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爹娘取名哪有嫂嫂取的香 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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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谢云峥果真束着发带出门。
意气风发，春风拂面，很是得意。
裴三正与赵锦怀在勾栏院里听戏，见谢云峥忽然闯进来，还以为是出什么事了，齐齐坐了起来。
谢云峥勾着唇，在两人面前踱步：“可有察觉我有何不同？”
两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赵锦怀：“瞧着不怎么聪明。”
裴三：“比昨日还丑。”
谢云峥指着头顶的发带：“她亲手做了送给我的。”
赵锦怀：“嗤……”
裴三黑了脸色：“炫耀这些有意思吗？你以为我找不到为我做发带的女子？”
赵锦怀挑眉：“你找得到？”
谢云峥施施然在旁边坐下，姿态惬意慵懒：“她心里果然还是有我的。”
他随手撩起发带一端，“我喜欢的料子，我喜爱的颜色，连发带中间的风筝配饰也契合我的名字。”
赵锦怀睨了一眼他头顶的风筝：“你夫人是个小文盲？”
裴三哈哈大笑起来：“她不会以为你名字里的峥是风筝的筝吧？”
“就这你还好意思来这儿炫耀？别给爷乐死。”
谢云峥嗤笑出声，不以为意：“风筝的筝又如何？她喜欢这个字，我改了去便是。”
说完，他自己反倒先来了兴致：“嘶……”
爹娘取的名字哪有夫人取的香？
他起身就往外走。
赵锦怀喊住他：“干嘛去？”
谢云峥：“拿着户籍去户部改名字。”
裴三瞪大眼睛：“你有毛病啊？”
谢云峥冷笑一声，怜悯地睨着两个好友：“你们这种没有女人的可怜虫是不会懂的。”
赵锦怀：“……”
裴三：“……”
谢云峥行动力极强，说干就干。
回了谢府后拿了户籍便去了户部，寻了户部主事要改名。
那管事的不认识他，起先还不肯改。
谢云峥掏出鞭子将他狠狠抽了一顿，直将人打得皮开肉绽，鼻青脸肿。
事儿便办好了。
当日便拿了新户籍。
翌日户部侍郎便将正在禁足的谢必弹劾到朝堂上，骂他生而不教，纵子行凶。
谢必又喜提三月禁足。
收到皇帝的禁足口谕后，被气得两眼一翻，昏了过去，将瑞玉轩闹了个人仰马翻。
如是还不算。
谢云峥又大张旗鼓将宗里族亲都给请来，要他们交出族谱，替他将名字给改了去。
父母健在，私改大名，是为枉顾伦理纲常，藐视父权，越俎代庖，倒反天罡的大罪。
于是刚请来的十二名族老，又给气倒了四五个。
宋清妩听到消息时，正好书院休沐，在清竹苑里练字。
青黛一路小跑进来：“少夫人！少夫人您快去前厅瞧瞧吧！二少爷闹出好大的阵仗，侯爷都被气倒了！老夫人请了家法出来，说是……说是要抽死他呢！”
宋清妩愣住，笔下一顿，字迹晕染开。
她忙搁置了笔：“怎会如此？谢云峥犯了什么错？”
青黛只能简单解释：“说是二少爷忽然闹着要改名字，连族谱都请出来了，老夫人和夫人去了都没能按住，被逼得只能请出家法，好多人都去瞧了，少夫人您要不要……”
宋清妩心头微紧：“我去瞧瞧。”
她提着裙摆跑出去，又怕太过担忧，反倒暴露了她对谢云峥的特别，又压着脚步不敢走太快。
可眼看着四周越来越多的看热闹的奴仆往那边赶，要去凑热闹，她心中又止不住焦急起来。
若是谢云峥真有什么事，她也是帮不上忙的。
可他到底待她极好，她也不忍看他被责罚。
心绪混乱，她跑到前厅，谢云峥正坐在椅子上，闲适地剥橘子吃。
厅里站了不少老人。
她不认识。
但上头还坐着魏氏。
沈氏也站在旁边，脸色无比难看。
像是刚好缓过一波劲儿，她捂着胸口，愤怒地指着谢云峥：“你为了个不知哪里钻出来的红颜知己，便要枉顾爹娘，改换族谱名字，谢云峥，你要气死你爹娘才罢休吗？”
谢云峥眼皮都不抬一下：“倒是没气死。”
“你放肆！”沈氏一拍桌子，刚坐下没一会又猛地站起来，眼前阵阵发昏。
