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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新任县令   “公子 ...

  •   “公子,新任县令在外求见。”木澜立于月洞门外,执手行礼,却不敢抬头。
      “知道了,下去吧。”祁归应道,待人离开后,他才垂头看向喻扬,“回去吧,安分休息两日,待伤好了,便该回京了。”
      喻扬眉间却浮现几分不乐意,“我躺不住……”
      祁归扫了眼她滴溜溜乱转的眼珠,便知她内心肯定已经蠢蠢欲动,想要立时出门了。想着,他毫不客气地拒绝:“不可以,回去休息。”
      他语气强硬,不容商量。
      喻扬颇为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愤愤收回自己的手,转身朝着屋中步步挪去。
      每走一步,便会牵扯到腰后的伤,喻扬一边紧抿着唇瓣硬撑,一边扶腰缓缓走着。
      祁归盯着她生气的背影看了片刻,终是大步上前,扶住她的双臂,将人虚虚搂在怀中。
      有了支点,喻扬的身子才缓缓松懈下来。
      祁归无奈:“你伤势太重,必须要静养。”
      喻扬任由他扶着,却始终沉默着。
      祁归心中微动,继续道:“过些时日便是花朝节,据闻苍州百姓每年都会横江游船,赏花饮酒,满城共宴,十分热闹。阿妹不想一起游玩吗?”
      祁归话音刚落,果然见怀中之人身形微顿,她咬着唇,面露纠结,一双眼还假装无意地悄悄瞥他。
      他心头一软,不由笑了起来,便歪下头看她:“阿妹可愿赏光,一同踏青?”
      长颈微垂,露出了一截冰白的肌肤,在日光下十分晃眼。而他声音温雅,带着浅浅笑意,竟有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喻扬盯着他看了片刻,却悄然红了脸,她垂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了片刻,才闷声应道:“知道了,你快去忙公务吧……”
      “嗯,我扶你回去。”
      -
      “劳贺兰县令久等。”祁归来到前院时,贺兰诺已在院中等候许久。
      此时日头将人影拖得细长,他却站得笔直,青色官袍加身,便如松如竹,为他增添几分正气。
      闻声,贺兰诺立即行礼:“下官见过祁司使。”
      祁归未应声,只略一颔首,示意其入座,一旁候着的木澜立即奉上茶。
      茶汤滚烫,热气在二人间袅袅散开。
      “下官赴任途中已听闻了县衙的案子,心中惶惶不安,故而一上任便来拜会祁司使。只愿下官能为司使分忧一二。”
      祁归端着茶盏,任由茶香扑打在下半张脸上,他面色冷淡,看不出情绪:“贡盐之失已经查清,只是卢谅出逃,至今未寻到下落。杀害几位县令的真凶也尚未落网,不过……”他话音一顿,意味深长地看向贺兰诺。
      贺兰诺立即明了他未尽之意,起身作揖道:“能为司使排忧解难,下官在所不辞。”
      祁归将茶盏轻搁,发出一道沉闷的响声。那声音不大,却听得贺兰诺心头一震。
      贺兰诺赴任时听闻了这位巡察使的身份,心中便忐忑不安,多日难以入眠。这清池县县令一职本就是个烫手山芋,如今案子未结,祁归等人还未离开,有了前头几人为鉴,自己的一言一行便格外重要,他可万万不能得罪此人啊!
      “其实案子已经明了,不过些许隐在暗中的东西不愿出来,若是贺兰县令愿意以身做饵,想必此案不日便可勘破。”
      “下官愚钝,不知司使需要下官如何做?”
      祁归落在桌上的指尖轻敲,淡淡道:“三位县令惨死,贺兰县令可知为何?”
      贺兰诺迷茫摇头。
      “官商勾结,私贩人口,伪造文书。”
      这桩桩件件皆是杀头大罪。
      贺兰诺听得心头一惊,“如此说来,凶手是想‘为民除害’?”
      “可本官也有些好奇,凶手究竟是何人,竟会对县衙之事了如指掌?”
      祁归之言令贺兰诺骤然一惊,他脸上血色褪尽,声音颤抖道:“祁司使的意思是,县衙内有……”
      祁归沉默不语,贺兰诺却从中品出些其他意味来。
      “听闻贺兰县令五岁启蒙,族中子弟多不能及,想来为官之道,也比常人要通透些。”祁归话音轻飘飘落下,目光便从茶盏之上悠悠抬起,落在他惶恐不安的神情上。
      他继续道:“无数人想在任上做出一番功绩,只是有人清醒,有人糊涂。可功业成与不成,皆在民心。想必贺兰县令当知这其中道理?”
