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花开时》会飞的芹菜

3、第 3 章

　　翌日许栀意醒来，看了看身边早已没有人影，习以为常。
　　身旁的手机一直在震动，打开手机看到的是无数未接电话和信息。
　　看着滚动的信息，许栀意有些摸不着头脑，看着李乐优不断打来的电话，按下接听。
　　“你可算接电话了，一早上怎么打电话都不接，急死了。”
　　许栀意听她的声音急切语速很快“怎么了？”
　　“三言两语说不清，你快来团里一趟。”
　　跟剧团有什么关系，有什么事情是电话说不清的，难道是什么大事“你简短说一点，让我心里有个准备。”
　　“剧团支撑不下去，要解散了！”
　　许栀意的手有些颤抖，脑子在那一刻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有些不可置信，皱眉嘴里嘟囔着“怎么可能呢？”
　　“你快来吧，剧团里的演员基本都到齐了。”
　　挂了电话，许栀意简单洗漱，换了衣服飞奔下楼，脚步匆匆。
　　傅南风在吃早餐，听见脚步声关心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许栀意现在的情绪激动，眼里泛着泪光，带着哭腔“剧团要散了。”
　　傅南风抓起桌上的车钥匙，拉着她往外走“我开车送你去。”
　　他的话像是定心剂一样，让她安稳了下来。傅南风启动车子，把三明治递给她“吃点早饭垫垫，你今天肯定会忙的没时间吃饭。”
　　许栀意接过他手里的三明治，不自觉的撕开，送进嘴里，味如嚼蜡。
　　肖逸凯早已在剧场门口左顾右盼等待她。
　　车子刚停稳，许栀意推门下来，肖逸凯看着她从陌生的车辆跑下来有些皱眉，这辆车很眼熟，经常在剧场里的停车场见到过。
　　“情况怎么样了？”许栀意焦急的询问着。
　　肖逸凯无奈的摇头“不是很乐观。”
　　许栀意听完立马丢下他跑了进去，肖逸凯像是内心驱使着一样，又回头看了一眼，车子还没走，车内的身影很熟悉，是傅南风。
　　车内的人影越来越清晰，出现在他面前，肖逸凯拦住了他“剧场非工作人员不得入内，请问您是？”
　　傅南风“以后你会知道的。”
　　“呦，有些人来这么晚，怕不是已经找好下家，来看笑话的吧。”杨静琬冷嘲热讽的。
　　李乐优听不下去要为她辩解，被拦了下来，许栀意忍不住翻白眼讥笑道“有时间说风凉话，不如想想怎么办，就算你背信弃义离开，我也不会舍弃剧团离开。”
　　“我可做不到这么喜新厌旧，唯利是图。”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怎么了，谁知道最后你会不会像你说的一样留下来共患难呢。”
　　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许栀意不想再与她争辩。问起李乐优剧团现状。
　　“快跟我说说什么情况。”
　　“剧团现在已经入不敷出了，就连最基本的工资都出了问题，像你这样的，拖欠一两个月毫不在意，你看像王哥这样的，就靠着工资养家糊口呢。”
　　“现在大家都在猜测，剧团是就地解散还是苟延残喘继续发展呢。”
　　许栀意看向会议室紧闭的大门“团长肯定不愿意解散吧。”
　　“谁说不是呢，团长是不愿意，可是继续坚持下去，最基本的钱谁出？”
　　李乐优说的有道理，许栀意知道就算自己有钱替团里渡过难关坚持下去，可是后续发展呢？治标不治本，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李乐优挽着她“别自责了，不是你的问题，你就算替团里出资，也是治标不治本的东西。”
　　许栀意抬头看向她，眼神呆滞无光，木讷的点了点头，心里却是翻江倒海，我不是非要保住这个团，我只是不能让奶奶盼着的戏，断在这儿，停在这儿。
　　“结果出来了，大家进行投票决定剧团的去留，公平公正公开。”团长拿着喇叭大声的喊着。
　　“这里，排队签字投票。”
　　结果很显然，投的都是同意票，同意剧团解散已成定局，许栀意不敢相信，那个风光一时的剧团要解散了。
　　看着人群流动，你来我往，演员三三两两的离开，她呆呆的坐在台下，看着舞台发呆终究是不相信这一切。
　　剧团承载着她的梦想与热爱，这个舞台记载着她的太多得意与失意，那些汗水流淌换取希望的日子，终究是要留她远去了，她不知道剧团解散了，该何去何从。
　　“还记得你第一次来的时候，上台太紧张忘词了，停顿了好长时间才想起来接上。”
　　许栀意转头看向旁边，眼神带着些许意外，声音哽咽“团……团长！”
　　团长笑盈盈的坐到她旁边“栀意，你从一毕业就在这里了，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成了名角，离开这里不要紧，它不会是你的终点，只是一个你人生路上的插曲罢了，解散以后，我们小栀意会收到各大剧团抛出的橄榄枝，到时候可别挑花了眼。”
