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你们继续假扮我与喻司直,商会之事我自会设法探听。”
“是!属下不宜久留,请公子务必保重!”木燿双手抱拳,冲着祁归郑重地躬身行礼,起来之际却无端地望了眼埋头苦吃的喻扬。
待木燿离开后,喻扬才看向被他搁置在一侧的案卷:“都写什么了?”
祁归将卷宗递给她。
“三人的死法相同,由仵作验尸,在尸体颈侧发现一块三指宽的方形烙印,烙印皮肉模糊,血迹渗出,干涸后出现白色粉末,应是凶手留下。尸体无其他明显外伤,但口中含盐,唇瓣干裂。”
“白色粉末?莫不是中毒?”喻扬敏锐地抓住关键,问道。
“是盐。只是伤口处为何会出现盐?死者身上无其他外伤,也无中毒痕迹,那死者是如何死的呢?”
喻扬闻言,捏着卷宗的手指一顿,犹豫片刻后道:“先前查赵五郎一案时,那许仵作便受人胁迫,在验尸上作假。这个仵作……能信任吗?”
祁归微微颔首:“司直所想倒与我不谋而合,在临行前,我已派人间隔五日后密送孙仵作来苍州。想来近日也该到了。”
喻扬闻言,微微扬起嘴角:“司使深谋远虑,看来是下官在司使身侧学到了精髓。”
见她谄媚地堆上笑意,祁归无奈地摇了摇头。
二人正欲打道回府,刚行至楼下大堂,却见角落的一桌食客正对一名店内伙计拉拉扯扯,言辞粗俗蛮横。
喻扬脚步骤顿,正欲上前,身后忽地接连闪过两道身影,先一步拦在中间。
一行人起了争执,那食客恼羞成怒,竟动起手来。伙计是个女子,一身简单干练的束袖衣裙,见状立即闪身躲过了那一掌。
喻扬不禁扬了扬眉:“那姑娘瞧着像是练家子,好快的身手。”
“阿妹只顾着看那伙计了吗?”身侧之人冷不丁地说道。
喻扬与身侧之人对视一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出手相助的那一对夫妻颇为眼熟……
这不正是乘船来苍州时,住他们对门的那对年少夫妻吗?
眼见有人出头为这女伙计说话,那食客自讨没趣,放了几句狠话便落荒而逃。
喻扬上前:“好巧!”
那二人也是一惊:“是你们!”
那位小娘子笑着道:“这几日听闻城中来了对出手阔绰的兄妹,当时我与夫君便猜测是你们二人,不曾想竟真是你们。”
喻扬嘴角地笑意微僵,总是滴溜溜打转的眼珠子霎时间垂了下来,落入他人眼中,竟叫人误会是她羞怯。
“小妹喜爱,身为兄长,自然尽数奉于她面前。”祁归在一旁添油加醋。
喻扬抬头,疑惑地瞅了他一眼。
“既如此有缘,二位可愿赏光,一同品茶。”那位温润公子微微一笑,客气道。
“既如此,那我兄妹二人叨扰了。”
方下楼的二人再次上了二楼。
“在下谢晚之,这是我妻子宋韵。”
祁归与喻扬也自报家门。
“原来你们也从商?不知做哪个行当?”
祁归泰然自若,张口便扯道:“祖辈是做瓷器生意的,在下不才,未有精通之行,所以都略有涉猎。”
“楚公子是自谦了。”
“在下观苍州商贸繁盛,谢公子可知海贸行情如何?”
谢晚之微笑着:“船舶辐辏,泉流不息。海外诸国对我天昭器物向来追捧,尤以瓷器、丝绸、茶叶为最。苍州靠海,港阔水深,这些年蕃商云集,市舶之利颇为可观。不过……”
他话音一顿,举杯轻啜一口茶,似在斟酌措辞。
“不过什么?”喻扬追问道,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
谢晚之放下茶盏,与妻子宋韵对视一眼,方才缓缓道:“不过近来海贸虽盛,水却浑得很。苍州商会把持着大半出海的门路,寻常商户想要拿到通关文书和船位,少不得要经他们的手。这其中……层层盘剥,已是公开的秘密。”
祁归面露惊诧,意外地问:“各地商会都归官府管辖,以把控赋税财政,沧州商会如此行事,官府中竟无人阻止吗?”
