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砸晕了上官 身后脚 ...
-
身后脚步声逐渐走近,头顶又传来清亮的呼喊,不知为何,裴衍心中蓦地一紧。
抬头之际,便闻头顶响起一道清脆的破裂声。
“快让......”喊声未出,众人连连惊呼,还未看清的裴衍只见头顶一阵昏暗落下,刚行至自己身侧的白色身影瞬间消失。
“......”
“好痛......”喻扬原是想探头和裴衍打声招呼,不料所踩的瓦片看似完整,实则已经十分脆弱。她不甚踩空,跌了下来。可她反应迅速,本是可以安稳落地,谁曾想裴衍身后跟着个白衣男子,她未来得及出声,便将人稳稳压在身下。
“咳......”
“世子!”
“喻司直!”
身下之人的闷哼声,裴衍的惊叫声,以及蒋薛二人的担忧声骤起。触碰到身下一片柔软的绒毛,喻扬脑中一阵轰鸣,急忙挣扎起身。
“世子,您没事吧!”裴衍急忙去搀扶白衣男子,只见他原先苍白病态的脸上迅速涨红,长睫下泛着晶莹,浓眉紧蹙,此时正捂着被喻扬压到的胸口,双唇微张,濒死般大口喘息。
“祁......祁公子?”喻扬声音发着抖。
“公子!”晚来一步的木燿眼见这番景象,立时抛下手中物件,将自家主子从地上扶了起来。
祁归微抬起手,尚未来得及说上一句话,便晕死过去。
见状,裴衍立即令裴九入宫请太医。
木燿将祁归背起,脚步匆匆便要往回走,却忽地一顿,回身瞪向喻扬:“若是公子有什么好歹,喻姑娘自己登门向郡主娘娘解释吧!”
祁归刚踏入百庚司大门未到一盏茶时间,便被木燿背回了府。
“喻司直,你......你......”裴衍正想说她惹了天大的麻烦。
祁归是谁?他可是恒国公府的世子,渭阳郡主的儿子啊!好端端一人刚踏进门便被砸晕了,这可如何向郡主娘娘交代!
喻扬似是意识到自己惹了麻烦,她呆立于檐下,双手背于身后,浑身衣裳上沾满尘土,低垂的脑袋似要埋进地里。
见她这般模样,话到嘴边便变了调:“喻司直这是要上房揭瓦?”
“工部的人送来一筐瓦片,说是给我们修补屋顶的,我便上去了......”喻扬声音沉闷,透着几分委屈。
裴衍眉头一皱,不解道:“这不应由工部来修缮?怎么你亲自动手了?”
“那人态度嚣张,扔了便跑。我想着反正无事,便……”
裴衍一顿语塞。他看了看面地思过的喻扬,又瞧了眼四周看热闹的人。他深深叹了口气:“快把这些收拾了!”
恒国公府。
“木燿?公子这是怎么了?”木澜抱着一叠书,正欲往祁归的书房送,却见木燿背着祁归,急匆匆而回。
今日不是公子第一天上任吗?怎么晕着回来了?
“裴公子已经派人请太医了,你向宫里递个消息,就说......就说公子是掉下来的瓦片砸晕的。”木燿将祁归安置好,转头与木澜商量道。
“瓦片?怎么被瓦片砸晕了?”木澜惊讶道。
“你只管这么说便是,快去!”
木澜离去。
不多时,裴九便领着太医进了府。
“章太医,我家公子情况如何了?”
章太医两鬓发白,指尖搭在祁归腕间脉络上,正双眉紧蹙,屏息凝神。
还未待他回答木燿的话,身后一串急匆匆的脚步传来。
“怎么回事?怀熙好端端怎么就晕了?”渭阳郡主听闻了消息,火急火燎赶来,先是查看了一番祁归的状况,才厉声询问。
渭阳郡主乃永安大长公主独女,幼时在宫中长大,深受先皇疼爱。此时她面容严肃,不怒自威。皇家威仪压迫之下,木燿重重跪地磕了几个响头。
“娘娘赎罪,是属下一时疏忽。公子是被滑落的瓦片砸伤的。”
“瓦片?”渭阳疑惑地俯视以头磕地的木燿。
“是,百庚司年久失修,瓦片掉落时公子正巧在檐下。”
渭阳还欲追问,却见章太医诊完脉象,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如何了?”
“回郡主,若世子只是被瓦片砸到,并无大碍。只是凑巧,眼下已经寒冬,世子体内寒毒发作,才会导致晕厥。”
“往年一入冬,寒毒便发作。今年发作时间晚了一月有余,可是怀熙的病快好了?”渭阳又惊又怕,追问的声音不禁颤抖起来。
却不料章太医细纹密布的眉眼微皱,叹着气道:“郡主莫急。这寒毒一是受节气影响,二是要有足够时间发作。往年世子体内寒毒深秋发作,在春末便能好。但此时才发作,已是晚了一月有余,加之天气寒凉,只怕......”章太医恭敬地垂着头,彷徨地思考该如何措辞,才不至令渭阳郡主伤心。
“只怕什么?”