　　许栀意的眼眶红润，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团长，我不想走！”
　　团长慈祥的笑着，温柔的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栀意，你永远不知道人生的下一步是什么，就像剧团的未来一样，你永远不知道是继续留下来好，还是就地解散。”
　　“但是，你要知道剧团散了不要紧，你在戏曲这条路上的风景还有很长，你要自己一步步都看完。”
　　“就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了吗？”
　　团长无奈的摇了摇头，不敢跟她对视。
　　许栀意不敢相信，难道真的没有退路了吗？哭的泣不成声“不可能，不可能！”
　　“团长，你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你明明就不愿意解散，为什么不让大家留下来，一起共度难关？”
　　“我不能用一己私欲来强迫大家，都是需要工资来养家糊口的，没有钱，难道要让大家白干活吗？一个月不要紧，那两个月三个月呢？大家终会不满，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许栀意知道团长的不易，不能把自己的私心强加在别人身上，可她还是不信“那就没有人愿意投资？”
　　团长摇头“都问过了，没有一个人愿意。”
　　那些人说的好听，剧团若有困难一日，必定施以援手，一听出钱都走了，许栀意擦干眼泪“团长，你看能不能拖住大家几天，我去拉投资，就相信我一次。”
　　团长看着许栀意坚定的眼神，有了一丝丝动摇，沉吟片刻开口“两天，我最多还能拖两天。”
　　许栀意从剧场出来时，已是深夜，漫无目的的往外走。满眼的疲惫与无奈。
　　傅南风靠在车上抽烟，另一只手随意的插进裤兜，路灯的暖光下的他，给他赋予了一层温暖，勾勒出棱角分明，眉眼透露着惯有的清冷，许栀意没想到他还在。
　　小跑过去，不确定地试问“你，一直没走？”
　　傅南风把手上的烟拿远，微微上扬嘴角“嗯，一直在等你。”
　　“反正回去也没事，不如在这呆着等你，接你下班。”
　　他的话像是糖果一样，让许栀意心里泛起涟漪，明明很苦，吃进嘴里却很甜。
　　她眼眶一热，忍不住笑了“你傻不傻啊，不知道先回家吗？”
　　“在这干等着，万一我不出来，怎么办？”
　　傅南风笑着逗她，眼神温柔“那我就等到你出来为止。”
　　许栀意眼角的泪水忍不住滑落，她连忙低下头，悄悄把眼泪擦干。
　　四月的南城，夜晚还是会吹起晚风，带着丝丝凉意，吹起她耳边的发丝。
　　傅南风帮她把头发别在耳后，细心的拢了拢了大衣领口“起风了，我们回家吧。”
　　许栀意抬头看着他“嗯。”
　　那天回去，许栀意没有提及当天的事情，傅南风也没有去问，她既不愿意说，自己也没有去问的道理。
　　这两天许栀意早出晚归，天亮就起床了，带着合同按照团长给的地址，四处奔波，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只为了求一个投资的机会。
　　有些是见到了，但是不理想，怎么介绍剧团的前景，对方始终不松口，还有很多是连面都没见到，直接让她吃了闭门羹。
　　今天是最后的期限了，许栀意坐在小区的椅子上，看着海棠花静静地发呆，思绪飘回小时候，让她想到了奶奶院里的那颗海棠树。
　　“奶奶，你看我唱的怎么样？”
　　“哎呀，我们小栀意真棒，你看奶奶给你鼓掌好不好！”
　　“奶奶，等我长大了，让你坐在剧场最好的位置，看我演戏怎么样？”
　　“奶奶的小栀意这么厉害啊，好，奶奶答应你。”
　　“我们拉钩盖章，一百年不许变。”
　　这次，可能真的要跟奶奶失言了，奶奶以后看不到自己演戏了。眼泪从嘴角滑落打湿手背，许栀意忍不住失声痛哭，太难了，没有一个人愿意见自己，没有一个人投资。
　　“给，擦擦吧。”
　　许栀意看着面前的纸巾，抬头看她，是傅南风递给自己的。
　　“这可不是我认识的许栀意，我认识的她，永远从容地解决问题，从不像困难低头哭泣。”
　　许栀意接过纸巾，擦干眼泪，嘴硬道“我哪哭了！”
　　“好好好，你没哭，是我哭的，好不好。”
　　许栀意看他安慰自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嘴角微微颤抖垂眸“我就是想奶奶了。”
　　傅南风看着她不停揉搓着手里的纸巾，知道她是遇到了过不去的坎。
　　“如果真的过不去，不如停下来看看呢。”
　　他的话就像是点醒了许栀意一样，让她有了一丝希望。
　　这个机会原本是用来寻找荀老师的，可是这个节骨眼，只能先用来保住剧团了。
　　许栀意拉着他的手“傅南风，你还记得签协议之前的那个机会吗？我想现在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