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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偷天换日 “司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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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使,你怎么来了?”
檐下烛光朦胧,落在他冰白的脸上,映出几分凝重。他长身越过院门,身后的木燿便无声将门关上。
“圣上密令,命你我即刻前往苍州查案。”他压低声音,带着不容迟疑的紧迫说道。
“查案?什么案子?”喻扬拧眉,心中微震。
祁归不是进宫为明理书院求情去了?怎么便接了圣上密令?
“来不及细说,你先收拾,需即刻启程。”
喻扬狐疑,在祁归的催促下进了屋。
“阿姐……”会云正在收拾床铺,眼见她收拾行囊,心知她这是要出远门了,眼眶顿时一红。
“会云。”她望着会云,面色凝重。
虽不知苍州的案子如何,可此去路途遥远,仅看祁归的神情,便知情况不妙,因而她心中竟也生出几分不安。
“我不在,娘与嫂嫂便要托你照顾了。”
“我会照顾好娘子她们的,可是阿姐要去哪儿?要去多久啊?”会云攥着袖子,声音小了下去。
喻扬摇了摇头:“行踪不便透露,不过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自己。我不在的时日,若是有人欺负你们,你便去京兆府寻江少尹,他是个正直的好官,会为你们做主的。若是遇见了麻烦,便去百庚司或玉琼楼找陆姑娘,她热心善良,一定肯出手相助。”
会云听着她的叮嘱,用力点了点头:“阿姐一定要平安。”
“好啦,我只是去查案,又不是上战场,不必这么担心。再说了,凭你阿姐我的武功,一定不会受伤的。”
她笑说着,往行囊中塞了一套换洗衣服,随即便匆匆将阴阳双刀挂入腰间。
会云一路送喻扬出门,在其登上马车之际,还是忍不住道:“阿姐一定要保重啊!”
“知道了,你回去吧!”喻扬挥了挥手,转身钻入马车中。
整座盛京城被夜幕笼罩,寂静而幽深。马车在长街疾驰而过,一路驶向城东的安化门。
城门前,本该轮班值守的城防兵已被遣散大半,仅剩零散几个士兵在灯下守着。一见马车靠近,门前的城防兵立即横枪拦下,厉声道:“车上何人?”
祁归掀起窗帘一角,露出半张脸:“奉旨出城。”
那人似是提前得知了消息,立即吩咐身后的士兵开城门:“小的已在此等候司使多时。”
祁归微微颔首,轻声道:“有劳。”
城门开启,城防兵退让,马车便摇摇晃晃疾行出城。
眼看盛京城楼愈来愈远,喻扬终于放下手中帘子,坐了回去。
“所以究竟是什么案子,需要我们连夜赶出城?”
祁归自一侧暗格中取出一份文书:“苍州上奏,清远县接连三任县令被杀害在县衙中,口中皆含贡盐。苍州产盐,也为朝廷提供贡盐,岁末由转运使通过百灵河运送入京。按理来说,贡盐非常人能接触到,现在却出现在案发现场,无非就两种情况。一是转运使监守自盗,二是贡盐早已流出朝廷管辖范围内。苍州刺史调查数月都未捉到凶手,圣上震怒。”
“所以才着急派遣你我去查案?”喻扬问道。
祁归却面露几分复杂之色,“此事牵涉甚广,圣上原是想在朝中选位资历深厚的大臣为巡察使前往,但魏相进言凶手敢如此嚣张行事,或许与朝中势力有所勾连。圣上一时难以攫夺。不凑巧,我进宫了……”
喻扬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苦笑了起来:“所以你进宫为明理书院求情,恰巧撞上了这档事,圣上才抓着你我去查案?”
祁归不置可否,轻声道:“慎言。”
马车的车壁上不知何时也嵌上软垫,柔软舒适。喻扬无语片刻,便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倾身一倒。
“从盛京到苍州要多久啊?”她问道。
“快马加鞭约莫七日,若是走水路大概需要十日。”
“那此行的餐宿费从公账支?”她眨了眨眼,关切地问道。
祁归闻言微愣,不禁轻笑出了声,那张苍白的脸上终于出现几分生动:“司直放心,必不让你花费一文。”
“那我可就放心了!”她终于安下心来,重新靠了回去。片刻后,又像想起什么,忽地坐直,往他那边挪了挪:“可既是密令,为何非要连夜出城?虽已打点好城门的城防兵,可如此阵仗,总会被有心人察觉。待明日天亮后,混在出城的百姓中不是更为隐蔽?”
祁归淡淡扫了她一眼,目光中隐隐浮现几抹亮色:“正如魏相所说,朝中权势盘根错节,众多眼睛都盯着皇城的一举一动。早在我进宫时便已被人盯上,无论何时出城都会被身后之人探查。”
“那既然如此,我们为何不明日再走?”
