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六十章 离HE仅有 ...
-
话音刚落，少女先是拥抱了郑朝盈，轻拍她的后背说“我真的没事了”，随后走到祝成璆面前，在他无措到有些无神的目光中紧紧抱住了他。
依旧是指使别人的口吻，她总是用准备大张旗鼓做点坏事的口吻说出让祝成璆觉得很可爱的话语：“喂，你倒是弯点腰啊，不然我要踮起脚，该死的，你这家伙在欺负矮子吗？……可以了可以了，这样就可以了。”
“祝成璆，你昨天是不是把我的手当做眼泪垃圾桶了？我的手到现在都很不舒服。”
“……对不起。”不知在为哪件事道歉，祝成璆只觉得他对一切全都感到抱歉，“小芯，我对不起你。”
隋芯当即松了手，在他胸上凶巴巴地推了一把，大病初愈后的力气微弱得像是一朵刺伤不了谁的棉花：“我可没这么说啊，少在我面前无缘无故装可怜，搞得好像我欠你一样。你不是冒着生命危险跟我坐了一辆车吗？我都没准备跟你道歉，你在这里道什么歉。”
终于看清祝成璆脸上的红印，隋芯的目光很快地往郑朝盈身上照了一下，于是祝成璆罕见地发现这位从未看得起过他、从来不可一世的郑小姐竟然罕见地表露出局促来。
很快收回目光，隋芯刚准备若无其事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没能抵挡得住心底的罪恶感，不忍卒看般拿右手捂住眼睛。
“……是我该说对不起。其实我一直——我一直当做没看见。”
健康的情侣关系不应该是这样，她应该处理好朋友与恋人的关系，事实却是她必须做出抉择。于是隋芯选择沉默地袒护了郑朝盈，每次都是，然后事后补偿，在祝成璆面前挣足了好名声。
现在她还能装作没看见吗？
“没关系。”几乎瞬息之间，祝成璆将她的右手拉下来，然后紧紧拥抱，“是我太笨了，我以后会渐渐学会和你的好朋友相处的。”
真是狡猾啊。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以退为进，但郑朝盈想了想，他都能当着她的面自断后路说“我真讨厌你”了，恐怕只是无意识示弱而已。他为了隋芯，也是能忍下寻常之不能忍了，这没什么不好。
——难道她还要倚仗那层情分，不知羞耻地再向隋芯索取什么吗？
“……我也是。小芯，对不起。”郑朝盈上前一步，将隋芯尚未来得及回抱祝成璆的手握在手里，“我不会——再跟他起冲突了。我们都希望你能快乐，没必要再生争端。”
这是真的，她会对自己的承诺负责。郑朝盈以后不会再给祝成璆使绊子了，就算再怎么气盛，都要掂量掂量他对隋芯的重要性，不会再盲目出手。
这个祝成璆确实是个一无所知、还有点自以为是的蠢货，但他对隋芯确实是真心的。就凭这点，他在她心中能够勉勉强强脱离下贱的范畴。
如此当面和解，隋芯确实心安了点，但她很快意识到一点——他们三个人现在是什么奇怪的状态啊，这对吗？
“你还知道啊。”系统的声音幽幽响起，“你们三个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先是松开郑朝盈的手，再若无其事推开祝成璆，少女明明穿着睡衣，却为了掩饰什么整理起领口，好像此刻正在参加一场名流云集的晚宴，还煞有介事开口：“这样不太好，我没有在朋友面前秀恩爱的习惯，也没有在对象面前展示友情大过天的爱好。”
系统纠正：“但他们都愿意做你的翅膀。”
为了做好隋芯的翅膀，他们甚至可以偃旗息鼓，和谐相处起来。
祝成璆率先开口：“小芯，我知道你重视每个人，你不用解释的，我都明白。”
他究竟是真的傻，有什么说什么，还是一株蓬勃生长的纯天然绿茶？一次还能解释，祝成璆如此迅速地表态，想要塑造出知性宽容的形象，郑朝盈忍不住开始怀疑了。
怀疑是一方面，她很快给出态度，笑意温柔：“祝同学说得对，小芯。我们都能明白你的心，以后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让你为难，因为两方从来不是不能兼顾、相互冲突的关系。”
“是吧，祝同学？你应该也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青年依旧用无意识的绿茶口吻回应：“我一直都明白。”
……呵呵，真“可怕”啊，这家伙。后期无论怎样都得防着他，毕竟她只是不介意两个人交往，又不是不介意他真的成为隋芯的未婚夫、甚至丈夫，他的身份不够格。
