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但被迫兼祧》裤衩大王

42、识破谎言 李瑞芝一把

　　李瑞芝一把撒开她的手：“行，我不要你的钱，你只当我今日没来过，日后娘家人死活与你无关，你就在侯府，安安心心做你的侯府少奶奶！”

　　她起身就要往外走。
　　宋清妩一时懵住，也没顾得上拉她。

　　谁想李瑞芝自己又绕回来了，哭得满脸泪水，指着她的鼻子：“宋芸豆，你是我的女儿啊！你的良心呢？”

　　“你的良心让狗吃了不成？”
　　“你娘我从前没成婚，没生下你们之前，是个多骄傲的姑娘啊！”

　　“今日我却像个乞丐一样，束手束脚小心翼翼上你的高门来乞讨！不过问你要五百两银子，你哪怕打发叫花子似的给我百来两呢？”

　　“一分不给，还教唆我和离，想弄得你爹妻离子散才罢休，你的心肝怎么会黑成这样？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宋芸豆！”

　　青黛看不下去了，忙上前劝诫：“夫人，我家少夫人也是为你了好，好心而已，她没有……”

　　“关你什么事？有你说话的份儿了？一个贱婢奴才，插上主人家的话了？这就是你们定远侯府的规矩？”

　　青黛被骂回不上嘴，心中很是替宋清妩不值，只得退到一旁。

　　李瑞芝又调转方向，继续指着宋清妩：“你好样的，我的女儿可真了不起啊，等回了乡里，我便告诉他们我的女儿有多孝顺！问她要点钱贴补家用，她便教唆我与她爹和离！”

　　“真是老天爷开眼了啊让我生了这么个白眼狼女儿！”

　　她说完，转头便摔门而去。

　　宋清妩坐在桌边，手指颤得厉害。
　　“少夫人……”青黛简直心疼得不行。

　　她见平日少夫人如此积极往家里送钱，信件往来中也满是温馨，还以为她与家里的关系极好。
　　没成想竟然是这样的。

　　天色渐黑。
　　宋清妩一想到阿娘从未出过山村，为了来寻她，不知该如何好言好语地央着客栈的人收留她住在马棚里。

　　那样的地方，哪里是能住的？

　　她红了眼眶，声音滞涩：“青黛，你将我匣子里值钱的首饰收拾一下，送去给我阿娘，她约莫还没走远，你脚程快些。”

　　青黛很不理解：“少夫人！”
　　宋清妩闭了闭眼：“去吧……”

　　青黛只得点头。

　　宋清妩听到青黛跑出去的脚步声，才又缓缓睁了眼。

　　若是家里其他任何一个人来，她都不会心软的。
　　可偏偏是阿娘。

　　那个嘴硬心软，总是护着她，不让她被阿爹打的阿娘。

　　将自己的小秘密尽数分享给她，与她最亲密最要好的阿娘。

　　那个她拍着小胸脯，说以后有钱了一定要供养的阿娘。

　　许下的承诺是拉了勾的。
　　君子一诺千金，需有责任与担当。

　　夫子教过的圣贤道理，她一一记着。
　　况且……也实在不忍心。

　　青黛这一去，耽搁了许久。
　　宋清妩在家里守着，片刻后便焦虑起来，生怕她们在外面出了什么事。

　　否则怎么会要这么久？

　　她焦急地来回踱步，眼看着天色越来越黑，侯府的门即将要落锁。

　　她几乎忍不住想去寻求谢云峥的帮忙，却又想起来两人尚在冷战中，又硬生生止住了。

　　百花宴那日后，他们再未见面。

　　此刻去寻，张嘴便要人帮忙，未免太生硬了点。

　　她自己都做不出来这事。

　　幸而，青黛赶在侯府大门落锁前回来。

　　宋清妩的一颗心总算落了地：“青黛，怎么样了？东西可交过去了？怎么去了这样久？”

　　青黛点头：“交去了……少夫人放心。”

　　她是跑回来的，气喘吁吁，显然累坏了。

　　宋清妩有点不好意思，倒了杯茶给她：“你润润嗓。”

　　青黛忙恭敬接过道谢，饮了茶后，喘匀了气，才拉住她：“少夫人，您被骗了！”

　　宋清妩愣住：“你说什么呢？”

　　青黛精简地将自己追出去后的所见尽数告知：“我追出后，很快在街角看到了您的母亲，她身边挽着个妇人，约莫比您大几岁，一口一个阿娘地喊她，想来是您的大姐。”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她不是说您大姐被抵押在赌坊么？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于是跟了上去……”

　　后面的话，青黛简直都有些不忍心说。

　　但见宋清妩茫然无知，她咬咬牙，还是一口全交代。

　　“她并未住在马棚，而是与您的大姐住在靠城门口那边的客栈里头。”

　　“您的弟弟也在。”

　　“我听您大姐挽着您母亲的臂弯，很是亲亲热热，还问她‘怎的今日没问到钱？那我想买的洛云霞裙可怎么办’之类云云，您弟弟围着您的母亲，正等着钱买百两银子一根的鎏金墨条。”

　　宋清妩当场傻眼：“怎么会呢？”

