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朝阳》Freedoom

49、再起战事 被

　　被禁足的日子，谢纾言每日时分顺心，两耳不闻窗外事，早时更是睡到辰时才起，夜晚温珣缠着也是来者不拒。

　　很快又是一年秋狩时间，但想着幼安堂身后人迟迟不现身，温珣便以孝期为由取消了。

　　好在户部尚书鼎力支持，朝中反对的声音很快就消失了。

　　“陛下还是不愿去查吴家吗？”

　　白子落下，瞬间棋盘上局势颠倒，刚刚还尽显颓势的白子霎时占领高位，胜负已分。

　　谢纾言莞尔一笑，又下一局，她心情很是不错，她慢慢把白子收回盒中，“再来一局？”

　　温珣支着腿向后倒在榻上，手一抛，黑子应声落入盒中，“不下了，已成定局改不了了。”

　　“往日不见陛下这般固执。”

　　“往日也不见朝朝这般偏执。”

　　话音落下，二人视线交汇，又是一阵刀光剑影。

　　谢纾言垂下眼眸，俶得笑出声，“陛下可是怕了。”

　　“只是没必要做已知的事，费时费力。”

　　“陛下如今变了不少，杀伐果断，雷厉风行但也刚愎自用。”

　　温珣一手摩挲着玉佩，一手给团子顺毛。

　　团子被摸的很舒服，四仰八叉倒在榻上呼噜噜打着鼾。

　　“吴阳会留在京中。”

　　“那又如何？父弃子的例子陛下不就是吗？”

　　谢纾言收起棋盘，懒洋洋靠在榻上和温珣相对而坐，“陛下究竟是太过自信还是说其实吴家早就在陛下手中。”

　　温珣微微勾起唇角，笑的魅惑，“怎会。不过是十年相处明白不可能罢了，何况吴阳与我可不同。”

　　谢纾言没有接话。

　　风起后，梧桐叶簌簌落下，好不凄凉。

　　边关传来急报时，京城恰好落下今年第一场雪。

　　温珣起了兴致，拉着谢纾言再登朱雀门。雪落墙头，朱雀大街上不少人都兴致勃勃冲到街上感受这今年的第一场雪。

　　城门不远处有家果脯铺子，谢纾言瞧见一家三口提着刚买的果脯兴奋地冲出门，年轻的夫妻配合地用力提起中间年幼的孩子，他们就这样在雪中欢快地朝家走去。

　　温珣转头时正好撞见谢纾言唇边漾开的笑和柔下的眼神，顺着她视线望去，温珣也瞧见了那幸福的一家三口。

　　漆黑如墨般的眼微微颤动，袖笼下的双手不自觉掐紧，温珣不敢问话，他怕是自己多想。

　　在边关那十年，他曾设想过无数次自己娶妻生子的画面，如今昔年美梦只差一步他却迟迟不敢往前一步。

　　温珣抿了抿嘴唇，看着三人的身影逐渐远去散漫的视线变得认真起来。

　　只是还未等温珣开口，谢纾言变抢先一步发问：“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温珣猛地回过头看向谢纾言，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他小心地伸出手朝她腰腹处靠近却终究浅浅落到衣服上。

　　谢纾言没好气拍开他手，“我只是问问。”

　　温珣哂哂一笑落寞地收回手，眼神依依不舍地在谢纾言肚子上不肯离去。

　　“儿子也好，女儿也罢，你生的我都喜欢。”温珣眼神柔软不少似有蜜糖化开。

　　“以前在宫里无人问津那些年我曾发誓以后要好好对我的孩子，不让他们受一丝一毫委屈。只要你愿意生有个能继位的孩子，怎样都好。”

　　温珣这番话谢纾言倒是相信，无他只是他以前确实过的太苦了。

　　提起孩子，温珣眼中的温柔与期盼满得快要溢出来，“在边关我无数次期盼自己能有个家，眼下真的实现了。”

