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天记：唯一空间系修士》草草灯灯

85、第 85 章 随后，

　　随后，徐墨转头，环顾了周围一圈，确认没人注意自己，这才闪身绕到废墟一侧，坍塌了大半的墙后面。

　　残破的石墙将他整个人遮住。

　　他屏息凝神，确定周围没人，心念一动，便进入了藏书阁。

　　阁内静谧如常，一眼望去，皆是高至屋顶的书架，密密麻麻的，仿佛置身于书籍的汪洋大海之中。

　　徐墨轻车熟路地来到七楼。

　　这一层的藏书以空间相关的书籍为主，书架林立，卷帙浩繁，竹简与玉册层层叠叠塞满了每一格架眼。

　　他沿着书架，一路寻过去，眼睛随着手指，拂过一本本书，书页散发出陈年墨香与木材交织的气味。

　　他找了一圈，并未发现专门讲述空间重叠或入口隐匿的书籍。

　　就在他感觉失望的时候，正巧看了一本书，手指也停在这本书上。

　　这本书很薄，名字叫《许府营造札记》，字迹清隽，墨色如新。

　　他取出这本书，随手翻开。

　　书里详细地记录了许氏旧宅的院落分布、厅堂方位与各处阵法点。

　　图文并茂，十分清晰。

　　读到最后几页时，忽然眼前一亮。

　　书中提到，府邸内有许多个独立空间，作用各不相同，但大多是给族中弟子试炼与考核的场所。

　　这些空间虽然有出入口，但是位置并不固定，还特意关闭了出入口。不仅如此，还在出入口设置了隐匿阵法，这才回出现他之前遇到的那种情况。

　　族中弟子想入进入，必须对空间之力有娴熟的掌控和明锐的感知力，发现入口位置，打开通道，方能进入。

　　这是对族人的第一道考核。

　　也是测验族人天赋的标尺。

　　不同的空间，对应着不同程度的天赋，具体如何，得进去后才知道。

　　合上书，徐墨心里很是佩服。

　　佩服先祖的惊才绝艳，能想出来那么多阵法、功法、术法等，各种东西。

　　同时，他又有些跃跃欲试。

　　他立刻从藏书阁力出来，然后盘腿坐下来，闭目调息了片刻，趁灵台清明之际，试图感知通道的位置。

　　遍寻之下，终于发现了一个入口。

　　他很高兴，立刻动手，准备开启入口。可一动手，立刻察觉到其中艰难。

　　平时构筑空间、设置出入口，都非常容易，总觉得是随手而为，但那是在一片空白中无中生有，自然容易。

　　而这个被特意加持过的通道，想要重新开启，非常困难。

　　打个比方，平时构建出入空只是普通的开门，而开启这个通道，就好像门后抵着一块重逾千斤的巨石。

　　他刚刚将乾坤之力探入其中，竟然生出一种乾坤之力不受控制的感觉，就好像陷入了泥沼之中，难以行动。

　　更让他担心的是，这处空间通道竟然隐隐有了坍塌的迹象，似乎是难以承受他的乾坤之力的摧残。

　　但是，这不可能。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的方法不对，或者对空间和乾坤之力的掌控不够娴熟。

　　书上说了，这一关也考族人对空间和乾坤之力的掌控是否娴熟。

　　他赶紧停止，将那缕探入其中的乾坤之力小心翼翼地撤回来。

　　他长舒一口气，睁开眼。

　　掌心里一片湿凉。

　　他原本以为自己对空间的熟悉程度已经不错，虽是天赋有限，但这些年实操下来，掌控力自忖足够用了。

　　可如今一试，差距便明明白白地摊在，摆在他面前。他这才知道，自己的基本功远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好。

　　看来，还得多加练习。

　　徐墨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树叶和泥土，从残墙后面重新走出来，回到废墟外的空地上，等待路颜。

　　他倚着一棵大树，树冠撑开一片浓荫，偶尔有风拂过，叶片簌簌作响。

　　约莫半个时辰后，天边出现了一道淡紫色的人影，速度极快。

　　很快，这道人影落地。

　　是路颜。

　　今日的路颜穿着一身深紫色、有云纹滚边的锦袍，腰带齐整，发髻也一丝不乱，依旧是那副不起眼的模样。

　　他一见到徐墨，便大步走来，张开手臂轻轻抱了他一下。

　　然而，就是这短暂的肢体接触，徐墨却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血腥味很淡，似乎经过无数次的清洗，已经淡到了极致，很快便会消失。

