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贵族学院攻略小白花》魔法螃蟹

82、第二十二章 “真相”、

　　毋庸置疑，最终由梁淳带领的圣利维斯女队取得了最后的冠军奖杯。梁淳作为圣利维斯校史上难得一遇的种子选手，这一胜利或许历经些许波折，但确实没有太多疑问，至少隋芯赛前就想好怎么庆祝。

　　戈地安尼的选手同样需要宴请，毕竟两方不是仇人，甚至可以说很多都是时常需要人情往来的圈内人。隋芯早就决定包下所有人在“夜国”的消费，不论价格、只论高兴，哪怕是为了给好友庆祝一场早就收入囊中的胜利。

　　问题是——那个叫Grace的拉拉队队长愿不愿意过来呢？如果不是祝成璆恰好和她聊到“小熊宝贝”，隋芯甚至不会想到邀请这个只存在于五芒星内部、而非《蔷薇恶作剧》故事框架里的人物。

　　她的顾虑总能被郑朝盈捕捉，因此两个人耳语几句后，郑朝盈弯起眉眼满口答应“我来解决吧”，隋芯便放下心来。

　　“那就‘夜国’见吧。”隋芯看了一眼身后安分呆着的两个人——其实都不安分。一个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变/态，另外一个……

　　另外一个原本存在感强烈到聒噪，也是个变/态。但自从隋芯和祝成璆回来后，他便魂不附体，好像连轮廓的线条都变淡了，会随时融化在空气里似的。

　　郑朝盈笑了笑，刚准备和她暂时道别，结果突然想起什么，笑容收敛些许：“这个点，你还打算自己开车吗？”

　　“我才不要，我的车怎么带两个人啊，还是让司机送吧。”
　　“那就好。司机送稳妥一点。”

　　郑朝盈抬眸，注意到祝成璆也是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显然知道隋芯自行驾车的隐患。

　　呵。他确实细心。就算仍旧看他不顺眼，仿佛他的出现会在她心上挖去一块，郑朝盈也不得不承认，他不仅细致，而且足够识时务，家世再好一点简直就是完美的人选，连做隋芯的未婚夫，甚至是丈夫都够格。

　　就算心有惋惜，也只是一瞬间。“下辈子重新投胎吧，别再做这种随便往穷人肚子里钻的蠢事了”，这才是郑朝盈会有的想法。

　　在隋芯身后，祝成璆确实松了一口气。他现在听到隋芯自己开车就会心头发紧、发闷，好像有一块血瘀堵在那里，喘不上气。前世的所见所闻太过让祝成璆心碎，现在的他不愿意隋芯冒任何风险，这种心情强烈到甚至让他第一次产生了“幸好程韶也在这儿”的念头。

　　然而，直到三人在迈巴赫上坐定，程韶依旧一言不发。他攥握着拳头，低下头，表情僵硬到好像在不断面临自己的死亡。

　　祝成璆那句带有审视意味的斥责，让程韶因为隋芯沸腾的灵魂寂灭，从而陷入怀疑——某种程度上，这确实也叫“死亡”。

　　窗外的风景仓促掠过，隋芯也在暗中观察他的反应。

　　隋芯确实不喜欢程韶，原著里他是会随时背刺自己的间谍，现实中他口口声声说挂念她的恩情，实际上做的却是道德威逼她。隋芯道德感确实很高，但这是她的个人选择，不代表她就喜欢任由别人道德绑架自己。她愿意接受自己，以及道德本身的拷问，而非程韶那种大言不惭的盘问。

　　最重要的是，“喜欢”在一定程度上其实是超道德的。就算程韶反复声明隋芯应该端水、应该“喜欢”他，她也做不到。她只会反感。

　　——但是，这不代表她对程韶灵魂出窍可以做到坐视不理。

　　“程韶，你不舒服吗？”隋芯蹙眉开口，“不舒服的话，我让司机把你送回家。”

　　哪想，程韶的反应激烈到好像这句话能要了他的命，差点弹起来撞上车顶，最终也只是浑身颤抖着、语无伦次回答：“我不要！小、小姐……我不回家。我不能回去。我要——我应该呆在您身边。呃，我的意思是……我没问题！我真的没问题……”

