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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对你我,都非幸事 白七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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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七与谭落一进去就是这幅光景。
房内,虞凉客斜倚在软榻上,指尖绕着一缕青烟,姿态闲适。
清荷则端坐在客位,背脊挺直,面色沉静,唯有眼底深处的一丝焦灼泄露了她的心绪。
见两名“侍女”低头奉茶进来,清荷的目光立刻扫了过去,带着审视与警惕。
她仔细打量着白七和谭落,眼神锐利如刀。
“虞小楼主好兴致,这个时候叫侍女上茶?”
面对清荷这个针对性的问题,虞凉客也不急着回答,只是同清荷一样,浅浅看过去。
白七心中微紧,但面上不动声色,将茶盏轻轻放在清荷手边的小几上。
怎么一上来就要面临这种致命问题。
倘若虞凉客答得稍微有些不对头,清荷便会警惕心翻倍,也许直接询问白七和谭落是谁也说不定。
她的动作看似恭顺,眼角的余光却飞快地扫过室内,搜寻着任何可能是“那个东西”的物件。
要抓紧时间确认那个物件是不是他们心中所想。
清荷看了片刻,未能立刻将眼前这个低眉顺眼的“侍女”与白日里那个灵动跳脱的护卫白七联系起来,警惕稍减,但明显并未完全消除。
而虞凉客,在白七和谭落进来的瞬间,眼神便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直到同白七对上视线。
白七:“!”
虞凉客险些笑出声。
她执掌状元楼,识人无数,白七和谭落的伪装或许能瞒过心有旁骛的清荷,却难逃她的法眼。
毕竟两个行走在天涯间的江湖武人,做起事来,和她楼中的姑娘大不一样。
尤其是白七,端的茶水还溅出来几滴。
然而,虞凉客只是端起白七奉上的茶,轻轻吹了吹浮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意味深长的弧度,并未点破,仿佛无事发生般,继续对清荷道。
“咱们说的口干舌燥的,可不得要吃些茶水么。”
虞凉客笑盈盈的看着清荷的眼睛:“这是我们楼中来的新茶,清姑娘可赏脸尝尝?”
清荷冷眼旁观,不再盯着白七和谭落上下打量。
“不必了。”
“也罢,说说正事。清荷小姐的承诺,我记下了。那么,你要的东西……”
她话语微顿,似在斟酌。
白七和谭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屏息凝神,等待着最关键的信息。
虞凉客却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戏谑:“……待我确认杉州风波真正平息之后,自会奉上。”
她轻笑,好看眉眼如狐狸般弯下,声音清和,带着微不可察的轻佻。
“毕竟,有些东西,过早现世,对你我,都非幸事。”
清荷面色微沉,显然对虞凉客的临时变卦或不完全交托感到不悦:“多谢小楼主思虑周到,可我时间不多,那东西我须得拿到手。”
“急什么呢?”
虞凉客慢慢把着茶盏玩。
“小姐知道,我向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可如今我手上拿着清府中大名鼎鼎的幺小姐的把柄,不好好交易一番,还偏生只同意一些小要求,小姐可有想过,这不是我的作风呐?”
虞凉客温柔笑着,可话语中尽是威胁。
“……”
清荷但似乎有所顾忌,并未立刻发作,只是冷声道:“……小楼主倒是谨慎。”
“行走江湖,谨慎些总没错。”
虞凉客抿了口茶,笑意盈盈,目光似有若无地再次扫过垂手侍立的白七和谭落。
“就像这两位姑娘,瞧着面生,手脚倒是利落。”
这一语双关,让白七和谭落背后瞬间沁出冷汗,清荷的目光也再次狐疑地投来。
房间内的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而紧张起来。
谭落先前担心的果然没错。
即便她没有见过虞凉客,做不到知根知底,可虞凉客作为状元楼的楼主,似正似邪,上一秒笑呵呵的同他们做交易,下一秒又不知和谁做什么勾当。
一个危险的定时炸弹。
便像现在这样,虞凉客认出了她与白七,却并不戳穿,反倒是打消了清荷的警惕,又重新让清荷注意到她们。
虞凉客在拿她们牵制清荷。
“……不愧为贵楼的姑娘,模样生的倒真是齐整好看,我先前倒没见过这等标致人物。”
她看似奉承的话语,落在白七耳里便是深度怀疑的讽刺。
虞凉客不急不忙,悠悠然然的转着手中杯盏:“小姐见过才怪了,这是我们楼里新来的两个姑娘,做人做事麻利的紧呢。”
清荷盯着白七与谭落,流转一番后,目光紧紧抓住白七的脸,忽然一顿,伸出手——
“好了!”
清荷伸出的手一顿,僵在半空,重新看向虞凉客。
“清小姐若无事,便先回去吧?”