　　徐墨心头一跳，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于是立刻松开路颜，低头凑到路颜的脖颈间，用力地嗅了嗅。

　　什么都没有。

　　好像那只是他的错觉。

　　但他不认为是自己的错觉，又俯身在胳膊上，用力地嗅了嗅。

　　还是什么都没有。

　　那股淡淡的气味已经消散无痕，空气里只剩草木与尘土的味道。

　　“你受伤了？”徐墨皱起眉，眼神在路颜的身上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地扫视了一圈，依旧什么也没发现。

　　路颜嘴角向上扬起，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看着他的眼睛，无所谓地说：“小伤而已，不碍事。”

　　这不是徐墨第一次见到路颜受伤。

　　路颜刚去霍家的时候，时不时便会回徐家村。那时候，路颜经常受伤，但随着年龄增长，便越来越少受伤了。

　　“伤哪儿了？很严重吗？快给我看看。”徐墨很担心，沉声道。

　　他下意识地不去思考：凭霍家的资源，不可能连止血丹都没有，路颜受伤后，何至于这么长时间都不愈合？

　　路颜看着他的眼睛，脸上浮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笑容很浅，带着一点捉弄的意味：“你真想看？”

　　“当然。”徐墨没有半分犹豫。

　　路颜便不再玩笑，手一扯，腰带松开，衣襟向两侧敞开，露出平坦紧实的腹部。

　　徐墨低头一看。

　　在路颜肚脐眼往下三寸的地方，赫然有道圆形的伤口，不过一寸大小，边缘平滑整齐，深度极浅，只堪堪破了表皮，连血珠都渗得不多。

　　但这个位置，却让他心里一惊。

　　那是丹田。

　　若是伤口再深上半寸，路颜这一身修为便要付诸东流，变成废人。

　　路颜却面不改色，好似伤口无足轻重，或者根本不在他身上，重新拉好衣裳，系上腰带，动作麻利利落。

　　徐墨感觉喉间有些发紧，忍不住吞咽了一下，方才恢复平静，问道：“你这次的任务，这么危险？”

　　“还好，”路颜抬手，轻轻地揽着他的肩膀，语气轻快地说，“走吧，别继续耽搁下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影壁入口。

　　光影翻转。

　　眨眼间，徐墨和路颜便已经变换了空间，置身于另一片天地之中。

　　此地与他先前的想象截然不同。

　　他本以为，遗址秘境肯定是一座庞大而富丽堂皇的府邸，厅堂相连、回廊曲折，像那些顶尖宗门一样。

　　可现在出现在眼前，只是一片山野乡村的景象，幽静且美好。

　　远山如黛，近水含烟，高低起伏的丘陵上零星点缀着一座座院落。白墙灰瓦，掩映在苍翠的林木之间，宛如一幅泼墨长卷被铺展在天穹之下。

　　这不是他想象中的许府。

　　踏进此地的那一刻，徐墨也瞬间明白了之前的赵忠为何要诓新人探路。

　　这个空间已到了岌岌可危的境地。

　　就在入口前方的三五步的位置，就横亘着一道明显的空间裂缝。

　　空气像被利刃斜斜劈开，两侧的光影错开了半寸，断层处是幽深的黑。

　　这还是明显的，普通人能看见的。

　　在距离不远的地方，有空间错位。

　　徐墨正准备绕行，空间错位却忽地一闪，无声无息地消失了，随即又在左侧二十步之外重新凝结成形，像一条游动的蛇，悄无声息地盘踞到新的位置。

　　徐墨站在入口处，放眼望去，目之所及，布满了空间裂缝和错位，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千疮百孔的破烂屋子，山风灌进来，到处都在漏风。

　　不过，这些裂缝和错位的个头都不算很大。空间裂缝大多细如发丝，最大的，也不过手指粗细，没办法吞人。

　　但是，这些空间裂缝和空间错位的大量出现，却导致整个空间极其脆弱。

　　就好像一颗根部早已腐烂、摇摇欲坠的枯木，风一吹，便很可能倒塌。

　　徐墨的心里产生了深深的疑惑。

　　就算这是许氏后人凭人为之力构筑的一方小天地，可许家鼎盛之时，空间造诣登峰造极，怎会崩坏到如此地步？

　　“道友。”

　　旁边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徐墨侧头一看，竟然是那个叫赵忠的男人。他明明已经进来很久了，却还缩在入口附近，一步都不敢走远。