　　头脑里，青年的话语同样不断盘旋，连同家中长辈的梦魇，一同把程韶撞得眼冒金星，铺天盖地的眩晕感简直让人想要呕吐。

　　挫败感。浓烈的挫败感。不仅比不上祝成璆，而且轻而易举被他的话语搅动了心神。

　　我没有看出你对小芯的感情。
　　没有看出你对小芯的感情。
　　你对小芯的感情。
　　感情。
　　……

　　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隋小姐。他也想要亲昵地叫她小芯。他只是——只是有点心急，所以才做错了，但祝成璆怎么能这么说他呢？他是一个有感情的、会因为一个小女孩拯救了自己所以心动的人类啊。

　　可是，眼前难以舒展开眉眼的少女好像确实对他心怀抵触，就连关心都带着不得不这么做的生硬，好像全然出自责任感和善意，而非他想要的恋心：“你真的没问题吗？程韶，你不用一直待在我身边，你应该把你自己的健康放在人生的首位，你……”

　　“小姐才是我人生的首位！”程韶再次激动起来，脖颈连同脸颊通红一片，好像快要失去弹性的弹簧，“小姐拥有我全部的感情！怎么可以说看不出呢！”

　　但是你都没有想起要对小芯道歉吧，在这里自我抬高个什么劲儿呢。祝成璆双臂环绕在胸前，刚要开口便被隋芯使了个眼色。内里绵羊般柔软、却会在意识到事件严重性以后像狮子一样炸毛的少女几乎要把眼皮眨出残影，他是绝对不可能忤逆的。

　　好吧，那就只能他们两个秉持幸福者退让原则。不如说祝成璆一开始就是如此打算，一旦涉及到了隋芯，他就忍不住想要跟程韶讨要个说法，“至少得为自己做过的错事道歉表态吧”。

　　而现在，连隋芯都意识到了程韶的异样。她给程韶抽了两张纸巾：“擦擦汗。不然等会儿公共场合不好看。”

　　“……谢谢小姐……”

　　疯犬般的少年拿到纸巾，濒临崩溃的赤红双眼瞬间变得澄澈，变得乖巧起来。

　　面对他，隋芯很纠结，但觉得放在自己身边应该不会出问题，于是嘱咐道：“等一下庆功宴举办期间，你跟在我身边，没有我的指令不要说话，也不要有任何行动，渴了就喝水，饿了就吃东西，除了上厕所不要离开我的视线，明白吗？”

　　程韶下垂的狗狗眼一下子上扬成骄傲的小猫模样，满血复活的同时不忘得意地瞥一眼祝成璆，快乐地连连点头。

　　小姐要跟他玩放置play吗？好耶！
　　这次他学聪明了，没有把真实想法泄露出来。

　　祝成璆则就此判断出，从此以后程韶恐怕不再具备任何威胁性。谁叫，隋芯当着郑朝盈的面承认的“合心意的人”只有他，而程韶这一世又“发病”得太早呢。

　　总算安顿完程韶，隋芯在Hunter上悄悄给祝成璆发消息：“所以，你是忌惮他‘那方面’有问题吗？”那方面指精神。

　　“嗯。可以这么说。”祝成璆回消息，“对你来说，他确实很好哄。”

　　果然还是得想办法让他看医生。隋芯觉得就这么赶人走，一方面是不太人道，另一方面则是程韶已经记恨上了祝成璆，万一他给祝成璆、甚至整个祝家使绊子怎么办。

　　她有些忧郁地想，小时候见面的时候明明挺正常的，怎么长大以后就变了呢？

　　有些事情确实没有变，比如程韶眼里只有闪闪发光的隋芯这一点。“喂，你刚刚说看不到我对小姐的感情，我可是一直都在目不转睛地关注小姐，你竟然还在这里玩手机。”再比如急于证明自己比别人强这一点。

　　祝成璆松开手机：“现在你满意了？”他竟也学到了隋芯话语间的三分讥讽。

　　“不是让我满意，是让小姐满意。小姐，他刚才怎么那样，一点都没有把您放在眼里！”

　　玩一下手机怎么了，手机很好玩啊。隋芯禁不住腹诽。但从刚才的某个瞬间开始，少女的思维奇妙地跟祝成璆重合在一起，所以她比较内敛地和稀泥：“那确实有点。”

