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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溢香楼 “这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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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姑娘,二楼雅间有位黄公子说认识你,请您去喝杯酒。”角落一名小二走到喻扬的桌边,低声说道。
喻扬拧眉思衬了会儿,“我不认识什么黄公子。”
“可黄公子说认识你,你去看看便成。”小二坚持不懈地站在她身边。
“不认识,不去。”
“可他认识你,你便去看看,又不会如何。”
小二态度执拗,神情强硬。令喻扬心生几分不满,抬头望了眼雅间的方向。她忽地勾唇一笑:“好啊,既如此,那我便去看看!”
小二引着她上楼,她才刚踏入雅间,身后之门便迅速合上,两名壮汉伫立门边严防死守,活脱脱两尊守门神。
“公子,人带到了!”小二顿时换上一脸谄媚。
“好!赏!”屏风之后,传来一道阔气声音,守门的壮汉便大气给了他一锭银子,小二双眼放光,收了钱一边狗腿地鞠躬,一边笑:“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小二得了钱便离开,房门再次合上,喻扬扫了眼守门的壮汉,冷笑着向屏风走去。
“良辰美景,美人何不共饮一杯?”
“听说你认识我?”喻扬大步走到屏风后,径直坐在那人对面。
所谓的黄公子身宽体胖,一脸横肉,即便束着玉冠,身着锦缎华服,也难掩他身上的酒肉腻味。
他大抵是没想到喻扬会毫无惧意地坐在面前,先是一愣,而后望着她的脸,痴痴笑了起来:“今日相见,便是相识。”
他笑着将一杯酒置于她面前,而后试图顺手去摸她的手背。
喻扬收回手,唇角笑意冷淡:“所以你假借认识之名,花钱让小二诱骗我过来?此等行为,骗了不少女子吧?”
“诶!美人何必将话说得如此难听?我也不过是相识之心甚切,只好出此下策。”
“相识之心吗?那你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做何生计?”
那人一听,瞬间来了劲,双手抚过已经发了油的发髻,被横肉压得只剩一线的双眼一眯一挑,朝她抛了个媚眼:“在下姓代,单名一个德字,美人也可喊我德郎。本人不才,做点生意买卖,这盛京至扬州的丝绸、玉器皆有涉猎。”
“哦?家中人呢?”
“我家世代为商,所以尚有些资本。我瞧美人这身衣袍布料虽好,但颜色暗沉,花纹单调,甚不好看。美人嘛,还是要穿些颜色娇嫩鲜艳的好!在下可送美人一匹粉色镶金花缎,美人若穿上,定艳压群芳。”
他倒是留有几分商人的心眼子,说话也未全数交代。喻扬心中止不住冷笑。
她闻言扯了扯百庚司专属的虎纹黑袍,不禁挑起眉梢:“还好吧,我这衣裳也不丑。”
“穿在美人身上,丑是不丑,但这衣袍老气,不衬美人姿色,你说是不是啊?”代德笑着再次伸出圆滚滚的手,摸向她的脸颊。
喻扬岿然不动,只让代德以为她已愿意服从。
那手即将触碰上脸,喻扬猛地抓住他的手,用力一掰。
“啊——”
“你便不想知道我是谁吗?”喻扬眉眼弯弯,笑着看他,却在目光触及那满脸颤抖的肉时,颇为嫌恶地皱眉,将自己的视线挪开距离。
“你你你……你是何人?”代德被掰着手掌,疼得满头大汗,那股子调戏人的游刃有余也荡然无存。
“百庚司司直,喻扬。”她微笑着,缓缓地吐出几个字来。
代德神色骤白,双唇颤抖。
“我这身官袍,可是玄宗亲赐给百庚司官吏的,你说这丑?”她双眼微眯,闪过一丝狡黠。
“不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
“在今日前,你用此等手段,诓骗了多少女子?”
“没有!没有!”
“不说是吧。”她扯了抹冷笑,抬手一拳落在他眼窝。
“嗷……女侠饶命!”
她又抬手挥了一拳:“说不说!”
“啊……也就四五个,我只是和她们说说话,摸摸手,什么也没干!”
拳风狠劲,落在他的眼窝,力道却控制得十分刚好,既不会伤了他的眼睛,也能让他痛上个数十日。喻扬却仍觉不解气,攥起的拳头铆足全身气力,落在他嘴边、肩头、腹部,将人打得连连求饶。
“亲了几口!也就亲了几口!真没有了!”
喻扬冷眼扫了他几眼:“那几个姑娘可是自愿?”