　　青黛点头：“是真的！您不信？奴婢可以发誓，所言绝无半句虚假！您的母亲诓骗您的钱拿去贴补您大姐和弟弟呢！”

　　宋清妩自然是不信的，她怎么敢信呢？
　　她脑子乱成一片，当晚几乎没休息好。

　　翌日一大早便跟着青黛悄悄出了府，坐上马车，又心虚地让车夫将车上悬挂的“谢”字灯笼给摘了下来，而后才乘车去了客栈。

　　“少夫人，就是这儿。”青黛掀起车帘，露出外头的来福客栈。

　　宋清妩一时竟没勇气进去，坐在车上半晌不知该作如何是好。

　　客栈内忽然出来母子三人。
　　定睛一看，可不就是李瑞芝带着她大姐宋怜还有弟弟宋青云么？

　　她忙打落青黛的手。
　　窗帘落下。

　　这会还早，街上都还没什么人。
　　母子三人一团和气的谈话声传来。

　　“娘！你今天可一定要问宋芸豆拿到钱！不然我的裙子怎么办？我可都和镇上李富户家的小姐吹了牛的，若是不能穿上那条裙子，我会被人笑话死！”

　　宋怜的声音带着一惯的骄纵任性。
　　她向来如此，想要什么东西必然一定要求着父母拿到手不可。

　　从不管家里是否能够买得起，也不管父母会不会为难。

　　若拿不到，定要日日哭闹，动辄摔东西摔碗，打也打不怕，打也没用，还是闹。

　　宋逢春与李瑞芝被她闹得实在烦了，总是会妥协，但有索求，没有不应的。

　　李瑞芝无奈的声音响起：“我尽量吧，这个借口用了那么多次，怕芸豆她不信啊，昨儿我都跟她大吵了一架，今日可难说。”

　　什么吵架？不过是她单方面挨骂罢了。
　　对于阿娘，她向来舍不得顶撞吵嘴的。

　　阿娘是家中对她最好的人，也是唯一会护着她，不会忽视她的人。

　　宋怜很是娇蛮地跺脚撒娇：“我不管！一定要问到她的钱！她一个定远侯府少夫人，这点钱都拿不出吗？还不就是跟你装可怜博同情，有了富贵便想丢开咱们呢！”

　　弟弟宋青云也拉着李瑞芝撒娇：“娘还有我！我要买鎏金墨条，听人家说京里的贵少爷们写字都用这个墨条，我姐姐是定远侯府的少夫人，若是我用的墨条不好，在私塾里会被同窗笑话死的！”

　　“你要是不给我买，我就自己跑去定远侯府让宋芸豆给我买！”

　　李瑞芝被小儿子可爱的模样逗笑了：“哎呦喂，你还知道定远侯府呢？路在哪儿你知道吗？豆丁大点儿，人家看门的能看到你在哪儿吗？”

　　宋青云轻哼一声，很是得意：“我只管张嘴问路便是，他们自然会指给我！”

　　宋怜嗤笑出声：“娘去了都问不着钱，就凭你？”

　　宋青云很是得意：“我跟娘还有你可都不一样！爹说了，我是她娘家弟弟，以后她是要指望我来撑腰的。若是她不给我钱花，我以后考中状元，便不理她，不给她撑腰！凭她被丈夫打得稀巴烂我也不管，你看她怕不怕！”

　　姐弟俩又齐齐威胁李瑞芝：“你若是不能帮我们要到钱，我们日后再也不理你了！等你老了看我们会不会管你！”

　　李瑞芝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你们就可着娘一个人欺负！便是将芸豆的骨头血髓榨干，我也给你们把这五百两要出来，行了吧？”

　　“娘最好了！”
　　“嘿嘿，娘真厉害，连定远侯府的少夫人也能吃得死死的！”

　　娘仨一路说笑着，很是亲昵热闹。

　　宋清妩让马车一路跟着。
　　从在客栈门口看到那母子三人起，她的心口便被狠狠撕烂了一道口子，随着车轱辘一路往前，淌着血路。

　　还是宋怜察觉异常：“娘，这马车是不一直跟着咱们呢？”
　　车里的青黛闻言，紧张地望向旁边已然面无血色的宋清妩。

　　脚步声靠近。
　　青黛轻轻推了她一下：“少夫人？”

　　宋清妩像是忽然被喊回了魂，瞳孔渐渐聚焦。

　　她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忽然起身，一把掀开车帘，从车上下来。

　　马车前的母子三人皆被突如其来的华贵衣裙和精美花冠吓住，下意识后退几步。

　　还是李瑞芝先认出了人，瞬间变了脸色。

　　宋清妩今日赶早，面上没什么妆容，只简单梳了头，戴了个花冠，穿了身浅鹅黄的流仙马面裙，无需多修饰。

　　她在马车前站定，通身气派如同初春迎风绽放的一朵娇嫩惠兰，自不是普通平民可以比的。

　　宋怜好半晌才认出她来，眼底顿生无数艳羡与嫉妒：“宋芸豆，你好气派啊……”

　　宋清妩不语，只死死盯着李瑞芝。

　　李瑞芝满脸心虚：“芸豆……你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