“只怕今年冬日,世子难捱......”章太医几乎是叹着气声说完的。
渭阳闻言,脸色骤变,身形随之一颤,好在身后的嬷嬷及时搀扶住她。
“而且,据老臣猜测,世子并未按时服药。”
渭阳望着祁归苍白无色的脸庞,神情痛苦,无声落泪。她回头看向木燿,厉声道:“平日都是你们二兄弟照顾世子的,为何世子不按时服药?为何不见你们来通传!”
木燿尚跪伏在地,他也不求饶辩解,只是郑声道:“是属下失职,未劝谏世子,请郡主责罚!”
“郡主莫过度伤心,且听老臣解释。方才为世子把脉时,臣发现世子脉象滞涩散弱,只怕是世子忧虑过度,郁结于心,这才不肯按医嘱服药。”
“年纪轻轻遭此祸端,谁能不伤心抑郁!”渭阳抹去眼泪,却忍不住怒声骂道。
章太医知道郡主并非是在迁怒他人,只是这么多年,郡主身为母亲,为世子担心受怕,心中的弦崩得太紧,便该适当松一松,避免来日有弦断之时。
“郡主放心,老臣会为世子新开一副药方,能缓解寒毒之苦,只是还请世子记得按时服用。”
渭阳接过身侧嬷嬷的帕子,低头擦干净脸上泪痕,才又重新抬头,向章太医道谢:“那便有劳章太医了。”
“老臣之责,多谢郡主。”
章太医留下方子便离去。
渭阳命人打来一盆热水,亲自为祁归擦拭脸颊。身后一众奴仆静立,犹如木雕般一动不动,无人敢言。
而往宫里递信的木澜才回来,见木燿跪伏在地,便知是郡主动怒,立时奔至木燿身侧,与他那般跪下,朝郡主重重磕了个头。
“你们二兄弟真是当了个好差事。”
“是属下失职,请郡主责罚!”
“今日世子真是被百庚司的屋瓦砸晕的吗?”郡主将手中帕子丢至盆中,水花四溅,打湿地上二人的衣裳。
地上二人俱是沉默。
木澜木燿二人是亲兄弟,在祁归身侧伺候多年了。祁归有个习惯,通常只喜欢留一人伺候。木澜性子活泼,心思灵活,日常都由他近身伺候。但他话多,时常说错话惹得祁归不快。而木燿性子沉闷,不爱说话,只会跟在祁归身后默默听从办事,因而祁归出门办事,都会带木燿。今日也是由木燿随行,木澜则留在府中,为他整理书房。
良久后,木燿才解释道:“回郡主,公子其实是被人砸晕的。”
“何人如此胆大妄为!”渭阳蓦地起身,厉声喝道。
“属下是怕此事引起其他麻烦,影响公子养病,这才隐瞒下来。上月吏部择武考榜眼任百庚司司直,今日那位司直在屋顶修补屋瓦,不慎跌落,这才......砸晕了世子。”
渭阳听着木燿所言,不禁微愣,复又坐回榻边:”你说的司直,是武考中那位女选人?“
“正是。”
“一位七品司直,竟亲自修补屋瓦?你莫当我好诓骗!”
木燿讶然,一时不知该如何向郡主解释喻扬的性格。
没有她做不出来的......
“回郡主,公子返京途中,在司州地界遇见山匪,便是那位姑娘相救,且一路护送归京。几日相处下来,她此人......”木燿微微一顿,寻了个合适的措辞:“心直口快,也无城府心机,行事粗狂不拘小节。”
言下之意便是,不过修个瓦片而已,再离谱之事她都干得出来!
渭阳面露几分异色,可木燿确实没必要撒谎。
“你们二人得世子所救,跟随世子十几年,便是这般糊涂办事?世子为何不按时喝药?”
“回郡主,属下不是不劝,是不敢劝。每回饭食送上桌,世子都不肯动筷,待药再送上桌,世子便只喝药不肯用膳。属下便令厨房将煎药时间推迟两刻钟,待世子用完膳,再送药,可世子无论如何也不肯喝。世子日渐消瘦,属下实在不忍,便......”
渭阳斜睨正在解释的木澜,她冷哼一声:“所以你们便纵容世子不喝药了?”
二人噤声,将额心紧贴于地。
“世子性格执拗我明白,可你们纵容世子行为,不第一时间告知我,便是你们失职!自行下去领十鞭,今日起,我要你们二人寸步不离,尽心伺候好世子,再有下回,我决不轻饶!”
“是!”二人应声退下。
屋中再次归于宁静。
渭阳为祁归理了理枕上散乱的黑发,目光不禁暗淡下来。
“郡主莫过度伤怀,世子定会安然无恙的。”身后嬷嬷出声劝慰。
“去打听一下那位司直,谨慎些,别被任何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