“因为要让他们以为一切尽在掌控。”祁归的目光落在她不解的眉眼上,弯了弯嘴角解释道:“这叫将计就计。”
喻扬“哦”了一声,似懂非懂地点着头。
祁归忽地动了动身子,好整以暇地转变了话题:“所以司直的断狱令抄几遍了?”
怎么突然便扯到断狱令上了!
喻扬心头猛地一跳,含含糊糊说道:“抄了抄了。”
“抄几遍了?”
“……”她装死沉默。
“本官不在,莫不是一遍都未抄?”
“谁说的,分明抄了一遍……”喻扬据理力争,却在见到他眉梢上挑、双眼微眯时,猛地闭上嘴。
“看来司直真是记吃不记打。”他冷冷睨了她一眼。
“这不是司使进宫,下官关心您,坐立难安,抄不下去吗?”
“哦?关心我?”他尾音轻扬,唇齿间含着这几字,细细碾磨着,眸光也随之暗了几分。
喻扬心虚地别开眼,“是啊,可不是关心司使吗?再说了,断狱令总会抄完的。司使罚我抄写,定是希望我能仔细研读其中道理,我慢慢抄写,才能将其记入脑中。”
“司直所说甚有道理,那不妨多抄几遍?才能彻悟。”他双目含笑,借着车壁的油灯,细细掠过她的眉眼。
“不用!我已参透其中道理,不必多抄!”她连忙摆手,脸上堆满笑意,露出几颗牙,“夜已深,司使还是快歇息吧。”
言罢,她已自顾自地阖眼装睡。
祁归被她胡诌后耍赖的一番言语逗乐,终是未忍住,轻笑了一声。他望了眼她背向自己的身影,终于缓缓闭眼:“柜中有披风,初春夜寒,司直莫着凉了。”
喻扬闻声而动,她先是回头望了眼斜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的人,才在座下柜中找到一件金丝团花纹云锦披风。
她的指尖拂过披风上的花纹,带起一股清淡的松木香,这味道似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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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欲晓,天色昏沉。马车一路东行,驶进浓雾弥散的林间。
忽地,“砰”一声巨响,马车剧烈摇晃一下,随即便急停下来。
喻扬被震醒,朦胧间听到了一道骂声:“你这人怎么驾的车?没看见我们的马车吗?”
木燿面色阴沉,呛了回去:“我一路直行,分明是你驾车直往我们车前撞!”
喻扬掀起车帘望了一眼,只见两驾马车齐驱,竟撞在了一起。
“你倒打一耙!分明是你撞的我们!”
车厢外争吵不断,喻扬摁住腰间双刀,正欲起身。身后忽地探出一只手,摁住她的手腕。
“莫轻举妄动。”他压低声音道。
木燿与那车夫又争吵了几句,声势汹汹,惊飞林中鸟雀。
祁归听了半晌,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只包袱,丢给了她,“换上,出来。”
随即,他起身掀帘而出。
喻扬低头瞧了眼,是一套女装襦裙。
这是何意?
帘外争吵不休,似是动起手来。喻扬心头一跳,顾不上过多思考,将这套衣裳换上。
她掀帘而出,只见马车前已是一片混乱。祁归一身白衣立于车前,向她打了个手势。
她心领神会,立即跃上另一架马车,顷刻间,马车前的一男一女也登上祁归的车,动作十分默契。
“既然双方相安无事,只当是场误会,各退一步如何?”对方说道。
“公子说的是,今日便当你我结个善缘。”祁归附和。
于是双方各自进入身后马车。
喻扬静静看着祁归入内,紧接着便听见木燿的声音响起:“公子,那我们继续前行?”
“嗯,走吧。”另一驾车厢内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喻扬不解地皱眉,望向祁归。
另一驾马车逐渐走远,他们所乘的车才慢慢启动。
喻扬坐在他身侧,轻声问道:“司使这是调虎离山?”
“是偷天换日。”他纠正道。
喻扬似懂非懂,想起方才见过的两人。虽未看清长相,但依稀可见他们衣裳一黑一白。
“可我非得穿这身衣服吗?”她不满地扯了扯衣衫说道。
这身襦裙袖子宽大,裙长繁琐,连拔刀都费劲。
祁归目不斜视,“委屈司直了。”
她打量着他一成不变的雪白狐裘,愈发不服气:“若要隐藏行踪,那为何我换你不换?”
祁归不言,打开了一侧暗格。
里面安静地放置着一件鲜艳张扬的红色披风。
喻扬眨了眨眼,顿时笑了起来:“这是谁准备的?倒是想得十分周到。”
“满意了?”祁归望着她眼底明晃晃的笑意,轻声问道。
“嗯,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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