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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五章 只是在舔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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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威风凛凛。好不气势汹汹。
……这就是隋芯。
少女骤然出现时好像年轻的狮王,迎风招摇的卷发像是洗练的鬃毛,浑身被阳光织就一层若有若无的加冕圣衣,不怒自威。
她不用表情上动怒,只需出现在眷顾的领地,凝神注视进犯者,就能把对方吓得丢盔弃甲,连魂都没有了。
“你刚才那一拳要是真落到了他脸上,你从此以后都要小心了。”隋芯冷笑一声,“无论是走夜路,还是白天走在街上——都要小心了。”
王坤已然魂不附体,哪有刚才狂躁暴戾的模样,像是瞬间皱缩成了一团用过的纸巾,肉眼可见哆嗦起来:“隋、隋同学……我……”
“你很快就不是我的同学了。”隋芯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上前拉起祝成璆的小臂。
即将离开时,王坤痛哭流涕跪倒在地,双手合十祈求她:“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隋同学在附近——不要开除我——”
哭喊声让隋芯十分烦躁。她看了眼垂眸不说话的祝成璆,再扭头看向地上毫无尊严恳求她的王坤,只觉得心头一阵无名火。
其实换作是旁人,隋芯同样会出手。但不知道为什么,一旦想到祝成璆真的因为这个死不悔改的纨绔子弟受了重伤,从此整个家庭向地狱更深处沉沦,连一点苦中作乐的精神都被残酷的现实剥削消弭殆尽,隋芯尤其感到恼火,简直到了勃然大怒的程度。
“你看看,就是因为你不躲,不让他知道你的厉害,他才会这么的拜高踩低。”隋芯松开了祝成璆的手臂,咬牙切齿地、泄愤似的——踹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踹倒后又去扶起来,“你要跪就接着跪,胁迫女同学的时候不是还想着让家里人摆平吗?欺负特招生的时候不是虎虎生威吗?”
隋芯原本想要踹王坤一脚,想想又罢了,实在是她的拿手攻击方式是扇巴掌,还很少使用,踹人恐怕会没轻没重。
理智上知道王坤一旦被圣利维斯退学,等待他的将是比一个巴掌、一记猛踹更加残酷的未来,她已经行使权力了,又何必要逞一时之快?但隋芯刚才险些没控制住自己,她实在控制不了。
若有若无的触感却在此刻攀附上她绷紧的手臂,伴随着压低的轻语声。
“小芯,不要生气了,生气对女生的乳腺不好。”
“你不还手,这对我的乳腺很不好!哪怕你躲一下呢!白痴!”隋芯回头瞪了祝成璆一眼,再指使眼前亟待被罪加一等的犯人,“滚!赶紧滚!不要让我看见你!”
双手双脚都不听使唤,王坤连声答应着“我滚”“我滚”,转头就跑。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完蛋了。
……
将祝成璆带到了玻璃花房,隋芯勒令他乖乖坐好,随后在医药箱里翻找起来,翻到了棉签、碘伏、抗生素软膏和最后附上的凝胶,无菌纱布也已就位。
整个过程,少女都紧紧抿着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医疗用品准备好,隋芯坐到他身旁:“我要先清理你的伤口。……蠢货,你怎么不两个胳膊一起伤了。”
她嘴上不饶人,动作却很轻,熟练地将附在伤口处的碎叶灰尘剥离干净,再给伤口一点一点消毒,仿佛祝成璆的皮肤很金贵脆弱,是个十足的娇气鬼。
祝成璆垂眸看她轻轻抖动的睫毛,还有说话时柔软的唇肉,好像因为很不高兴微微撅起来了。他答:“我不想多一处创口,就只用了这边的胳膊支撑。”
她的手法干练而细致,生前死后加在一起都是第一次见,祝成璆甚至有些感激自己受了伤。这大概是他受到过最有意义的、也最值得的伤了。
耳畔是他的呢喃。“学姐,除了继承隋家,你还有别的梦想吗?”祝成璆轻声询问,“比如像现在这样,做一个护士什么的。”
隋芯双手一顿,很快若无其事动起来。
“我干嘛要去干那么累的活,我继承爸爸妈妈的产业就好了啊。”她理所当然道,“你打听这个干什么?我们好像还不是能够畅聊未来和梦想的关系。”
被他煞有介事、好像很尊敬她似的叫唤学姐,感觉很奇怪。
……被他发现被掩埋的真实意愿,好像有那么一点高兴。
“难道不是吗?我只是认为很合适。”祝成璆不着痕迹凑近了一点,“做护士确实很辛苦,我小时候在镇上挂水,给我吊水的是个年纪很大的阿姨,那里医疗资源不太好,护士只有她一个,但她手法很好。”
毕竟大部分医学生念那么多年的书,不是为了把自己发配去乡镇卫生所的。隋芯需要养活照料健在的奶奶——虽然奶奶最终还是生了重病,在她以为一切都要变好的时候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况且她有自己的理想,她的理想无法被乡镇医院贫瘠的物质资源满足,需要很好的条件,于是她的目标和大部分同辈人一样远离了偏僻的乡野村镇。
思绪不知不觉拉远了太多,远到飞离了这一世,隋芯逼迫自己回过神,开始给祝成璆涂上软膏:“哼,你也会生病啊,我以为你身体很好呢。”
“其实是夏天帮忙干活的时候中暑了。”祝成璆注视着她的瞳孔,又漂亮又忧郁——刚才像是想到了很悲伤的事情一般转了转。
终于有机会试探出被隋芯封闭压抑的真实自我,他不可能放弃,继续循循善诱:“我觉得做护士很好哦?如果学姐不是隋家的继承人,会考虑吗?”