宋清妩发现她身边站着的竟然不是张嬷嬷，而是个新来的，不认识的陌生面孔。
谢云峥看到她来，竟也不遮掩，还笑眯眯地打招呼：“你也来了？可要吃橘子？”
宋清妩简直要被吓死，忙摆手，作出不熟的模样来：“不……不用了。”
同样要被吓死的，还有沈氏。
她生怕这逆子发了疯，再抖落出什么来，忙对着宋清妩呵斥：“不在院子里好好养胎，你来凑什么热闹？还不滚回去！”
宋清妩咬着唇，有点犹豫：“母亲……”
若是从前，她定然会窝窝囊囊地听话转身，离开前厅。
可这会她也不知哪里来的底气，竟还想着给自己争取一二：“我听说这里出事了，想来瞧瞧……”
按照世家规矩礼仪，她不仅有权凑热闹，作为谢家嫡长媳，她甚至有资格从旁协理婆母处理内务。
她读过书了，婆母如今可唬不住她。
“用得着你瞧？废物一个，你能帮上什么忙？”沈氏十分不客气，满脸都是不屑，驱赶苍蝇般挥手驱赶宋清妩。
谢云峥冷了脸色，忽然上前拉住了宋清妩的胳膊。
宋清妩大惊失色，“谢云峥……”
沈氏也急得上前一步：“逆子！你做什么？”
谢云峥冷笑：“母亲怕什么？我看她来得正是时候，她腹中还揣着我们长房未来的继承人，不若让她来替我评说评说，要不要将族谱上的名字给改了。”
他强势拉着宋清妩上前，厌烦地一把推开沈氏，竟是要将她按到魏氏旁边的空位上去坐。
宋清妩吓得僵硬着身体，哪里敢坐下去？
她何德何能与谢家老夫人平起平坐？
满厅长辈都还没死呢！
谢云峥却不由分说，按着她坐在了全场最尊贵的左上位。
即便是魏氏，没了亡夫，也只坐在上座的右手位置。
这下连魏氏也被惹怒：“放肆！谢云峥你反了天了是不是？”
谢云峥面不改色，铁了心要倒反天罡：“既然母亲不让我改名，我不认她做母亲便是。”
“都说长嫂如母，我要嫂嫂做我娘！”
宋清妩睁大眼睛如遭雷击：“？”
这这……
不合适吧？
沈氏面色五彩斑斓，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不知情的满场族亲与魏氏只当他是自小没教养，胡闹惯了，脸色一个比一个黑。
谢云峥寸步不让，神态自若地将宋清妩按在全场最尊贵的位置上，颇有几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架势：“要么把族谱给我，要么我认她做娘，母亲你自己选一个吧。”
魏氏气得仰倒：“沈氏！你瞧瞧你教出来的好儿子！果然是要反了天了！谢家有此男丁，何愁家业不亡？”
沈氏气得眼前阵阵发昏，旁边的新嬷嬷忙上前去扶住她：“夫人，要不把侯爷喊过来吧？他在苏姨娘院子里，这会也该醒了。”
不提还好，一提起来，沈氏越发气得胸口堵滞，几乎要一口老血吐出来。
她猛地摔了个茶杯：“谢云峥！我还管不了你了是不是？”
谢云峥好笑：“真稀奇，母亲这会想起来要管我了？过去二十余载上哪儿去了？”
沈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堵得哑口无言。
谢云峥恍然大悟：“嗷我明白了，原来是自我出生起，便将我关在院子里，不许出门，不许旁人近一步，日日只管送三餐保证我活着便是，哪里用得着管？我又死不了。”
“知道的说是父母爱惜得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自出生起便开始坐牢，蹲了十几年呢。”
宋清妩还是第一次听他提及这样详细的过往。
从前谢承胤口中是有说过父母偏颇，偏爱他许多，家中众人都不待见他的孪生弟弟。
但她没想到，会是这种方式将人养大。
将一个孩子囚禁在院子里十余载……
只给三餐，不许人接近。
怎么听都不像是待自己亲生孩子该有的方式。
沈氏面上并无半分内疚，只有道德上站不住脚的心虚：“我与你掰扯族谱改名之事，你顾左右而言其他作甚？”
谢云峥微笑：“我也说了啊，要么你们交出族谱，要么我认宋清妩做娘，她来给我改名。你选便是！”
沈氏恼怒地瞪他：“荒唐！认个比你还小五岁的女子做娘，你连脸皮都不要了？”
谢云峥似是被提醒，很是好脾气地盯着宋清妩看了一会：“啧……”
