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天记：唯一空间系修士》草草灯灯

87、第 87 章 当最后

　　当最后一道阵纹落定，徐墨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了。

　　不过，为了保险，他还是仔细地检查了一遍，阵法是否绘制错误，乾坤之力的流通是否顺畅，等等。

　　确认没有任何错误后，他这才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

　　“走吧。”他对路颜道。

　　两人踏上传送阵。

　　眼前瞬间一黑，等视野重新清晰时，周围的景象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已经换了一个地方。

　　这里的空气干燥而粗粝，混杂着尘土和某种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

　　徐墨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隔绝这股令人窒息的奇怪味道。随后，他才转头环顾四周，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是个与中洲截然不同的城市。

　　这里没有飞檐翘角的楼阁，整座城池的房屋皆由灰扑扑的巨石垒成，墙壁足有三尺来宽，厚重而巨大。虽然打磨得很平整，但依旧难掩其粗犷的特质。

　　地面也是用石头铺成的。

　　窗户开得又高又小，像一只只半阖的瞳孔，沉默地俯视着街巷。

　　整座城没有中洲那种精致灵秀的神韵，倒更像被时间遗忘的上古时代，粗犷、笨拙、灰扑扑地蹲伏在土地上。

　　“真古怪。”徐墨感叹了一句。

　　路颜却没有回应他的感慨。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用极轻的声音说：“我们快走，这里有很多人正在盯着我们，恐怕来者不善。”

　　徐墨这才警觉，抬头环顾四周。

　　果然，街边、巷口、屋内，还有各种阴影处，许多目光正落在他们身上。

　　不是偷偷摸摸地窥探，而是毫不遮掩地打量，就像猎人审视误入围场的猎物，带着赤裸裸的恶意与贪婪。

　　有的修士甚至已经站了起来，手里拿着法器，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逡巡，仿佛在掂量砧板上待宰的肉。

　　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徐墨浑身不自在。他不愿节外生枝，伸手拉着路颜的手，压着声音道：“快走。”

　　两人加快步伐，沿着主街朝城外的方向快步穿行。

　　鞋子踏在石板路上，发出嗒嗒啪嗒的声音，有些沉闷。

　　可这加快的步子，似乎被后面那些跟踪者误读成了怯懦和示弱。

　　徐墨眼角的余光扫到，至少有十几名修士站了起来，提着各式法器，光明正大地缀在他们身后。

　　最近的那个，距离不过七八步，连对方鼻尖上的旧疤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恶意，像一柄悬在后颈的刀。

　　徐墨正盘算着寻一处开阔地带把这些尾巴料理掉，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细小的金属脆响。

　　“铛”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脆。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只通体纯白的短箭，掉落在他身后半步的地面上，箭簇撞在石板边缘，弹了一下才躺平。

　　而路颜的手刚刚从剑柄上收回，铁铸长剑已经无声地滑回了鞘中，一道淡淡的寒光在剑格处转瞬即逝。

　　有人等不及，动了手。

　　徐墨俯身，捡起那支白箭。

　　入手微凉，分量极轻。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箭身光滑如骨，没有寻常法宝那种凌厉的杀气，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极其微弱，仿佛专为偷袭暗算而炼制，能轻易瞒过神识的探察。

　　他抬头环顾身后。

　　那些修士依旧跟在他们身后，面对着他的目光，也丝毫不闪不避，甚至直视着他的目光，丝毫没有心虚。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

　　然而，这些人表情各异，根本看不出来谁是射箭之人。

　　街边高高低低的窗户里、门缝间，藏着数不清的面孔，根本无从辨认。

　　他也懒得一个个去找了，干脆将白箭攥在掌心，举起来，提高声音，笑眯眯地说：“多谢这位道友的见面礼，既然道友如此慷慨，那我就笑纳了。”

　　话音未落，他暗暗催动乾坤之力，将那支箭牢牢禁锢在乾坤珠内。

　　箭身随即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像是有人正在拼命催动灵力试图召回。但那股拉扯的力道在触到乾坤珠壁垒的瞬间便被弹了回去，彻底断绝了联系。

　　箭的主人这回怕是要心疼坏了。

　　“走。”徐墨对路颜道。

　　两人继续往外走，身后的脚步声如附骨之疽，紧紧地跟着，没有离开。

　　徐墨心里警惕着，空间刃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准备出手。

　　没想到，那些事没出手。

　　“嘭”

