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伏雨棋》吕禾珠

34、他招回来的 屠

　　屠止钦赶回来时，衣角还在滴水，那俊美的发也被雨水淋湿，即便如此，他怀里还抱着给于满柔带来的小吃。

　　不是什么珍贵的点心，只是一些糯米糖饼，油炸过的，很香，是一位大娘送他的，刚出锅的。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家中的于满柔，他想带回去和她一起分享，与她说着今日的见闻，告诉她，他今天做了哪些好事，还有哪些大爷大娘要等着瓜果成熟要给他送。

　　若是以往，他会毫不犹豫地丢掉这些糯米糖饼，不对，以往也不会有人对他这样，不会有人夸他是个好人。

　　那些大爷大娘真的很善良淳朴，他只不过帮了他们一点小忙，他们就这样感激他。也幸亏，大爷大娘，离的远，没怎么来过城里，不然他们会失望的，因为他们眼中的屠止钦，和城里人口中的屠止钦完全是两个人。

　　于满柔见他匆忙赶回来，满身狼狈，手里还紧紧抓着一个小布包的样子，心中忍不出感叹，若是这双手没有沾过那么多鲜血，若是这个人没有那么偏执疯狂，或许，他真的是个挺好的人，一个世间最好的丈夫。

　　“来，我的满柔，趁热吃，还没凉。”屠止钦献宝似的，将小布包里的糯米糖饼拿出来，然后撕成小块喂到于满柔唇边。

　　辜云琳的骂声停止了，此刻外面很安静。于满柔很好奇，屠止钦用了什么样的办法赶走了辜云琳。

　　只是此刻屠止钦所做的一切让她无暇顾及其他，他很享受为于满柔喂糯米糖饼，再为于满柔倒上一杯温茶，不能太烫，不能太凉，才是最合适的。

　　于满柔就这样望着他，也许人都是复杂的，没有绝对的好坏，屠止钦也不是没一点好，起码他在她面前真的是个体贴会疼人的好丈夫。

　　于满柔的心暖一刻，也会心凉一刻，肯定屠止钦的好，并不代表原谅。

　　就在屠止钦正准备把撕成小份的第十三块糯米糖饼喂给她时，她握了屠止钦的手腕，浓情蜜意的时刻，她不需要，她更想知道辜云琳怎么样了。

　　自从上次病重醒来后，于满柔的心很乱，很想做些什么，尤其是，想要对曾经伤害自己的人狠狠报复回去。凭什么啊，她们要了她命时干脆果断，她也是爹生娘养的，她也会疼啊，屠止钦更可恶，如果不是因为屠止钦，屠金氏和辜云琳不会对她下手，她有一个说不出口的理由，那就是她相信梦中的一切是真的。

　　梦中的自己正是因为屠金氏和辜云琳送命的，抗争无用，求饶无用，什么都无用，什么都努力过了，可自己的命，屠金氏和辜云琳就那么轻易拿走了。

　　至于屠止钦，更是麻烦，梦中，她对屠止钦有了感情，醒来后她很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她怎么能够对屠止钦这样的人有好感？

　　于是，她先放下这点，吃饱睡好，先让自己尽量恢复好一点。若是沉迷梦境，她会更痛苦，因为梦中的自己吃了很多苦，无数次的委屈求全换来的是惨烈结局，可是她没办法在梦中帮助自己。

　　但又无法否定自己对屠止钦的感情，因为这样，就是连自己也否定了，她就是和别人一样欺负自己了。

　　“不可以吗？止钦，我想知道。”示弱的语气，恳求的神情，于满柔缓缓伸出的手搭在屠止钦的手背上。

　　屠止钦沉默了，但还是反握住她的手，往她身边又挪了几下凳子，更靠近一些，随后双手捧着她的手为她呼气，盛夏里，她的手凉如冰。

　　于满柔知道屠止钦的底线在哪里，自然不会去触碰，抗拒他的亲近，目前不是个好办法，屠止钦其实挺好哄的，吃软不吃硬。

　　既然屠止钦不说，那么她就不继续追问。想知道辜云琳的现状，回头她去问阿缸就可以，只是很难找到辜云琳在哪里罢了，除非屠止钦愿意带她过去。

　　小狗跑过来，叼了一只麻雀放到她面前，还开心得摇尾巴，不是猎物，而是这只麻雀伤着了，小狗仿佛告诉她，这是小狗做好事去了的证明。

　　小狗的到来转移了屠止钦的注意力，他本想一脚踢开小狗，又看到于满柔朝他瞪了一眼，这才作罢。

　　“不是不可以，是不太方便，等你好些了，我再带你过去。”屠止钦像是早已预料到于满柔会犯困一样，赶忙走到她身边接住她，不让她倒下。

　　于满柔又开始哈欠连连，缓缓闭上眼的同时，慢慢往后倒。

　　屠止钦为于满柔盖好被子，轻柔抚摸她的脸颊喃喃自语：“睡吧，我的满柔，辜云琳不值得你费心。”

　　外头的雨还没有停，屠止钦赶到附近的山里时，雨更大了。辜云琳还在马车里，疼得嗓子都喊哑了。

　　“你从前嘲笑街边卖馄饨的跛脚阿婆时，可不是这副表情。”屠止钦掀开马车车帘，让外头的雨水打进更多马车里。

　　而屠止钦止站在马车外面，他可不会跟长辈以外的女子待在同一辆马车里，辜云琳她更是不配了。

　　辜云琳居然敢把主意打到于满柔头上，简直是活腻了。这就是一点小教训，先开始，让辜云琳后悔都来不及。

　　“我说得又没错，一个跛脚婆子还出来卖馄饨多丢人啊，还不如在家里不吃不喝就这么死了算了。”辜云琳装不下去了，出身名门，美名在外，那都是能给她高嫁的东西，骨子里依然是个嚣张跋扈的。

　　嚣张跋扈，可不只有辜云琳一人。屠金氏找准时机，得到消息屠止钦不在，就立刻赶到了于满柔这里。

　　于满柔不开门，屠金氏却找到了进去的办法。

　　“来，给我哭，大声哭，哭得不够响，你姑姑是不会出来的。”屠金氏抱着小玉，用力掐着小玉的胳膊。

　　于满柔听到了小玉的哭声，急得跑出来，手里没有趁手的东西，就抓了桌子的一个小花瓶。

　　于满柔心里急啊，气啊，她真想做个好好讲道理的人，可她不想再忍了，直接把小花瓶朝着屠金氏膝盖位置狠狠扔过去。

　　屠金氏膝盖位置，是老毛病了，阴天下雨都会疼。于满柔趁着屠金氏疼得蹲下事，飞快从屠金氏手里抢回小玉。

　　“你，给我滚！回到你那穷酸爹娘身边去！”

　　屠金氏疼得骂人的声音都小了。

　　“我偏不滚，屠止钦怎么把我招回来，就让他怎么把我送回去。”

　　妞妞在棋盘上擦拭这不断涌出的雨水，怎么擦都擦不干净，擦到最后，手帕上还有点红色的血丝。

　　“不好！羽娘，情况紧急，我们得赶紧封锁棋盘。”

　　“怨气好多，都涌上来了。”

　　“羽娘？”

　　妞妞慌了，以往遇到这种情况，羽娘都会帮她一起封锁棋盘的，可这次羽娘却不在。

　　正在妞妞慌乱时，原炎嘉带着一个布袋子走了过来，打开袋子，抓出一把沙子撒在棋盘上。

　　“没事了，妞妞，这样问题就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