宋清妩被他看得发毛，坐立难安。
谢云峥忽然“啊”了声，面上露出很是和善的笑容：“既然做不了我娘，那便做我娘子可好？”
“兄终弟及，也算有始有终。”
宋清妩的脸腾的一下红透，“不不……”
这样隐晦的秘密，他怎的如此轻易便说出口？
沈氏更是心虚得腿肚子直打颤：“你满口胡言乱语在说些什么？！你你……”
她暗含警告地瞪着谢云峥，生怕他将私密事给捅咕出来。
谢云峥嗤笑出声：“看来我在母亲这儿还是脾气太好了，才让母亲以为我是个如此好说话之人，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他一把将宋清妩给薅起来，揽入怀中：“明日我便八抬大轿，将她娶作我的新娘子！”
满场的长辈被他颠覆纲常伦理的疯狂举动给震得说不出话来。
半晌后，厅里才炸开了锅。
“这怎么行？二侄，你这可是要遭人戳脊梁骨，连带我们谢家都沦为笑柄的！”
“造孽啊造孽！谢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混世魔王！”
“如此枉顾礼法，你眼里还有没有尊卑法度？你还要不要做人了？”
“这样的事若传了出去，咱们整个谢家都要被满京世族厌弃啊！”
“这可千万使不得！你不要脸，难道我们的脸也不要了吗？”
“你这是要逼死我们不成？我们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孽障！你给我放开你夫人，她腹中还怀着胤哥儿的遗腹子，你瞧你给她吓成什么样了？动了胎气可怎么办啊！”
“该死的！谢必死哪儿去了？给我把他喊来，他儿子都要把谢家的天给捅了！他还死在哪个温柔乡里呢？”
谢云峥好整以暇地对上沈氏警告的眼神：“遗腹子啊……”
他的手摸上了夫人的小腹，眼底杀机毕露。
沈氏心头一震未及反应。
魏氏已然破防撑不住：“给他！”
“不就是族谱吗？给他便是了！”
“他要改成阿猫阿狗也随他去吧！这个孽障，何苦管他？”
谢云峥如愿以偿拿到族谱，笑眯眯地捧在手里翻阅起来。
满堂都是松了口气，四处瘫坐着满头大汗缓口气的长辈。
宋清妩正被魏氏拉着嘘寒问暖，又请了府医李大夫来给她诊断，确定她没事后，才狠狠松了口气。
沈氏愤恨地瞪着宋清妩，恨铁不成钢：“我不是说了让你没事待在清竹苑养胎，无事不得外出吗？”
“今日这样的场合，若是磕着碰着，你死了倒不要紧，莫要连累我的长孙！”
宋清妩知道婆母是在拿她撒火呢，也不吱声，只虚弱地倚靠进魏氏怀里，小脸苍白。
魏氏头疼地不行，自己情况也很是不好，强撑着病体一把拂开沈氏：“说这些做什么？人没事便好，你有空指摘这些，不若滚去管教好你的儿子！”
沈氏被噎得没话说。
谢云峥那样的魔煞星，谁能管他？谁又敢管他？
说得真轻巧。
谢云峥查阅族谱，目光落在族谱上一页更改旁支的年份上，眸色微闪。
查到了。
果然如此。
他像模像样地改换了自己的名字。
一场闹剧总算收尾，正厅里族老们被挨个送归家中。
看热闹的仆妇们也被挥散。
谢必姗姗来迟，看到厅内虚弱萎靡瘫倒在椅子上的沈氏，怒气大涨：“逆子！你连你母亲也敢欺负？”
沈氏闻声抬头，看到给自己撑腰的主心骨来了，顿时红了眼眶，强撑着起来，朝着谢必扑过去。
人还没抱上，便见谢必身后娇娇弱弱探出张贱人的脸来。
沈氏强撑着的一口气顿时散了个干净，鲜血从喉咙喷涌而出。
“夫人！”
谢云峥扫了一眼满堂老弱病残，沉思片刻：“下月初三府里的百花宴，你来操办吧。”
宋清妩傻眼：“啊？我？”
众人下意识望向宋清妩的方向。
沈氏颤颤巍巍刚醒了神，听到谢云峥的话，胸口一口气还没舒出来，又堵住一口，终于不负众望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爹娘取名哪有嫂嫂取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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