　　一声巨响。

　　旁边的一栋房子轰然倒塌。

　　一个修士从里面倒飞出来，重重地摔在地上，溅起了阵阵尘土。另外一人紧随其后，一剑刺入前一人丹田。

　　“赔灵石。”一个中年人从倒塌的房屋里钻出来，满身尘土，也顾不上收拾，朝杀人的那名修士怒吼道。

　　徐墨扫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他身后的那些人始终没有动手，就在他快要放松戒备的时候。

　　变故出现了。

　　他们刚出城门，踏上城外那片空旷的土地，跟踪的修士便不再克制了。

　　五六道人影骤然提速，从后方包抄上来，步伐利落，站位默契，显然不是头一回干这种勾当。几人迅速散成一个半圆，将徐墨和路颜围在中央，手中法器在日头下泛着淡淡的灵光。

　　为首之人面相凶悍，颧骨高耸，眼睛里布着血丝，手里提着一柄厚背砍刀，大咧咧地往徐墨面前一横，咧嘴道：“道友，识趣的话就把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省得我们动手，刀剑无眼，伤了和气就不好了。”

　　徐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道：“那就动手吧。”

　　话音未落，路颜已动了。

　　他拔剑的动作干净利落，铁铸的长剑出鞘的瞬间，剑身嗡然一震，幻化出无数道细密如雨的剑影，薄而淡，仿佛月光穿过叶片筛落的碎影，毫无凌厉之势，轻飘飘地射向那六名围攻者。

　　几名修士脸上的嘲讽刚浮起来，嘴角还没来得及咧开，剑影便已到了。

　　“噗嗤”

　　声声闷响，像刀切过熟透的瓜果。

　　剑影轻易地刺穿了修士们仓促撑起的护体真元，又穿透了防御的法衣，刺入几名修士的丹田内，将几人下腹部洞穿出一个个细小的血洞。

　　鲜血后知后觉地涌出来，溅在干燥的泥地上，洇开几团暗红的湿痕。

　　几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齐刷刷地仰面栽倒。

　　法器脱手，滚出老远，在尘土里翻了两圈，发出哐当一声钝响。

　　路颜站在原地，轻轻地拂了拂袖口沾的灰，神色一如往常，带着笑意。

　　徐墨忍不住松了口气。

　　此时，城外又有几名修士正提着法器大步赶来，恰巧撞上这一幕。

　　几人脚步猛地一滞，像被钉子钉在了原地，脸上的凶狠瞬间僵住，转为青白交加的惊惧。

　　徐墨转头看向他们，笑容可掬地问：“诸位也要试试么？”

　　那几人僵在原地，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动弹。过了好一会儿，其中一人才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喉咙发干地道：“我只是路过，路过而已。”

　　徐墨又看向另外几人：“你们呢？也是路过吗？”

　　那几人看了一眼徐墨，又看了一眼路颜手中那柄尚未入鞘的铁剑，剑身上干干净净，连一滴血都没沾。

　　他们喉结上下滚动，齐齐点头，连声道：“路过，路过，道友别误会。”话还没说完，便转身疾走，脚步飞快，几乎是小跑着朝城里逃了回去。

　　确定那些人走远了，徐墨才转头对路颜说：“我们也走吧。”

　　“好。”

　　路颜拿出飞行法器。

　　二人踏上飞行法器，驾驭着飞行法器，朝着清野城的方向前行。

　　清野城距离镇北城不远。

　　很快，徐墨便看到了一座灰黑色的城池。和镇北城一样，这座城池也是用石头砌起来的，一根木头都没有。

　　远远望去，这座城池非常大，城墙绵延数十里，几乎有星刹城的规模。

　　可当他走近之后，看清楚城内的场景后，心里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城池内的建筑全是石头房子，非常低矮，矮到仿佛贴着地面生长。

　　跟镇北城不一样的是，这里的房子都是用粗石垒砌而成的，石头没有经过任何打磨，根本不像是正经房子。

　　更让人喘不过气的是门窗。

　　石屋的门和窗都很矮小。

　　透过门窗往里看，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仿佛一个黑洞，能吞噬一切进入其中的物体。

　　徐墨只是看了眼，便觉得胸口闷得慌，就好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着。

　　不过，比之前那座镇北城稍好一些的是，这里虽然也有不怀好意的目光，但大多是躲在暗处偷偷打量，不敢明目张胆地围上来。

　　估摸着是不清楚他们的能力。

　　街面上很冷清。

　　偶尔有人走过，见了他们也只是垂着眼快步行过，既不搭话也不停留。

　　徐墨沿着主街走了一圈，没过多久，便发现了一处废弃的宅院。

　　门上的字迹早已被风雨蚀得模糊不清，但门柱上残留的刻痕和院落规模，隐约还透着几分旧日的气派。

　　看起来，似乎是什么人家的旧址，但人去屋空，院墙坍了一角，荒草从石缝里疯长出来，几株野藤爬满了门楣。

　　会是白家吗？

　　他站在废弃的宅院前，一时间竟有些无从下手。

　　“嘭”