　　温珣把人揽进怀里。谢纾言没有拒绝。
　　雪还在下，隐隐有变大的趋势。

　　温珣轻揉替谢纾言发间的雪掸去，拉起兜帽把人裹得严严实实。温珣紧紧握住谢纾言的手，牵着人一步一步走下宫门。

　　薄薄一层雪清晰得留下二人如胶似漆的步伐，前面的脚印稍大，却迈得不开始终在后方稍小的脚印前半步。

　　回宫后，温珣痴缠着人上了床。

　　今夜的温珣格外不一样，也不是不死傍晚的一家三口刺激了他，今日他似是疯了。

　　身上的人红着眼，瓷白肌肤上露出的点点的红晕比胭脂还要衬人，谢纾言看着温珣情迷意乱的眼微微晃神，攀在男人颈后的手不自觉用力下拉。

　　察觉到谢纾言情不自禁靠近的唇，温珣浅浅一笑，如夏日百花耀眼迷人。

　　他顺从低下头，却恶劣得在最后几寸停下。

　　始终得不到温珣安抚的谢纾言焦躁的眯起眼，腰身微微发力抬起，仰起头，这一次她自己努力得到了想要的。

　　温珣爱甜，今日他定是又偷吃了果子。唇舌间那股子蜜意还未散去，谢纾言砸吧下嘴，太甜了真是。

　　雪来的突然，偷玩的团子还没来得及归家就被拦住。

　　没办法团子只得躲上树，好巧不巧树杈间还有鸟窝和一只假寐的雀儿。

　　团子毫不犹豫跳进去，猛烈地冲击吓得刚刚还在美梦中畅游的雀儿一激灵。

　　突然得见庞然大物，小小的鸟窝实在是承受太多。

　　团子平素吃的都是御膳房专门准备的配餐，它对这雀儿没兴趣，但也仅仅局限于吃掉它没兴趣。

　　最爱和雀儿嬉戏的团子看着身下瑟瑟发抖的雀儿得了趣，它伸出舌头一下下替它顺毛，每一下雀儿都会一惊，是不是还叽喳两声，可惜团子并未就此打算收手。

　　团子把雀儿朝爪下推了推，它小心收起利爪露出柔软的肉垫。

　　一个巴掌，雀儿一下没站稳卧倒下来。

　　察觉雀儿更安静了，团子有些失望，它一爪按住雀儿不让它逃走，一抓露出肉垫在雀儿肥美的身上肆意揉捏。

　　可怜的雀儿被摸得炸了毛，浑身战栗地倒在团子爪下瑟瑟发抖。可惜身后的团子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做的好事，相反它为雀儿的反应更加兴奋。

　　初雪从一开始的细密雪粒到后来的大块大块的雪花，直到天微微亮才停下。

　　一夜过去，树已披上一层雪白的外衣。

　　团子和雀儿晚了一夜，虽说中间好几回雀儿刺激得晕了过去，可团子都坚持不懈把好玩伴唤醒。

　　天光初亮，梧桐宫宫门打开，洒扫丫头拿着扫帚开始仔细扫门前雪，她没注意脚下一团雪白从门缝溜了进去。

　　露过凤栖殿正殿时，团子匆匆赶路的步伐慢了下来，它轻巧跳到打开的雕花窗上，如它听到那般，它的主人果然还有动静。

　　团子蹲在窗上听了一会刚准备跳进去让主人安慰下自己的离家之苦，身子就被人抱住，是侍墨。

　　团子喵了一声给来人打了招呼，本想着挣脱去找主人，可耳朵告诉它屋内没动静了。

　　团子不高兴地叫了两声，安分地窝在侍墨怀里被抱回去享受它的大窝。

　　“团子。”凌乱的锦被下，谢纾言嘟囔两句。

　　温珣耳力比谢纾言好，猫叫声听的更加分明，他替人掖好被子在额间落下一吻，
　　“睡吧，醒来就能看见团子了。”

　　抱着谢纾言小憩一会，温珣就独自一人上朝去了。

　　早朝有序尽兴，众人都是神神在在游离天际。

　　“报！”

　　一声登闻鼓如晴天霹雳惊醒众人。

　　一个金甲染血浑身是伤的小兵连滚带爬地跑进大殿，见到温珣那一刻，小兵松了口气，一道鲜红的血骤然从口中喷出。

　　众目睽睽下，敲响登闻鼓的小兵直愣愣倒下，他眼还没闭上，右手还死死捏着一卷染血的绢帛。

　　懂得探脉的武将快步上前，“回陛下，已经没气了。”

　　武将小心替他把眼合上，有掰开他的手抽出绢帛盛了上去。

　　一字字看下来，温珣脸色愈发难看，“沈相你看看。”

　　温珣把绢帛传下去，沈相，裴国公，绢帛越传越后，殿内的气氛也越来越压抑。

　　“陛下，勒穆此次虽说是突然进攻，可他联合周边各部来势汹汹很明显是早有预谋，臣认为该借此机会一举北下彻底将其拿下。”

　　裴国公率先打破殿内寂静。

　　话音落下，武将一列不少人都站了出来。

　　“陛下，勒穆既然是有预谋那必然准备充分，可眼下我们国库空虚，实在是经不起长久战事的消耗啊。”

　　户部尚书跪了下来，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主和派的臣子。

　　温珣把目光投向沈淮序，“沈相你怎么看？”

　　“臣认为该战。”

　　沈淮序迎上温珣审视的目光不卑不亢，“这些年来勒穆时常犯我边境，边关百姓苦不堪言，眼下若是还忍让那如何对得起百姓。”

　　“相爷此言差矣，国库空虚，此次战事若真打起来非一朝一夕可止，那时百姓难道就不苦了吗？勒穆不过是想抢些粮草，我们不如和谈与他们交换才是良策啊。”

　　“呵！和谈？懦夫！蠢货！”裴国公瞪了眼蔺尚书。

　　朝中一时议论纷纷，主和主战吵得不可开交。

　　温珣眯起眼打量着闹哄哄的大殿，玉石声碎，吵得头昏脑胀的群臣纷纷醒神察觉失仪跪了下来，“陛下息怒。”

　　温珣摆了摆手宣布退朝，独留下沈相和裴国公。

　　虽说究竟是战还是和谈温珣并未明说，可留下二人已经代表了温珣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