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歌者》九点十九

21、失去 草木香充斥

　　草木香充斥着整个房间，紧紧缠绕在怀里睡梦中的人。
　　澜宇乘看着漂亮的人蹙着眉，嘟着嘴，缓缓呼吸，意乱神迷之间，双唇贴在了对方的额头上。
　　长歌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人问他“胀吗”、“疼吗”、“还继续吗”，他迷迷糊糊地应着，跌宕在山崖边，总感觉会一脚踏空。
　　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好，按照原计划来”，什么计划？长歌好奇心被勾起。
　　“阿乘？”长歌清了清嗓子，喊道。
　　阳台的门打开，澜宇乘裹着睡袍走进来，顺带收了电话。
　　澜宇乘并没有打算瞒着长歌处理暗网的事，相反，他希望长歌能够在这段时间安安稳稳地待在自己的身边，这样心里才踏实。
　　长歌知道这件事后，显露出惊讶，暗网那些肮脏的交易竟然离自己这样近。
　　从发现自己被挂在暗网拍卖到今天，时间每一分每一秒地度过，期间长歌检索了暗网最近几年比较轰动的交易。
　　其中贩卖Omega数量是最多的，那些Omega交易后或多或少都被折磨致死，身上布满了烟头烫伤的伤疤、鞭子的抽打痕迹，每张图片都在痛沉这个地下组织的残忍。
　　上午十点左右，司远带着一对人，在别墅门口集合，澜宇乘与长歌打了招呼后匆匆离去，长歌看着浩浩荡荡的车队远去，眼睛盯着那辆载着澜宇乘的车，直到看不见踪迹。
　　这次的主动出击，效果并不好，等他们抵达线人提供的地点，那里已经一片狼藉人去楼空，能看到一地散乱的桌椅，各个房间的门都大开着。
　　地下室连通的地道通向郊外排水沟，进而连接护城河的沟渠，应该是从水陆逃走的。
　　士兵们在地下室一间挨一间地搜过去，发现有一个房间的门竟然是锁着的状态，于是请示了澜宇乘，澜宇乘也来到这，几枪解决掉门锁，门打开，里边一个男孩散乱着一头长发的Omega抱着双腿坐在床上的角落。一双蓝色的眼睛悠悠地抬起，蓄满了随时会掉来的泪水。
　　司远率先走上去，试图与男孩对话，男孩只是一直摇头，澜宇乘很烦躁，随手找一个士兵要了根烟，倚在门口随意地抽着。
　　门口不时地飘起的烟吸引了男孩的注意，他伸出手想要触碰似的抬起，澜宇乘正在这时转过身，看到男孩抬起头的那双蓝色的眼睛。
　　很大，很可怜，眼睫毛很长，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没办法沟通，也不说话，好像是被喂了药。要带回去审问吗？”司远问。
　　“先带回去吧，找个干净的地方，问问会不会写”，澜宇乘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他心底有一丝不安蔓延开来，为什么会少带走一个人，不应该发生这样的失误，再怎么着急也不应该。
　　等他刚走了几步，空气里弥漫出的柑橘香信息素席卷了整个地下室。
　　澜宇乘冷笑出声，“来这套，小瞧人了吧。”
　　突然发情的男孩，很快被打了抑制剂，转移到了军部的审讯室。
　　澜宇乘匆匆回到别墅，刚进大门发现了不对劲，太安静了，除了冰箱偶尔发出的轻微制冷声，别墅里安静地落针可闻。
　　澜宇乘大步向二楼走去，书房、卧室、影音室，都没有长歌的身影，手机放在书房的电脑旁。
　　澜宇乘调取了别墅周边的监控，发现长歌是在他们离开半小时后自己走出去的，他穿着白衬衫，还是那么学生气，出去后不久，长了一辆骚气的跑车。
　　那是澜信的车。
　　澜宇乘当机立断给澜信打电话，那边吃吃不接。“司远，给我查澜信在哪?”.
　　5分钟后，“澜先生，快看手机”，澜宇乘打开手机点进链接，发现是一个直播频道，直播画面是海边空荡荡的悬崖边，背后是大海，远处还能看到小渔村。
　　画面突然走近了一个人，那人，那人是长歌。
　　“很高兴通过这个频道认识你们，暗网的渣滓们，你们不是要抓我吗？来啊，我一点都不怕你们。既然能公然拍卖我本人，那就有种来亲手抓我吧，我知道你是谁，你的信息素令我恶心。”
　　“你碰过的地方我通通觉得恶心，每天晚上我要洗很多遍澡，才能压下这股恶心的情绪，还有你喜欢的蕾丝，恶趣味这么深，怎么，你是个变态吗？”
　　“还是说，彻头彻尾的胆小鬼，只敢躲在暗处的阴沟老鼠，你永远得不到我，包括我最直白的身体，黑暗蛀虫。”
　　“你不是喜欢脱别人衣服吗？来啊，来这，我现场脱给你看。”
　　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解自己衬衫的扣子，一颗，两颗。
　　“哦，不对，你喜欢的不是这幅身体，而是那个秘密，但是今天开始，这就不是个秘密了。”
　　“阿乘，你在看吗？对不起，我永远是你的，我给你留了信，一定要看完，答应我，不要来找我。”
　　说完，他冲着镜头咧开嘴笑了，脸上是苍白的，没有血色。
　　他回过头，面朝大海，海风呼啸着吹去他的衬衫，衬衫鼓鼓地噼里啪啦附和着，长歌侧过头又笑了一下，向前跑了几步，一跃跳下。
　　澜宇乘整个人呆住了，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就走了，怎么就跳海了，前一天还在床上与自己温存的人，怎么就突然不辞而别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眼眶里的泪流下来，他拿出通讯器，联系司远，司远已经发送了长歌的位置过来，并且表示已经派人第一时间赶过去了。
　　等他来到那片面朝大海的悬崖，那里什么都没留下，只有一封压在礁石上的信，随着风震动着翅膀，好像随时要飞走。
　　澜宇乘取下，逐字逐句看完，只花了一分零五秒。在一分零五秒后，这个世界宣判：他失去了他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