程序临近末尾,少女放松了警惕,脱口而出:“护士只能执行医嘱,当医生更好吧?能直接制定医疗方案。那种上手术台的就更加厉害了,能在一线直接跟死神搏命,给绝望的人带来希望。”
“难怪学姐和郑小姐关系最好。”
“我和她本来就很好,不完全是因为郑家的企业——不是,我跟你介绍过朝盈吗?”
祝成璆出神地注视她的侧脸,只觉得鼻梁和嘴唇隆起的小山丘像是柔软的棉花糖,肌肤则蒙上一层绒白色的糖粉。
对少女的痴迷压过了说漏嘴的惊慌,祝成璆脸不红心不跳地找补:“没有,但是圣利维斯学院的学生都知道你和郑小姐的友谊。”
很快被说服,隋芯哼了一声,给他的伤口附上纱布。“好了。”说完,她便准备撒开祝成璆的手臂。
脸颊猝不及防传来舔舐的湿热的触感,软滑得像是游蛇留下痕迹。不同的是,蛇的血是冷的,那极灵活的舌炙热无比,烫得隋芯险些捂住脸颊原地蹦起来。
干什么干什么!这是在干什么!怎么就……怎么就在这里随随便便舔人!
有没有天理了!这放在上个世纪绝对属于流氓罪,是要木仓毙的!
可隋芯终究没能蹦起来,因为祝成璆随后便轻轻抱住了她的右手臂,将侧脸柔柔地枕在了他的肩膀上,仿佛很依恋她,声音低闷:“这样的伤,我习惯放着不管了。你是第一个为我包扎的人,谢谢你。”
就是这样一朵在风中摇曳的坚强小白花,刚才舔了隋芯的脸。
“……那你也不能随便舔我的脸。”本来是要勃然大怒,好好对这个完全没有界限感的家伙发一顿脾气,但他露出这副神伤的神情,又靠在她并不算宽阔的肩膀上,隋芯完全拿他没办法,“就算你很可怜,也不能做出这种事情。下次绝对不允许。”
青年回答得既无辜、又可怜:“我只是觉得你的脸很细腻,像是有一层糖霜敷在上面。”
“你在这里糊弄谁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那我现在正在想什么,隋小姐?”
无非是更亲昵的身体基础,估计还想跟她亲嘴,总之就是没个正形的荒唐事。
实在说不出口,隋芯有些泄气:“你还是说说你之前为什么习惯放着不管吧。这样不好,伤口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只是一些微小的擦伤而已,刚开始帮家里人务农的时候不够熟练,难免会有些磕碰。”
祝成璆缓缓闭上眼睛——他现在是置身天堂吗?或许自从被程韶捅死,他就已经身在天堂了,所以才能体验另一种相爱的可能。
他们终会彼此恋慕。不过是时间问题。
想到这里,祝成璆柔声感慨:“不知道为什么,我莫名觉得将这般贫贱的生活分享给你也无伤大雅。如果告诉别人,恐怕会被讥讽吧。”
“你确实不应该告诉别人,他们会狠狠嘲笑你。”隋芯从不觉得靠自己双手吃饭有什么卑贱的,她只会觉得农民得到的报酬实在太少,告诫道,“在我家工作,拿了报酬,寄回去的时候多叮嘱家人少干点,知道吗?尤其是这个大热天,倒在田里都没人知道。”
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人。祝成璆应了一声,缓缓调整了靠在她肩膀的姿势,几乎有些痴迷地仰观少女雪色的脖颈,鲜红的嘴唇,还有一眨一眨的双眼。
所以才会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死去。
他还没有好好了解过隋芯的心,了解她身上的违和感究竟源自何处,再万般虔诚地挨个吻过她的每一个优点、每一寸肌肤。
他就是这样一个贪婪的人。他从未承认过自己是个谦逊的人。
……小芯。世界上最可爱、最善良的小芯。
“??值+10。当前??值:35。”
倘若不是系统介入,隋芯都要忘记肩膀上还有一个祝成璆,听到提示音连忙撇开自己的肩膀:“靠够了吧?”
“我说不够,你也不会让我继续待着了。”
“那当然啦!我们又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这样像什么话。……行了行了,你也不要露出这种失望的表情了,‘国王审判’你来不来?”
祝成璆眼睛一亮,他确实没想象过自己能被隋芯亲口邀请,毕竟他从死而复生到现在放肆了太多次,冷静下来也会觉得自己实在太过咄咄逼人、太过横冲直撞了,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不甘心,控制不住地憎恨和痴慕。
可隋芯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厌恶他,比起厌恶更多是震惊,惊讶他怎么能够放下尊严做出这些事。除了震惊,她还有点放纵他,有些袒护他。
“我要来。”有上一世的记忆,祝成璆很清楚国王审判的存在以及大概流程,“我会坐在角落里,不给你添麻烦。”
“笨蛋,座位不是随便坐的。你刚被王坤那瘪三惹了,我肯定要给你安排中间的位置,好好观赏一下啊。”
没有意识到自己大有替他出气的意味,隋芯还认为自己不过是正义心作祟,自己实在是太正义了,继续道,“到时候我朋友都会到场,她们也想见见你,毕竟这也是我……咳。所以你在坐下之前还得跟我走一趟。她们眼熟你,你以后在学校里更不可能受人欺负了。”
好歹也是隋家选定的人,于公于私都不应该随意被人践踏。
隋芯想得很全面,她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所以当祝成璆颤抖着声音询问“你要把我引荐给其他人吗”的时候,她点了头。
“我告诉你啊,我朋友都会在,她们很维护我的,我不许你再对我动手动脚,这种不好的事发生在私底下也就算了……”
话音未落,祝成璆定定地看着她,泪水默默滴落。
……怎么还哭了啊!他被王坤欺负的时候都没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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