隋家的门楣太高了，祝成璆就算凭布衣之身做出了点成就，只要得不到隋东臣的认可，他永远不够看。
这时，隋芯口袋里的手机猛烈振动起来。她看了眼来电名，脸色诚实地微微一变——那是一种烦躁和尴尬混合在一起的表情，她甚至下意识瞥了祝成璆一眼——随后立马挂断。
“说不定是问候的电话。”祝成璆道。
隋芯重新将手机放回去：“那他之前一通电话已经问候过了。……是希正卿。”
这个名字令空气中的氛围瞬间凝滞。
“他最好按照他承诺的去做。”郑朝盈的嗓音被铺天盖地的冰碴沁入。
可那可是希正卿，隋芯看漫画以来遇到的最无耻的男配。
“他修改了部分条例。”隋芯再次偷瞄了一眼祝成璆，“他说，他可以不把我和祝成璆的事情告诉长辈，但前提是——”
如果说第一眼就被祝成璆精确无误的抓握在手心里，那么这一眼，祝成璆回以深切的、情绪格外隐晦的回望：“什么？”
“他还敢提条件。”郑朝盈则沉下嗓音，“他以为自己算什么东西。”
“……前提是，我得接纳他。”这句话说的格外艰难，隋芯只觉得脑袋又开始晕乎乎、沉甸甸的，“他不想——不想解除婚约，觉得三个人很好。”
希正卿的原话更加惊世骇俗，他先是非常干脆地说已经和冯令颐分手，支票和房产补偿全都到位，他现在比较想要加入她和祝成璆的关系中。
电话里，男人像是找寻到了新的目标，语气恳求中掺杂着说不清的狂热：“反正祝成璆这辈子都别想做你的老公，下辈子估计也不行，得等到下下辈子，那你不如跟我延续原本的婚约啊！反正我一点都不介意。”
“隋芯，隋小姐，你喜欢祝成璆喜欢到能为他冒着生命危险的地步，他也愿意坐你的车陪你闹，这真的——很疯狂。”
也很浪漫。不如说浪漫到希正卿整个人脑供血不足，简直要晕过去似的。
原来他出生这么多年，从无数男男女女之间百无聊赖地穿过，自以为知晓什么是成熟的感情和关系却还是不满足，是因为他一直在追寻极致的爱，而这份潜意识曾经认为注定遥不可及的爱近在眼前。
他离幸福已经很近很近了：隋芯只要把对祝成璆的感情漏一点给他，他这辈子就值了。
可惜这张三人行的邀约信映在隋芯耳边，完全就是不知廉耻的神经病发言。她也确实骂了希正卿一句“你神经病啊”，并且警告希正卿不许过来看自己，然后立马挂断了电话。
现在他不依不饶打来第二通电话，隋芯既烦到不行，又有些窘迫。
“我拒绝了，不知道他为什么又来烦我，烦死了！我都没对他示好过，不知道他的脑袋是缺了哪根筋。”
她绝对接受不了这种畸形的关系，祝成璆也绝对接受不了。但郑朝盈略做思索，竟然觉得这是祝成璆所能获得的最佳结局——难不成他还想翻身做正宫吗？想都不要想。
祝成璆垂眸片刻，无声地拉住少女因为紧张攥紧的拳头，手指顺着缝隙挤进去，安抚地揉一揉柔软的掌心嫩肉。
“没关系，我们不理他。”
“不行，得理。我要跟他解除婚约。”隋芯依旧坚持己见，“我不想做脚踩两条船的人，我明明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郑朝盈立马表示这好办，反正她们几个早看希正卿不顺眼，联起手来打压足够对方喝一壶了。再不济，希正卿头顶还有一个已有家室的哥哥，想必很清楚弟弟和隋家大小姐联姻到底意味着什么，就算先前按捺不动，看到有办法让这件事黄了肯定也很乐意顺水推舟。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学校那边，圣利维斯即将举办期末考，隋芯的考试安排表算是学院里最迟的一批，她因此懒得去学校报到。
“我会来看你的，我已经知道你住在哪里了，不需要别人。”祝成璆的考试都比较靠前，他对圣利维斯的测试向来没什么底，现在反倒释然了，因为他更关心隋芯，“上午有考试的话，我就下午来看你；要是考试在上午，我就——”
隋芯抢答：“我上午要睡懒觉，你看不到我的。”
“我看得见你。”祝成璆说，“我可以看你的睡颜，再看着你起床，吃早中饭……”
隋芯当即尖叫，张牙舞爪想要捂住祝成璆的嘴和脸，不忘惊慌地看向在场的好友：“你不要说这么变/态的话！很变/态！你看我睡觉干什么啊！”
“我没什么意见，这是你们自己的事。”郑朝盈摊开手，“对我个人而言，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指隋芯的睡颜。
她从没真切地讨厌过隋芯，但确实有很多个瞬间让她感觉到失望、无助和痛苦。这些错综复杂的痛楚汇聚在一起，包含着破坏性强而隐秘的负面能量，却能因为隋芯的睡颜很快被冲散。