“我……”代德犹犹豫豫,神情便心虚起来。
喻扬冷哼一声,又要抬手。
“救命啊!你们两个死人,还不滚进来!”他大声惨叫着,终于惊醒门口守着的两名壮汉。壮汉冲进屋,见到自家主人被一个女子摁在地上,打得鼻青脸肿时,皆是一愣。直至他再次惨叫起来,壮汉才蓦地回神,握拳冲上来。
她抬脚踹飞一人,又抬手肘飞一人,将那代德看得双眼发直。“你你你,你别过来!身为朝廷命官,你敢殴打百姓,来人啊!来……”
话未说完,喻扬一脚踹在其屁股上,将人踹飞出去,瞬间摔得四仰八叉。她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睨他:“以后再让我看见你诓骗骚扰其他女子,我打得你爹娘都认不出你!”
代德趴伏在地,连声“哎呦”。
喻扬拍了拍手,利落地出门离开。
她甫一下楼,便见祁归那清绝身影正走进堂中。她双眼骤然亮起,只觉如沐春风,眼前风景霎时便清新起来。
“司使!”她十分热情地向他打招呼。
祁归见着她人,正欲抬步向她走去,二楼雅间却忽地有人跌跌撞撞跑了出来,声音之大,惊得满堂骤静。
那人捂着一只眼,露出的大半张脸上青紫相加,甚是骇人。不知撞了什么鬼,他一路逃窜似地跑下楼,却在最后几个台阶处踩了空,圆胖身形便一路滚下台阶,最后停在堂中站立的一男一女面前。
那人痛得龇牙咧嘴,方一睁眼,见到眼前二人,又惊恐万分地嚎叫起来,随即连滚带爬地跑出溢香楼。
祁归轻皱眉心,瞥了一眼喻扬脸上雀跃的神情。
喻扬眼看着那代德落荒而逃的样子,便觉心中爽快。她笑眯眯地回头,却撞见一道严肃的目光。
她霎时唇瓣一抖,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怎……怎么了……”
“本官未来之前,司直都做了何事?”
喻扬张了张唇,却欲言又止,磨磨蹭蹭了许久,她才转了转眼珠:“与我无关,他自己摔得。”
“我并未提他。”他话音一顿,注视着她。眼见她面上终于出现几分心虚,他才继续道:“而且何人摔倒会摔青眼睛和嘴角?”
“我……那……”她支支吾吾许久,最后才老老实实道明:“是他想要轻薄我!”
祁归闻言,眉心紧蹙,脸色也逐渐阴沉起来。
喻扬只以为他不信自己这套说辞,转头在大堂之中寻找了片刻,才在角落找到那张熟悉的脸。她指着小二,“就是他,说有个黄公子说认识我,遣他来寻我,要我去雅间见那位黄公子。我一再表明我不认识什么黄公子,这个小二却不肯走,非要我去,我这才去的!那个所谓的黄公子也不姓黄!他姓代!不过是用此低劣手段,诓骗良家女子去见面,趁机占人便宜罢了!”
她愈说愈气愤,愈发觉得方才没打够,真该再恶狠狠踢上几脚,为那些曾被他诓骗了的女子打回来!
“可有受伤?”祁归听了大半晌,最后只问了这么一句。
喻扬眨了眨眼,愣了片刻,复又笑了起来:“我怎么可能受伤!这世间能打得过我的,屈指可数!”
她神气地仰起头,毫不谦虚。
祁归无声叹了口气,“那不如换个地方?”
“啊?那不吃酒糟炝鹅了吗?”
“吃别的。”
喻扬望着他转身向外走的身影,愣愣“哦”了一声。
“将不羁交给木燿吧。”祁归瞥了眼马厩里不安分的不羁,轻声说道。
“那我们去吃什么?”她跟上他的脚步,侧头看着他问道。
“逛逛?”他问。
“司使每日坐马车上下值,这般走可会累到?”
“不至于这般不堪。”
“可我瞧着司使身子骨像一支芦苇杆,芦苇花司使见过吗?细细长长,一折便断……”
木燿目送二人远去,牵着不羁正欲将马给喻扬送回去,转身之际却意外看见身后已默默伫立良久的两道身影。
他错愕片刻,连忙行礼:“郡主,二娘子。”
渭阳面色冷厉,望着逐渐远去的二人,不由拧紧眉心:“熙儿不是说今日有公务,不在府上用饭吗?怎么公务是在溢香楼办的?”
木燿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案子还有些细节未处理。”
“若我没看错,熙儿身边的女子,是那位喻司直吧?”她冷声问道。
“是……”
“好大的胆子,敢和世子一起糊弄我!”
“郡主恕罪,属下不敢。”
“嫂嫂何必为难这小子?怀熙向来说一不二,你这个阿娘的话他都不一定听,何况是下人?”渭阳身旁的凌今越笑着瞥了眼木燿,为他开脱道。
渭阳目光却落在他身后的不羁上:“这马又是怎么回事?”
“不羁……已被公子送给了……喻司直……”
渭阳脸色骤沉,厉声训斥道:“胡闹!这是先帝的赏赐也能说送便送?”
木燿始终低垂着头,屏气凝神,不敢说话。
渭阳见状,越发生气了。一个两个的都是木头吗?
“晚上世子回府后让他来见我!”气愤甩下这一句,渭阳便转身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