　　“只要面子上做个想要两个都要、放任争执的昏君就好了”，她认为自己隐约捕捉到了祝成璆的真实想法。

　　事实证明，祝成璆确实想要避其锋芒，面对程韶咄咄逼人的挑剔声一个字没有回答，直到下车也保持了沉默。这一次换隋芯不动声色握了一下他的手心，让他不要太有压力。

　　走进“夜国”，他们来的不算早，庆功宴已经开始了。梁淳作为人群暂时的中心，受尽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恭维；隋芯一出现，她立马识趣地退居二线，哪怕对方并不需要她这么做。

　　就因为是朋友，就是因为朋友之间无需拘礼，所以梁淳才想要以身作则，帮助这位先天条件其实不是很有威慑力的好朋友巩固她在圈子内的地位。

　　“晚上好，冠军。”隋芯拥抱她，抱完不忘从男侍的托盘上顺走一杯果汁，“今晚玩得尽兴一点，要什么都行。”

　　梁淳的脑袋确实有点一根筋：“真是要什么都行吗？”

　　“要星星要月亮肯定不行。”郑朝盈从容地穿过人群走到两人之间，手上是一支小啜了几口的香槟。

　　那还真不一定。隋芯耸了耸肩：“你要整个太阳系可能有点难，但今晚你如果想要一颗属于自己的星星，我可以抓过来给你命名。”

　　她可真够朋友的，自己也得给力点。于是梁淳灵机一动，立马觉得这是帮隋芯立人设的机会，开口就是馊主意：“小芯，不要把你泡男人的话术用在我身上好吗？我又不需要。”

　　外围的何家姐妹已经开始憋笑。一个捂嘴的力道大得能把口红扒下来，一个掩饰性地反复推眼镜，山根都要被抛光了。

　　“看来小芯的倒霉属性又在发力了”，这是她们共同的想法。

　　众目睽睽之下，其中掺杂着“难怪身边有两个大帅哥”“原来隋小姐是萌脸渣，人不可貌相啊”“教练能不能教教我”之类的琐碎闲话，简直把隋芯当做了精通人性的女讲师。隋芯差点当众变成西红柿炸弹：“你在这里说什——喂！今天是我请客！你就这么恩将仇报！”

　　“好了，小芯，小淳，别堵在这里，就算别人不要走动，空气也要流通啊。”

　　还是郑朝盈打了圆场，虽然梁淳委实被她那声“小淳”刺激得无比恶心，但是她也从隋芯的反应判断出自己可能临时想了个馊主意，不想听话也必须得听话地后退一步，于是挠了挠头找补“可能是我记错人了”。

　　她才不是渣女！就算带了两个男伴，她也是有苦衷的！隋芯往身后瞪了一眼，祝成璆嘴角的笑意刚抬上去不久就掉下来。

　　当然是因为不相信，觉得很可笑，他才会这么笑。

　　除此以外，这一世重来经历过的事件，祝成璆有了新的发现。比如小芯的朋友之中确实有梁淳这样脑袋不算特别灵光的妙人，至少对方肯定比郑朝盈和何珍玹好相处。

　　更了解她们，某种程度上就是更了解被她们众星捧月的小芯，他很欢喜。

　　“还有，小淳这次真的是你不对。小芯之前还在为你考虑，想把一位神秘嘉宾请过来，我可是费尽了嘴皮子才把这位先生请过来的，结果你就这么你安排她，确实是恩将仇报了。”

　　说到这，郑朝盈骤然提到音量，“Grace，现在是你出场的时候了！”

　　这个名字对在场的橄榄球队员，还有小部分看橄榄球的粉丝来说确实如雷贯耳。而等那个金发碧眼的青年出现在她们视野中的时候，人群爆发出一阵小型的骚动。

　　“真的是那个Grace！”
　　“确实漂亮，就是没见过他全身包裹得这么严实的样子，很稀罕啊。”
　　“嗯……可能是隋小姐的男伴珠玉在前？我反而觉得一般般。”

　　所以，梁淳会是什么反应呢？会觉得惊喜和高兴吗？隋芯有些期待地看过去。

　　结果梁淳先是一愣，紧接着面上浮起的并非得见旧人的喜色，久别重逢的雀跃很快闪过去，紧接着隐晦的不快和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