很文静，很安静，一看就知道是个会为别人着想的小宝宝，于是除了爱怜，郑朝盈再也感受不到别的了。
她没打算跟隋芯的男朋友分享这段不为人知的心路历程，很快转移话题，建议隋芯让司机去学校接祝成璆，这样可以帮他省点路费。
提完建议，郑朝盈不忘说服祝成璆：“你现在是隋芯的男朋友，没必要拒绝她的好意，这些对她来说都没什么。”
“我没准备拒绝，郑小姐。”或许是因为郑朝盈这个好朋友也在场，祝成璆表露出更多讨好性的谦和与顺从——讨好隋芯，并让注定不可能真的接纳他的郑朝盈无处挑剔，“小芯，你可以让司机停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让同学看到不太好。”
圣利维斯学院就读的同学都是在长辈耳濡目染下对人情十分敏锐的人精，何况隋芯自己也想方便祝成璆，很快干脆答应了。
接下来，每日祝成璆都会拜访隋家。隋芯丝毫都没感到厌烦，她很乐意将自己的日常活动介绍给祝成璆，比如宽敞到能抵得上五个祝成璆卧室的游戏室，让他进来陪自己玩。
祝成璆很聪明，只是他的娱乐手段从来太有限，没有玩过这样的主机游戏，二人联机时频繁被隋芯嫌弃。
“你怎么比我还菜啊。”比起不满，隋芯更多感觉到的是好玩，尤其是祝成璆这头不下于她的倔牛被“game over”屏幕和她的“怪罪”刺激到上头的样子，隋芯觉得这实在太好玩了。
比如现在，祝成璆就上头了，执着到：“我要再来一次。”
他一急，隋芯忍不住露出邪恶的笑容——仅她自己可见的邪恶。“这些关卡都是随机生成的，你也不要太往心里去啦。”隋芯开始得瑟起来了，“等你考完试，我给你买一套，直接快递到你家，你回家好好练，怎么样？”
“……你不要总是给我买东西。”
“那有什么，又不贵。”隋芯满不在乎，霸道起来，“我命令你接受。”
怎么办，会被妈妈发现的。祝成璆一时陷入了沉思。
但为了不败隋芯的兴，祝成璆最终决定到时候自己想办法处理，比如搬到信得过的朋友家去，还是答应了下来。
接着玩游戏的过程中，隋芯的手机不断有新消息发来。又一局结束，二人总算艰难地获得了第一场胜利，隋芯在间隙里捧起手机浏览一遍，皱着眉回了一条，然后丢掉一旁。
“是希正卿吗？”
“不是。是程韶。”隋芯有点烦躁，“我生病的事情没有公之于众，他估计是从保姆那里了解到的，非要来看我，发了好几次消息了，刚才突然发了十几条过来，我真不想他来。”
信息里还说什么“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真当自己是言情小说男主角吗？他们明明连朋友都不是，她难道还不够宽容吗，非要来烦他。
见隋芯没有特殊的反应，祝成璆轻轻应了一声，虽然在意，但到底没有再问更多。归根到底，那是她和程韶的私事，他不应该介入。
然而时间太晚，他必须要回学校了。明早还有最后一门考试，考完他就有足够的时间陪伴隋芯，这比保持第一名还值得高兴。
“你明天——明晚要不要住在这里？就住上次的房间。……如果你不着急回家的话，陪我玩几天。”
原先的祝成璆或许会着急回家帮忙，为即将到来的新年做准备，无论是采买年货、大扫除，还是忙碌一桌子菜肴都离不开他。往年祝成璆总是很早开始，被家人不轻不重地责备“你也该像个孩子一样偷点懒”，现在他秒速回答：“我不着急。”
他只想和隋芯多一点相处的时光。
等祝成璆走后，隋芯立刻丢掉游戏机，开始在网上寻找购置游戏机的经验贴。她生活从来节俭，至少跟家世相当的同龄人相比确实如此，上一次购买游戏设备已经是多年前的事情了，想必这么多年肯定发生了变化。
只是，正当隋芯对买什么、怎么买有了些许眉目，兴冲冲地想象起祝成璆跟自己较劲苦练技术，以及和家人一起玩耍的场面时，系统突叫一声“不好，男主角有危险”。
隋芯还没反应过来，第一反应是莫名，“少女漫画的男主角怎么会死亡呢”“死亡这个词会出现在少女漫画里吗”，手机铃声响起。
电话里，隋芯知晓了一切。祝成璆下车以后，在距离圣利维斯两公里以外的地方被埋伏在暗处的程韶猝不及防猛刺好多下，已经在送往医院的路上不治身亡了。
系统的文本回顾中，程韶赤红着双眼，一边爆发出恐怖的力量猛刺，一边说“你就是这么对隋小姐的”“伤害隋小姐的都该死”。
于是刹那间，眼前的一切都开始融化、崩解。
直到最后，连隋芯都失去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六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