　　见着徐墨，他眼睛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一溜烟小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道友，咱们一起走吧，路上也有个照应，安全一些。”

　　徐墨眉头微拧。

　　此时此刻，他并不想有第三个人同行，便直截了当地回绝：“不行，多一个人，分到的东西便少一份，你不能跟着我们。”

　　赵忠却很识趣，连连摆手，忙不迭地说：“道友放心吧，我不要东西，发现什么全是你们的，我一根草都不拿，就跟着你们走，成不成？”

　　“那你进来做什么？”

　　徐墨更加疑惑了。

　　闻言，赵忠反倒瞪大了眼睛，仿佛听见了天大的怪事一般，满脸震惊地看着他，说：“道友不知道吗？”

　　“我应该知道什么吗？”徐墨反倒被他搞得一头雾水。

　　赵忠眼珠子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事，凑了过来，正要开口说话。

　　路颜的手臂伸了过来，横在二人之间，毫不客气地将赵忠隔开。

　　“诶，说话不用靠这么近，我们也能听见。”路颜嘴角带着浅浅的弧度，眼睛里却只有无尽的冷漠。

　　赵忠表情一僵，随即恢复如常，也不恼怒，笑嘻嘻地退回原位，但还是拿手遮着嘴，压着嗓门道：“据说啊，这许氏遗址里头，藏着真正的宝贝。”

　　“什么宝贝？”徐墨好奇

　　“芥子空间呀。”赵忠一副理所应当的语气，好像人人都该知道这件事。

　　这算哪门子宝贝？

　　徐墨险些脱口而出。

　　话到嘴边，却被赵忠抢了先。

　　“你别不相信，好些人都在这里面找到过芥子空间，品阶还不低呢。”赵忠信誓旦旦地说道。

　　这话让徐墨犹豫了。

　　他确实不敢打包票说绝对没有，毕竟许氏一族以乾坤之道立世，芥子空间本就是他们最擅长的造物。

　　宗族故地中散落着一些遗存的芥子空间，倒也很正常的事。

　　他懒得再与赵忠纠缠，偏头对路颜道：“你跟紧我，这地方快塌了，空间变幻极快，稍不留神便会出事。”

　　“好。”

　　路颜言简意赅地应了一声，脚步挪近半步，几乎挨着徐墨的肩侧站着。

　　赵忠一听这话，立刻贴到徐墨另一边，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他胳膊上。

　　徐墨不胜其烦，将人推开：“你别贴这么近，离远点跟着就是。”

　　“不跟紧点不行，你不知道这里面的变化有多快。”赵忠说道。

　　不过，他到底也没有贴上来，非常配合地退了两步，但仍亦步亦趋地尾随在后，目光四顾，满是警惕与好奇。

　　三人沿着起伏的山径往前走。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枯叶，踩上去窸窣作响。曾经造景用的护目早已长成参天大树，苍翠而茂密，枝叶间漏下的天光斑驳碎散，洒在长满杂草的林间小径上，好似一片虚幻的梦境。

　　走了大约一刻钟，赵忠问道：“道友，你这是在找什么呀？”

　　这话倒把徐墨问住了。

　　他怔了一瞬，忽然间意识到，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想要找什么。

　　钥匙？

　　不可能。

　　遗物？

　　先祖若有留赠，早该有所指引。

　　他说不上来，只觉冥冥之中有什么牵着他往此处走，具体是什么，却又影影绰绰抓不真切。

　　“你别管。”徐墨道。

　　“那个，那株灵药，你若是不要的话，我就采摘了？”赵忠转身，指着树下的一颗长满红果子的植物说道。

　　徐墨转头看了一眼路颜。

　　路颜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你摘吧。”徐墨说。

　　赵忠快步跑过去，小心翼翼地将那株灵药挖出来，放入专门的盒子里。

　　随后，又一溜烟跑过来。

　　三人继续往前走。

　　此时，赵忠似乎放松了许多，又恢复了之前在秘境外时、那副“我什么都懂”的模样，说：“你是来找芥子空间的吗？那你可能要白跑一趟了。”

　　“为何？你不是说经常有人找到芥子空间吗？”徐墨顺口接了一句。

　　赵忠瞬间来了兴致，声音都大了几分，说：“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这些年已经没有人找到过芥子空间了。”

　　他摇头晃脑，一副经验老到的样。

　　徐墨没说话。

　　赵忠接着说：“刚刚能发现这种高等级灵药，也算是意外之喜。毕竟许氏以操控空间立世，不修炼灵力，府邸内也不可能储藏和培育灵药。”