　　一声巨响。

　　徐墨转头看去，却只看到了地面的几块石板碎裂，没有人打架。

　　不知道人在哪里。

　　整座城仿佛没有管理者、没有主导的家族，异常混乱。

　　“大人，你在找人么？”

　　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徐墨转头，循着声音看去，看见路边一户人家门口，坐着一个中年妇人。

　　中年妇人的膝盖上摊着一只纳了半截的鞋底，粗麻线穿过厚布，发出奇怪的声响，就好像有人在抽泣一样。

　　她的眼睛看着徐墨，带着打量的眼神，可手里还在纳鞋底，动作熟练。

　　徐墨快步走过去，客气地问：“大娘，你可知道白家在哪儿？”

　　妇人手里的针顿了一下，面上满是疑惑：“白家？哪个白家？”

　　徐墨心头咯噔一下。

　　照理说，像白家这样传承久远的旧族，在当地应当人尽皆知才是。

　　妇人的反应让他有种不妙的预感，

　　这个清野白家，恐怕已经衰败得连名头都剩不下，无人知晓了。

　　可来都来了，总要找到这个白家，然后去看一眼，否则就太亏了。

　　万一呢？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又道：“就是以前很厉害的那个白家。”

　　他不好说出白家的来历全貌，只能模模糊糊地比划了一下。

　　根据自家的情况推断，这样的旧族必然是一代不如一代，但前些年应该还有些余威残存，不至于无迹可寻。

　　可妇人还是满脸茫然，摇了摇头，又继续低头纳她的鞋底去了。

　　徐墨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他在城里一连问了十几个人，可每个人都只是摇头，有的摇头便走，有的干脆摆摆手，连话都懒得搭。

　　事情竟卡在了这一步。

　　徐墨站在粗糙的石板路上，头顶的阳光将影子照得很短，在脚底缩成一个小小的圆。

　　他忍不住在心里苦笑一声，跑了这么远的路，却连门都找不着。

　　就在他快要放弃时，身后又传来了那个妇人的声音：“大人。”

　　徐墨回头，定睛一看。

　　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何时又走回了最初的那条街道。

　　妇人依旧坐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只鞋底，麻利地纳着鞋底，但脸上的神色比方才活络了些：“大人，我帮你打听了一下，你要找的，是不是临武庄的白家？听说他家以前出过厉害人物。”

　　话音刚落，旁边那户人家的门也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探出半截身子，提高嗓门道：“还有一个白家，就在下寨村哩，那家也出过好些大人，也挺厉害，你要找的是哪一个？”

　　徐墨心中一喜，连忙拱手道谢：“多谢二位，我这就过去看看。”

　　临武庄和下寨村都不远，有飞行法宝在手，不过片刻工夫便能到。

　　徐墨和路颜先去了上寨村。

　　这个村子同样很大，房屋也同样低矮，灰扑扑的，要不起眼。

　　徐墨打眼一看，只有一座房子比较扎眼，比其他房子高出好几倍，简直是鹤立鸡群，异常醒目。

　　这个房子同样是用灰色石头垒砌而成的，至少有六七层楼高，但是比较窄小。远远望去，就像根石柱子一样。

　　门框上还雕着模糊的云纹，虽然技艺略显粗糙，但那股子气派，与周围矮小的石屋比较起来，已是天壤之别。

　　徐墨走过去，抬手叩门。

　　大门是厚重的铁门，铁制的门环拍打在门板上，发出铛铛铛的声音。

　　在安静的乡野间，传出去老远。

　　片刻之后，门内传来脚步声。

　　“吱呀”

　　铁门拉开一道缝。

　　一个男人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打量着徐墨，面上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傲慢，语气冷硬：“你谁呀？敲我家的门干什么？”

　　徐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如常：“请问，这是白家吗？”

　　男人停顿了一下，从上到下地将徐墨打量了一遍，又从下到上地观察了一遍，像在掂量一件来路不明的器物。

　　几息之后，他缓缓点了点头，却依旧不改其傲慢，用鼻孔看着徐墨：“你是什么人？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