谢晚之轻叹着气,缓缓摇着头:“官商勾结不在少数。据说……”
他压低声音,凑到二人面前,“据说商会会长上面有位大人物!各商户只要想在苍州立足,便需二十税一,若想出海则需额外花银钱购置文书。”
“二十税一?可朝廷规定的不是三十税一吗?”祁归讶然。
“这是上面的意思。”
若苍州商税真从三十税一调成二十税一,那背后暴利不计其数。
这些人……怎么敢的!
祁归目光闪过一丝冷意,但很快又被他压制下去,换上一双清冷眸子,“不瞒谢兄,其实我们兄妹此行前来,便是听闻苍州海贸之名,想在此做些买卖。可听谢兄如此说……倒是让在下不知如何是好。”
他佯装为难,眉头紧蹙。喻扬直勾勾望着他,忍不住嘴角的笑意。
眼见她便要笑出声了,祁归放于桌下的手不动声色寻到她的帔子,用力扯了扯。
喻扬眨着眼,敛起笑意,随后微蹙眉心,委屈道:“是啊,家中族长总以年幼为由,瞧不起我们兄妹二人,若是此行苍州海贸文书未办成,还不知要受多少数落。”
她说着,还用袖口摁了摁眼角本不存在的眼睛。祁归扫了她一眼,嘴角微扬。
谢晚之闻言,面露几分不忍,“此事论到底,也不过是看楚公子能出多少钱。若楚公子能打动那商会会长,想必拿到通关文书并不难。”
“那谢兄对商会会长可了解?可知他有何好恶?”
“他叫杨简行,若要说喜好……”谢晚之侧头与宋韵相视一眼,面露几分难色。
“可是不便透露?”
谢晚之摇了摇头,轻咳一声:“他……好色……”
此言一出,桌前四人俱是沉默。
谢晚之又絮絮说了些杨简行的日常行迹,而后便辞行离开了。
直至门外彻底安静下来,喻扬面色一冷,愤愤道:“这些人简直是胆大包天!”
祁归垂眸,望了一眼还安静躺在自己手心的粉红色帔子,语气不咸不淡道:“谢晚之……此人言语或许有真有假,不得全信。”
喻扬不明白地歪过头,问道:“为何如此说?”
“他们夫妻二人声称做药材生意,可药材不似日常米粮需求大,又不如珠钗首饰金贵,向来薄利难行。可他们如何知道这诸多门道的?”
喻扬闻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司使的意思是,他们也在试探我们?”
“也许。不过确实该寻机去会一会那杨简行。”
“那我们何时去?”
祁归侧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喻扬立时一惊,不解道:“怎么了?”
“司直忘记方才谢晚之所言了?”
后知后觉地明白祁归话中意思,喻扬无谓地摊手:“我才不怕他。他哪只手动了我,我便剁了他那只手。”
她嘻嘻笑着,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
祁归眉心微蹙,轻扯了扯手中帔子,喻扬的肩头不由随之一动。
“胡言乱语。”
“司使始乱终弃!”
他黑瞳一怔,攥着帔子的手指僵住,声音也随之暗哑几分:“你说什么?”
“分明是一起查案,现在却想抛弃我自己去?凭什么?”
“……”
祁归无言地闭了闭眼,沉沉叹了口气:“司直……”
“再说了,我同行才可确保司使安全。身为下官,这些事本不该让司使,若您再受伤,那下官该如何向郡主交代?还有……”
“知道了!”祁归打断喻扬絮絮叨叨的话,忍不住摁了摁酸胀的额角。
“既如此,那司直便同行吧。只不过……”他话音一转,睨向身侧不安分的人:“少说话。”
“哦……”喻扬眨着眼,看似乖巧地垂下脑袋,却意外发现自己的帔子仍被他缠在指尖。
修长匀称的手将那截桃粉色的软缎轻轻拢在手心,姿态好似漫不经心。
喻扬心中微动,忽觉双颊一热,便鬼使神差地伸手,将那截帔子扯了回来,立即站起身,“快些回去吧……”
祁归扫了眼空落落的手心,心中便如冰河破裂,丝丝缕缕冰凉刺骨的水涌了出来,漫向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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