      贺兰诺脊背发凉,连忙一揖,“下官深知为官之责,不敢负圣上之意,朝廷之任。”
      “贺兰县令赴任辛劳,还是早日回去休整。若此案办得好,本官定会将县令之功据实上奏。”
      贺兰诺又惊又喜,连声道谢,在祁归挥手示意下,才辞行离去。
      堂中归于宁静。
      祁归撑着额角,不由长舒一口气。
      这两日要处理的事务繁重,他的身子已倍感疲劳。
      “公子何必与贺兰诺说这么多?若他不老实,您直接上书弹劾便是。”木澜看着他倦怠的神色,不解问道。
      祁归冷冷扫了他一眼,“苍州积弊多年,近来动乱不止,百姓急需安抚,不能再突生事端。”
      木澜似懂非懂点着头,“按公子吩咐,属下派人守在县衙前,果然见王铁在附近徘徊,可要属下将人拿住?”
      祁归起身,阻止他:“真相还未水落石出,不可轻举妄动。继续守着,尤其是宝香阁。”
      木澜点头应下。
      祁归脚步向后院走去,这才发现即墨朝正在喻扬屋中。
      “表哥?”见到祁归,即墨朝惊讶地唤了一声。
      祁归微微颔首,瞧了眼坐在罗汉榻上,脸色苍白的喻扬,随后问道:“懿儿可还好?”
      即墨朝点了点头:“虽受了惊,夜里梦魇,但身子无恙,能吃能睡的。”
      昨日木澜与木燿假扮商人登船,待盛家将“货物”都搬上了船,船只离港,在海上飘泊之际,他们才动手。依照惯例,盛家有货在船上,便会派人随船出海,只是人数不多,很快便被他们制服。
      在他们搬入货舱中的七只箱笼中,救出了五名孩童与两名女子。他们被捆住手脚,封住嘴,塞在那箱笼的最底层。
      箱笼是特制的,里外两层间留有透气的缝隙,两层孔洞错开,故而从外看去只以为内里是封闭的。
      用这般惨无人道的手段,将人运出海,尚不知到了目的地,那些能存活的人有几个。
      故而每每想起,即墨朝都心有余悸,夜不能寐。
      “苍州事务未了,尚需在此逗留几日。懿儿身子弱,受不得苦,你们不如在此好好修养,届时随我们一同回京?”
      即墨朝闻言,本是感激,可却忽地变了脸色,笑意尽失。
      祁归看出她的异常,拧眉问道:“怎么了?”
      她扯着嘴角苦笑,“待回京后,我便要成亲了。”
      祁归脸色大变,惊诧道:“为何如此仓促?定的何时?何家子弟?”
      即墨朝摇了摇头,“我只知是凉州的一位副尉,叫明世珏。”
      喻扬在一旁听着,不由惊呼:“婚姻之事,如何能如此草率?”
      即墨朝却苦涩地笑着,不再多言。
      直至她离开,祁归依旧愁眉未展。
      喻扬担忧地问道:“县主……当真没事吗?”
      祁归在她对面落座,解释道:“自瑾王离世后,王妃无心打理王府事宜,县主的婚嫁之事便由太后说了算。”
      闻言,喻扬眉心微皱,“可县主好歹也是皇家女,也只能如此草率地被决定一生吗?”
      祁归垂眸,亦是无言。
      若瑾王尚还在世,县主自然身份尊贵,可自由选婿……
      他思衬片刻,岔开了这个话题,“今日新县令上任,王铁曾多次在县衙附近徘徊,探听消息。”
      “这倒是与我们之前的猜测差不多。王铁负责打探消息,传信,如此说来,他们是通过木牌传信?”
      祁归思考了片刻,将先前喻扬获得的两只木牌取了出来。
      “若只是通过木牌传信,何必刻上不同的字?”他将木牌置于案上,指尖轻点着牌上的字。
      喻扬也觉得他所说有理,一边顺着他的话思索,一边转悠着眼瞳,忽地脑中灵光闪过,惊喜地叫了一声,却因动作过大,牵扯到身后伤口,立时闷哼一声,痛苦地闭上眼。
      祁归心下一紧,慌不择乱地起身,“扯到伤口了?别乱动了,我扶你去榻上躺着。”
      喻扬抓着他的手,待缓过这阵疼痛,才摇了摇头:“不痛,不痛。我有个想法,太激动了,才不慎扯到伤口。”
      祁归无奈看着她硬撑,只好问道:“想到什么了?”
      喻扬清了清嗓子,道:“我记得阿兄与几位侍卫传信时便会用不同的敲门声,比如当初在来苍州的船上,阿兄用的是三长三短,而后来木澜木铄他们敲门用的是三短两长。”
      祁归点了点头:“这是表示身份和用意的暗号。若是我传达讯息,则长在前,若是他们传信,则短在前。而不同长短暗示不同的信号。”
      喻扬点了点头,指向木牌上的字,“那有没有可能,他们用不同字的木牌,也是为了传递信号?”
      “若没记错,你前往卢宅那夜里,官驿遇袭,木铄才偶然得到这块木牌?”祁归问道。
      喻扬点了点头,“这么说来,‘平’字是他们主动出击的信号?”
      那卫字呢?
      喻扬与祁归的目光齐齐落在另一块木牌之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新任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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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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