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砚之》麻姑看沧海桑田

6、四表哥 又一日，谢

　　又一日，谢砚和一身青衫，身姿挺拔地缓步踏入春和院。前段时间在国子监里得了个小物件，他觉得妹妹谢灵筠可能会喜欢，就顺脚送到这里来了。但是在看到苏婉的身影时才想到不妥当，他只带了一个小物件，怎么分给两个小姑娘？
　　正愣神的时候，谢灵筠看到他了，她飞快地朝他跑来，边跑边说：“哥哥给我送好东西来了？让我看看，是什么？”说着就要往谢砚和的身边找去，谢砚和尴尬不已。
　　苏婉却是在原地对着他行了一礼，道了声：“四表哥。”
　　似是发现了谢砚和的不对劲，她远远地对谢灵筠道：“四表哥要检查你的字呢，你好像还没写完呢！”
　　苏婉又有点俏皮地对谢砚和说：“四妹妹昨天让我捉刀呐，不给帮忙还甩了我脸子，四表哥可得主持公道。”
　　谢砚和趁机清了清嗓子，说：“嗯，得想个法子治下她才行。”
　　谢灵筠还是从他手中拿到了一个小挂饰，她对着光仔细瞧，发现做得真精致。不过还没等她和苏婉分享，苏婉却是在那里和谢砚和就着桌上的字画聊开了。
　　窗户大开的书房里，苏婉侃侃而谈，谢砚和温柔地看着她，而谢灵筠则指尖捻着那枚挂饰，正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纹路。院外廊下，两个贴身丫环已凑在一处，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开了。
　　绿萼说：“四公子喜欢与人谈论书画，碰着你们姑娘，算是能谈到一起去了。”
　　夏令说：“我们姑娘也喜欢书画啊。不过我觉得你们四公子对四姑娘真好。”
　　绿萼说：“你们姑娘家里也有兄弟姐妹吧？”
　　夏令说：“我们姑娘在家里是老大呐。”
　　绿萼道：“怪不得看你们姑娘比我们姑娘会照顾人。”
　　夏令说：“我们姑娘可不照顾弟弟妹妹。”
　　……
　　这没法聊下去了。
　　又过了两日，天气晴好，窗户外海棠开得轰轰烈烈。
　　谢灵筠忽然翻出画具，兴致勃勃拉着苏婉：“表姐，我给你画像好不好？你生得好看，坐着别动就成。”
　　苏婉好笑，却也依了她，便在窗下靠窗坐了。
　　她没端大家闺秀的端庄架子，只是自然放松地坐着，一手轻搭窗沿，一手闲握书卷，阳光落在她发顶，整个人干净又舒展。
　　冬令上前轻轻替她理了理鬓发：“姑娘稍坐端正些，我感觉张嬷嬷总有意无意在背后打量小姐。”
　　苏婉心里一惊，随后轻声说道：“啊？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
　　冬令说：“小姐也别害怕，也许是我多心了。”
　　苏婉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宽心吧。万事有我呢！”
　　就在这时，谢砚和又来了。
　　谢砚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走到这里来了，上次是来送寻妹妹东西的，这次却什么也没带，他想他大概是想和苏婉聊聊天，但是走近了却又觉得不妥当，于是就徘徊在院门外，看着院子里。
　　窗下的苏婉没有钗环珠翠，没有繁复衣裙，就那样安安静静坐在春光里，随性、坦荡、干净，眼神明亮得像盛着一汪春水。
　　那一刻，谢砚和整个人都顿住，心尖轻轻一颤。
　　前两次的好感，只是浅浅留意。这一次看见她被画像的模样，他是彻底上了心。
　　他站在院门口，久久没有动，目光落在她身上，再也移不开。
　　而这一幕，恰恰被转头的张嬷嬷看了个正着。张嬷嬷心头一紧，又气又急，她觉得她要去给太太提个醒，她转身就往荣安堂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