虞凉客的话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清荷的眼神瞬间锐利如鹰,再次死死盯住她。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檀香的烟雾都滞涩了几分。
白七指尖微蜷,已做好被识破便立刻动手的准备,谭落也是气息内敛,如同蓄势待
发的弓弦。
然而,虞凉客却轻笑一声,将手中茶盏不轻不重地搁在案几上,发出“嗒”的一声脆响,打破了僵局。
她慵懒地靠回软垫,目光转向清荷,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清荷小姐,我状元楼用人,自有我的规矩。新人旧人,听话得力便好,至于你要的东西……”
她拖长了语调,纤纤玉指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个用深色粗布包裹的物件。
那物件不大,形状隐约可见,似是一盏灯的轮廓。
白七凝眉,呼吸几乎停滞——
果然是那盏油灯。
虞凉客并未完全展开布包,只是让其在自己掌心停留一瞬,让清荷看清了形状,便又慢条斯理地收了回去,拢入袖中。
“东西,我收得很好。”虞凉客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却清明冷静,“清小姐的承诺,我也记下了。
“……口说无凭,我如何信得过小楼主。”
“我是生意人嘛,我总得看到杉州城真正风平浪静,才能安心将它交给你。清荷小姐,你说是不是?”
清荷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她显然没料到虞凉客会临时变卦,只肯确认而不肯立刻交付。
实际上,以清府在杉州的势力,她不需受过这等掣肘,但状元楼背景深不可测,虞凉客本人更是高深莫测,在此地撕破脸,绝非明智之举。
她强压下心头怒火,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楼主果然思虑周全。既然如此,我明晚再来拜访。”
“希望届时,楼主莫要再让我空手而归。”
话语中的威胁之意,若有似无。
虞凉客却仿佛没听出来,依旧笑得风情万种:“好说,好说,本楼主就在此静候小姐佳音。”
清荷深深看了虞凉客一眼,又冷冷扫过垂首而立的白七和谭落,不再多言,拂袖转身,快步离开了房间。
听着清荷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白七和谭落刚松了口气,却见虞凉客摆了摆手。
白七会意,装作侍女装到底,观察片刻并关好了门。
虞凉客目光戏谑地看向两人忽而笑起来。
“行了,清荷小姐走了,二位姑娘也不必再装模作样了,这粗手粗脚的端茶姿势,可瞒不过明眼人。”
白七闻言,立刻直起身子,警惕地看着虞凉客:“你果然早知道是我们了。”
谭落也抬起头,眼神恢复了平日的温和。
“白小公子……不对,白姑娘这双眼睛,灵动的很,换了女装也掩不住。”
虞凉客轻笑:“至于谭落姑娘,风尘仆仆的气息还未散尽呢。”
谭落轻笑,微微躬身行礼:“方才多谢楼主转移注意力,让我们逃过一劫。”
虞凉客思忖片刻,笑的奇怪,目光落在白七身上:“念在我见到了白小公子的真面目的份上,这个账我不收你们的报酬了罢。”
白七无奈耸肩。
她摆摆手,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挑了挑眉。
“另外两位呢?沈公子和梨泗琅,该不会是觉得我这状元楼是龙潭虎穴,不敢进来吧?”
白七心思急转,推测道:“他们……或许是看见清荷出门,不放心,跟踪她去了。”
虞凉客挑眉,似是赞许:“倒是机警。清荷此刻心中必然憋着火,行事或许会更急于求成,露出破绽。”
这时,白七的注意力回到了那盏油灯上,她上前一步,语气诚恳:“虞楼主,那盏油灯……”
虞凉客笑盈盈的举起手中物件扬了扬:“好奇吗?”
“的确,此物关系重大,可能牵连多条人命,甚至与清府二小姐清秋与高楼那小子有关。”
谭落听闻,眉头忽然蹙起。
白七继续道:“能否请楼主将它借给我们一日,我们只需查明其上是否有什么线索……”
虞凉客把玩着自己的指甲,慢悠悠地打断她:“借给你们?不行。”
她抬眼,看到白七瞬间失望和急切的表情,又莞尔一笑,“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白七眯眼:“机会?”
“明晚清荷再来,你们依旧扮作侍女在一旁伺候。”
她抬眼,果然看见白七对自己身上那个这一身长春色襦裙的难以启齿的表情,笑呵呵的、面不红心不跳的继续胡扯。
“若你们能当场看出什么端倪,或者清荷自己露出马脚,这交易如何进行,或许就有变数了。
“你们也可近距离观察,也碍不着我状元楼的事,如何?”
这显然是一个试探,可也是一个机会。
一个真正明白清荷收集高楼和清秋生前物品的诡异动机的机会。
白七与谭落对视一眼,知道这是目前能接触到油灯和清荷秘密的最佳途径。
“好,”白七果断应下,“明晚我们再来叨扰楼主。”