　　徐墨没有纠正他的误解。

　　事实上，许氏虽以乾坤之力闻名于世，但并非所有族人都能承继此道，大多数族人仍以灵力修炼为主，就比如徐连，灵力修炼的天赋并不算低。

　　不过这也不必与赵忠细说。

　　“就算有，这么多年也早被人搜刮干净了。”徐墨随口应道。

　　“那倒也是，”赵忠点点头，“真要是好东西，那些大宗门大家族哪舍得撒手，早就占了，哪能轮到我们？”

　　一路上，赵忠的嘴就没停过，东一句西一句，从许氏旧闻扯到灵仙城坊市里的八卦，滔滔不绝。

　　徐墨偶尔嗯一声，算作回应，大部分精力都放在观察四周的空间变化上。

　　刚开始的时候，空间的变化非常频繁且密集，可可奇怪的是，越往秘境深处走，空间反而越趋于平稳。

　　入口处密集如蛛网的空间裂隙渐渐稀疏，就连空气也好似安定了下来。

　　就连赵忠都察觉到了异样，左顾右盼，有些诧异地：“咦？好像没那么凶险了？安全了？”

　　“你之前没进来过？”徐墨问。

　　“进来过几次，可从来没有走这么远过，入口附近太吓人了。”赵忠挠了挠头，也没细说，讪笑道。

　　徐墨不想搭理对方。

　　赵忠似乎误解了，激动地说：“你别以为这一次运气好，没遇到危险，就以为这里面没有危险。你是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入口处消失，变成齑粉，大多数人都只敢在边上转两圈。”

　　他停下来，仰头望向远处。

　　“没想到，这秘境竟然这么大，山这么高。”赵忠忽然感叹道。

　　此时，三人已经走了很久了，周围的情景却依旧没有太大的变化。

　　依旧是那副乡野山间的样子。

　　不像是存在线索的样子。

　　“等一下。”徐墨停下脚步。

　　赵忠和路颜也停下脚步。

　　徐墨闭上眼，将神识铺展出去，试图感知这片秘境的全貌。

　　然而，神识都快要耗尽了，却依旧没有触到边际，不知边界在哪儿，也没有发现特殊的建筑物。

　　看来，这片空间比他想的还大，甚至比许多天然形成的小世界还要大。

　　他猜测，这片空间，恐怕只是当年的普通许氏族人居住生活的地方，并非族中的核心重地。

　　好东西，应该不在这里。

　　“看起来没什么有用的东西，我们出去吧。”徐墨略作沉吟，开口道。

　　“诶？这就走了？还有那么宽的地方没探呢？”赵忠语气里透着不舍。

　　“你若是想继续搜寻的话，可以继续。”徐墨调转方向，折返回去。

　　“那只是算了。”赵忠说道，毫不迟疑地跟上徐墨，生怕被落在原地。

　　很快，三人又再一次地靠近入口区域，空间再度变得狂躁起来。

　　空间裂缝和错位似乎比先前更多了，有些裂缝甚至交织在一起。

　　徐墨屏住呼吸，带着路颜和赵忠左闪右避，脚下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地从层层断裂的空间缝隙之间穿行而过。

　　终于，有惊无险地离开了秘境。

　　重新踏上修真界土地的那一刻，赵忠长长地舒了口气，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感叹道：“果然吓人。”

　　其他人的目光都投在了几人身上。

　　“我听人说，这秘境以前没这么乱的，后来有几个修士在里面打架，才把这秘境打成这个样子。”女修说。

　　“打架的人，修为肯定很高。”徐墨随口接了一句。

　　赵忠瞪大眼：“你怎么知道？”

　　“随便猜的。”徐墨道。

　　可他在心里清楚得很。

　　身为许氏后人，他比谁都明白一个道理，空间坚固与否，取决于构筑者的修为上限。

　　寻常修士的攻击，连空间壁垒都没办法激发出来，更遑论将其击碎。

　　只有修为远超这片天地承载极限的大能，才能在这方稳固的小世界中打出如此密密麻麻的裂纹来。

　　全盛时期的许家，而且还是自用的空间，又岂会是低等的空间？能把它毁成这幅模样的人，又该是何等境界。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面影壁。

　　影壁早已破损，出现了几道裂纹。阳光照在上面，那些裂纹仿佛一道道盘踞其上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