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3、酒醉 “娘! ...
-
“娘!”女童拽着妇人衣角,嫩声嫩气地喊道。
妇人神情一顿,不由觉得有几分好笑:“你是哪家小孩?我可不是你娘。”
“娘!”女童什么也听不懂,只一味喊她娘。
瑾王见状,连忙问她:“小孩,你可还记得家住何处?父母是何许人?”
女童怯生生地摇头。
“那你可还记得自己从何处跌落水?”
女童依旧怯生生地摇头。
“回殿下,这小娃娃伤了脑袋,许是失忆了。”军医指着她脑后一处血淋淋的伤口,解释道。
“失忆了?那可如何为她寻找父母?”少年惊叹一声,忍不住低头去看这个浑身湿淋淋的小孩。
“殿下,这可如何是好?”身侧的将领也担忧地问道。
瑾王轻叹一声,“你们派人沿着扬江去寻,看看上游可有哪户人家丢了六七岁的孩童。”
“木燿也去!”少年侧首吩咐道,立即便有个与他一般大的侍卫站了出来。
一行人脚步匆匆往上游赶去。
少年回首,低头之际,却意外与那小孩一双漆黑的瞳仁撞上,那双眼眸天真、清亮,甚至透着几分……平静?
因那女童实在怯生,又总是拽着王娘子的衣角不放,瑾王只好托王娘子暂时照顾她些时日,待找到她的亲生父母后再做定夺。
然而,时间过了一月有余,却杳无音讯。
“公子,我们的人沿着上游寻找,一路找到了益州无有山,都未找到家中有丢失孩子的。倒是……听说了一件事。”
少年正斜靠在院中竹藤摇椅上,姿态慵懒闲适地闭眼晒太阳。一月时间,扬江流域的灾情终于受控,瑾王也带人盘点清楚灾民情况,此时正在进行难民落户和抚恤。他跟在瑾王身边奔波数日,终于得以停下来休息了。
若是无灾无难,这远安县清风绿水,风景宜人,与盛京相比别有一番趣味。
“什么事?”他缓缓睁眼,问道。
“有人在益州官渡县打听到,有户商人花银钱买了一名八岁幼女,给家中八十岁的祖父冲喜。属下特地问了几句,据说那商人祖父重病垂危,于是张贴了求婚书,指明要七月十四生的女子。因为此事不光彩,所以人是当日夜间从小门抬入宅中,只是不凑巧被人意外瞧见了。”
少年闻言紧紧蹙起眉头,猛地自摇椅上坐起身来。
他着一身青色掐金竹纹圆领袍,腰间玉带上挂着的几只金饰玉佩便随着他的动作叮啷作响。
“圣上早已下旨民间女子需得十五岁后才可婚配,且不得私自买卖妇幼,这些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可不是吗?公子可要将此事禀告殿下,让他做主救出那个小孩?”屋檐下站出另一名侍卫,两名侍卫长相颇有几分相似,但一个年纪轻轻却已老练成熟,一个尚显幼稚。
“可是那商户家中失火,整座宅子烧成废墟,还死了四个人,据说那小孩也消失不见了。”
“不见了?”少年疑惑,脑中却忽地浮现一双漆黑的眼眸。
“你方才说那小孩几岁?”
“八岁。”
少年沉吟许久,面色愈发沉重:“你可打听到与那商人做交易的是谁?”
“打听了,听那些村民说,是隔壁村一户人家的女儿,她父母收了银钱,便不再过问她的事,连孩子失踪了也没人去官府报案,因此没人知道这个小孩去哪儿了。”
“那商户一家呢?”少年沉声问道。
“火灾后,举家搬走了,无人知道他们去何处了。”
少年轻仰起头,望向湛蓝无云的天际。施州暴雨数日,扬江溃坝冲垮村落,后虽雨势渐小,但依旧阴云蔽日。直至今日,才得见薄薄日光洒落,照在施州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
“公子,那还找吗?”
少年沉默片刻,低声道:“不必找了,只当她……重获新生吧。”
-
“离开施州前,我特意向瑾王打听了,救他的那户人家姓喻。”祁归的声音在满室寂静中缓缓落下。
喻扬搭在桌沿的指尖不断蜷缩收紧,最终紧紧扣住桌角。她深吸了一口气,却轻勾嘴角:“原来司使早就知道了?可下官确实失忆了,什么也不记得。”
隔着这张四方桌,他无声望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眸中依旧平静。
“那我等司直能想起来的那一日。”他长睫微动,烛火摇曳,衬得他面容愈发苍白。
喻扬无言举杯,心中暗道:不会有这一天的,不会……
酒液的甜香弥漫,祁归借着烛火,盯着她逐渐恍惚空洞的双眼:“司直是喝醉了?”
她摇了摇头,随即撑着身子站起来,身形摇摇晃晃,“司使不会懂的……”
祁归蹙起眉,双眼紧盯着她。眼见她脚步虚浮地走向门口,他立时起身,大步上前将人拦下:“你要回去吗?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能走……”她伸手去拉门,身子还未站稳,门扇便“砰”地磕在脑袋上,她身子一晃,跌坐在地。
“喻扬!”祁归心头一紧,连忙俯身去看她额角的伤,只见白皙的皮肤迅速泛起红,她却似乎感受不到痛般,愣愣坐在地上。
“喻扬?”他伸手轻轻搭在她肩头,晃了晃。
喻扬终于转动眼瞳,静静地看着他。
“如何?头痛吗?”他轻声问道。
那双圆润的黑眸此时空洞无神,她也不说话,双颊间泛起淡淡红晕,醉意渐浓。
“我送你回去。”他说着,便要将人搀扶起来。不曾想她一动不动,他用力拽了两下,反而猛地躬身咳嗽起来。
狼狈间,他听见一道轻声:“都怪你……”
“什么?”他错愕地看向她。
喻扬已将所有话生生吞入腹中,她摇着头,又自己爬了起来。
“你等……”祁归的话尚未说完,便觉自己衣摆一紧,紧接着那道黑影便重重砸来。
“嗷……”喻扬捂着头,吃痛地嚎叫一声。
方才被门砸了一下,现在又撞上祁归瘦得见骨的肩头,她阵阵发晕,忍不住垂头埋入一片柔软中。
“喻……喻扬……”祁归被她压倒在地,面色瞬间涨红,一口气赌在胸腔,难以喘息。
“司使,我头好痛!”身上之人一头埋入他的大氅中,闷声说道。
“你先起来……”
“起不来了,我头晕。”
“这不合礼……”
祁归被她浑身的重量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喻扬却毫不知觉般,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他身上,一动不动,再无动静。
他费尽全力,终于支起半个身子,缓过那阵急喘。他垂眸扫过落在他胸前的几缕青丝,眸光微动,声音也随之暗哑:“喻扬……你睡着了吗?”
无人应答。
他艰难地侧过头,借着昏黄的烛火去瞧她的脸。只见她双目紧阖,长睫却不安分地颤抖着,呼吸浅浅吹动她脸颊边的绒毛。
他浑身一僵,怔了良久,胸腔内却浮现几抹不安分的躁动,正在四处撞击他的心房。他深知这样不合礼数,却在心中悄然生出几抹下流的心思。
他轻叹了口气,终是放弃挣扎,便这般席地而躺,任由身上的人结结实实地压在自己身上。
直至月上中天,夜色泛凉,身上之人才迷迷糊糊地醒来。
“嗯?司使你怎么躺在地上?”她坐起身,晃了晃昏沉的头,问道。
祁归又气又无奈,只扫了眼还被她紧紧压在身下的狐裘:“那司直何不起来说话?”
喻扬一愣,动作迟缓地低头,在看见二人实在越界的举止时,瞬间大惊失色,连酒都醒了大半:“抱歉啊司使,我……我好像喝醉了……”
她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站在一旁局促地挠了挠脑袋,在看见祁归起身时晃了一下,还颇为好心地伸手搀了一把。
祁归双腿已被压得毫无知觉,他跌坐回椅上,一边揉着酸麻的腿,一边冷笑:“喻司直当真力大如牛!”
喻扬心虚地抠着手,这是第二回自他口中听见这个并非真心的夸赞了,这能怪她吗?这分明是他身子骨太弱了!
祁归瞅了眼她不服气的神情,轻笑道:“在心里骂我呢?”
喻扬被他的声音惊醒,立时高声道:“哪能!下官敬重司使犹感不及,怎么会骂您?”
他似笑非笑,静静地垂颈揉着双膝。
喻扬一瞧,眉梢微动:“司使可是腿不舒服?需要下官帮忙吗?”
“不劳驾司直。”
“哦。”她轻应了声,又坐回桌前,随手拾起酒壶,里面已经空荡荡。
祁归目光扫过,淡淡的开口:“司直已醉成这般,还想喝?”
她讪讪放下酒壶,“只是觉得还挺好喝的。”
“酒能暖身,但物极必反,贪杯便会伤身。”
喻扬思绪混杂,只胡乱点着头,敷衍应了两声:“嗯嗯,知道了知道了。”
两人各怀心思,狭小的屋中骤然便安静了下来。
祁归静坐许久,直至双腿得以舒展,他才缓缓拢紧大氅,“时辰不早了,送司直回去吧。”
喻扬浑浑噩噩地随他起身,一出门便见易怀笑脸盈盈站在楼梯口。
“世子要回了?”
祁归轻轻颔首。
“那世子和司直下回再来!”他的目光落在那个醉意晕晕的小姑娘身上,意味颇深地笑着。
“易叔的炙羊排很好吃!我下回一定还来!”喻扬笑着晃了晃手,和他道别。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